宋朝事实类苑 - 第6部分

作者: 江少虞75,079】字 目 录

置乖戾,不能副朝廷爱养元元之意。安抚先檄郡县以厚朴炒豆为屑, 【『炒豆为屑』,渑录作『烧荳腐』。】 开饥民胃口。提刑司督诸郡多造纸袄,以衣贫民。提举司印牓招谕富民,布施钱以种福田,大取识者嗤笑。安抚至通州,劝富民出米麦以食饥者,或对曰:『安抚勿恤东南饥民,胃口以开,有纸袄为衣,而又得福 【渑录作『稻』。】 田居之,安抚可无虑矣。』闻者大惭,朝廷知之,重行降黜。 【渑水燕谈。】

○引用乖方

苏舜钦奏邸之会,预坐者多馆阁同舍,一时被责十余人,仁宗临朝,叹以轻薄少年,不足为台阁之重。宰相探其旨,自是务引用老成,往往不惬人望,甚者,语言文章,为世所笑。彭乘之在翰林,杨安国之在经筵,是也。 【东轩笔录。】

○诈佛

程师孟能奉权贵,尤好身后名,尝启王介甫丞相曰:『某所恨,微躯日益安健,惟愿早就木,冀丞相一埋铭,庶几名附雄文,不磨灭于后世也。』 【倦游录。此条已见卷七十二。】

江南一县郊外古寺,地僻山险,邑人稀至,僧徒久苦不足。一日,有僧游方至其寺,告于主僧,且将与之谋所以警人耳目者。 【渑录有『寺』字。】 有五百罗汉像,僧择一貌类己者,衣其衣,顶其笠,策其杖,入县削发,误为刀伤其顶,解衣带白药傅之,留杖为质,约至寺,将遗千钱。削者如期而往,方入寺,阍者驱之,曰:『罗汉亡杖已半年,乃尔盗耶?』削者述所以得杖状,相与见主僧,更异之。共开罗汉堂,门锁生涩,凝尘满榻,如久不开者。视亡杖罗汉,衣笠皆所见者,顶有伤处,血渍药 【渑录有『傅』字。】 如旧,钱 【渑录作『前』。】 有一千,皆古钱,贯且朽。因共叹异之,传闻远近,施者日至,寺因大盛。数年,其徒有争财者,其谋稍泄,得之外民。 【渑录作『氏』。渑水燕谈。】

○诈修庙

天圣、景佑间,京师建龙观,有道士仇某者,教化修真武阁,冬夏跣足,推一小车。近世士人,洎闾巷小民,军营卒伍,事真武者十有七八,无不倾信,所得钱无算,阁竟未毕功,后以奸监败。因知世间矫伪欺俗之人,固不为少,书之亦可为轻信者之戒也。 【倦游录。】

萧琅,字大珍,后梁宗室,为青州刺史,有惠爱,笃信于民。及死,民为立祠千乘县西,相与谥曰『信公』。嘉佑中,祠宇颓弊,主庙者贾天恩,老伶也。有王乂者,主家苍头也,幼苦伤寒,汗不浃,病腰不能行,餧而丐,且十年。一旦,人为灸之,遂愈。天恩教之曰:『第云信公召语,能为吾修庙,则使尔腰伸,诺之,腰即伸。』于是远近闻者辐奔,争施钱帛,以新庙貌。踰年,得钱数千缗,功未卒,而二人争钱相殴,事稍喧,施者因不复来。世托神佛以诳人,邀福者信之不疑,不复究虚实,可以为鉴矣。 【渑水燕谈。】

○斤车御史

熙宁初,有朝士忘其氏,知河中府龙门县。有薛少卿,占籍是邑,一旦为盗斫坟茔之松槚,薛君投牒,诉 【原作『诈』,据活字本改。】 其事。朝士,迂儒也,喜为异论,乃判其状曰:『周文王之苑囿,犹得刍荛,薛少卿之坟茔,乃禁樵采。』时又有周师厚者,为荆湖北路提举常平水利。是时,初定募役之法,师厚书成,上于司农,其间曰:『散从官逐月佣钱三贯文,如遇差作市买,即每月添钱一贯文。』 【以上见东轩卷八。以下另为一条见卷十二。】 庆历中,卫士有变,震惊宫掖,寻捕杀之。时台官宋禧上言:『此盖平日防闲不至,所以致患。至 【『至』,东轩作『臣』。】 闻蜀有罗江狗,赤而尾小者,其警如神,愿养此狗 【东轩有『于』字。】 掖庭,以儆仓卒。』时谓之宋罗江。又有御史席平,因鞠诏狱毕,上殿,仁宗问其事,平曰:『已从车边斤矣。』时谓之斤车御史。治平中,英宗再起吕凑 【东轩作『吕溱』。下同。】 知杭州,时张? 【东轩作『张纪』。】 为御史,因弹吕凑昔知杭州时,以宴游废政,乞不令再往。其弹词有:『朝朝只在湖上,家家尽发淫风』,尤为人所笑。 【此条今本东轩仅止于此。以下乃另为一事,当系他书羼入。】 有近臣知潭州,会侬智高犯邕筦,以至乘舡至广东,广州被围,凡官军战者皆败。近臣因会客次,客有叹曰:『此皆士卒素不练习行阵,一旦用以应敌,宜有折北。』近臣曰:『此何异欧市人以战也。』盖汉书作欧字,音驱,而近臣不识,误读为欧打字。坐客皆忍笑不禁,因知伏猎侍郎,杖杜宰相,信有之也。 【东轩笔录。】

○竹箭

东南之美,有会稽之竹箭,竹为竹,箭为箭,盖二物也。今采箭以为矢,而通谓矢为箭者,因其箭名之也。至于用木为笴,而谓之箭,则谬矣。

○卜者

京师卖卜者,唯利举场时。举人占得失,取之各有术,有求目下之利者,凡有人问,皆曰必得,士人乐得所闻,竞往问之。有邀以后之利者,凡有人问,悉曰不得,下第者常过十分之七。皆以谓术精而言直,后举倍获,有因此著名,终身享利者。

○误行黄道

江南陈彭年,博学书史,于礼文尤所详练,归朝,列于侍从。朝廷郊庙礼仪,多委彭年裁定,援引故事,颇为详洽。尝摄太常卿,导驾误行黄道上,有司止之,彭年正色回顾曰:『自有典故。』礼曹素畏其该洽,不复敢诘问。

○餐

李献臣好为雅言,曾知郑州,时孙次公为陕漕,罢赴阙,先遣一使臣入京。所遣乃献臣故吏,到郑庭参,献臣甚喜,欲令左右延饭,乃问之曰:『飧来未?』使臣误意飧者谓次公也,遽对曰:『离长安日,都运待制已治装。』献臣曰:『不问孙待制,官人餐来未?』其人惭沮而言曰:『不敢仰昧,为三司军将日,曾吃却十三。』盖鄙语谓遭杖为餐。献臣掩口曰:『官人误也,问曾与未曾餐饮,欲奉留一食耳。』 【并笔谈。】

○六快活诗

六快活诗,长沙致仕王屯田揆讥六君子而作也。六人者,即帅周公沆、漕赵公良规、宪李公硕、刘公舜臣、倅朱景阳、许 【湘录有『立』字。】 是也。其诗略曰:『湖外风物奇,长沙信难续。衡峯排古青,湘水湛寒绿。舟楫通大江,车轮会平陆。昔贤官是邦,仁泽流丰沃。今贤官是邦,刳啖人脂肉。怀昔甘棠化,伤今猛虎毒。然此一郡内,所乐人纔六。漕与二宪僚,守连两通属。高堂日成会,深夜继以烛。帏幙皆绮纨,器皿尽金玉。歌喉若珠累,舞腰如素束,千态与万状,六公欢不足。因成快活诗,荐之尧舜目。』云云。余几联,皆咄咄猥驳,固不足纪。愚后至长沙,访故老,皆云:『岂有兹事?』盖公暇以登临为适,在所皆尔。一酒食遂类猛虎刳脂啖肉之害,果苛政者,复不知如何比耶?所以触宪纲,皆自速也。 【湘山野录。】

○心疑生怪

庆历中,广西欧 【东斋作『广南西路区』。】 希范以白崖山蛮蒙赶内寇,破琼 【东斋作『环』。】 州及诸寨。时天章阁待制杜杞,自京西转运使徙广西,既至,得宜州人吴香等为乡道,攻破白崖等寨,复琼州,因说降之。犒以牛酒,既醉,伏兵发,擒诛六百余人,后三日,始得希范,醢之以赐溪洞诸蛮。又取其心肝,绘为五脏图,传于世。其间有眇目,则肝缺漏。是时,梅公仪 【东斋有『挚』字。】 为御史,言杞杀降,失朝廷大信,请加罪。朝廷录其功,止戒谕之而已。其后杞知庆州,一日,方据厕,见希范等 【东斋有『前』字。】 诉,叱谓曰:『若反人,于法当诛,尚何诉耶?』未几卒。杀降,古人所忌,杞知之,心常自疑,及其衰,乃见祟,无足怪也。石普常以过谴仆,命家人杀之,家人不敢,阴解其缚,令逸去。后普病,即见仆为怪,家人白:当时实不杀,而阴纵之,使去。普不信,然时时见之,其家诸处寻访得仆,示之,遂不复见。盖心有所念,则目有所见,凡事物之变,人情之违戾,皆出于疑也。 【东斋记事。】

○中书有生老病死苦

熙宁初,富郑公弼、曾鲁公公亮为相,唐质肃公介、赵少师抃、王荆公安石为参知政事。是时,荆公方得君,锐意新美天下之政,自宰执同列,无一人议论稍合,而台谏章疏攻击者无虚日。吕诲、范纯仁、钱顗、钱颢之论,尤极诋訾,天下之人皆目为生事。是时,郑公以病足,鲁公以年老,皆引去。唐质肃屡争于上前,不能胜,未几疽发于背而死。赵少师力不胜,但终日叹息,遇一事更改,即声苦者数十。故当时谓中书有生老病死苦,言介甫生、明仲老、彦国病、子方死、悦道苦也。 【东轩笔录。】

○交趾入寇

熙宁中,朝廷遣沈起、刘彝相继知桂州,以图交趾。起、彝作战船,团结洞丁,以为保甲,给陈图,使依此教战,诸洞骚然。士人执交趾图言攻取之策者,不可胜数。岭南进士徐百祥,屡举不中第,阴遗交趾书曰:『大王先世本闽人,闻今交趾公卿贵人,多闽人也。百祥才略不在人后,而不用于中国,愿得佐大王下风。今中国欲大举以灭交趾,兵法先人有 【『先人有』,涑水作『有先声』。】 夺人之心,不若先举兵入寇,百祥请为内应。』于是交趾大发兵入寇,陷钦、廉、邕三州,百祥未得间往归人。 【涑水作『之』。】 会石鉴与百祥有亲,奏称百祥有战功,除侍禁,充钦廉巡检。朝廷命宣徽使郭逵讨交趾,交趾请降,曰:『我本不入寇,中国人呼我耳。』因以百祥书与逵,逵檄广西转运司按鞠,百祥逃去,自经 【『经』,涑水作『缢而』。】 死。 【涑水纪闻。】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三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四

诈妄谬误(五)

◆诈妄谬误(五)

募役

提举常平

用事错误不害为美

荐士

知人之难

卖庙

人才有长短

赠县令诗

赵昌言

陶谷

姜识

曹翰

梁逈

刘承勋

李符

张洎

穆修

柳仲涂

○募役

熙宁初,余罢中丞,复归翰林,有成都进士李戒投书见访云:『戒少学仁义 【『仁义』,涑水作『圣人』。】 之道,自谓不在颜回、孟轲之后。』其辞孟浪,高自称誉,大率如此。又献役法,大要以为:『民苦重税,但闻有因役破产者,不闻因税破产也。请增天下田税钱谷各十分之一,募人充役,仍命役重轻为三等,上等月给钱千五百,谷二斛,中下等以是为差,计雇役犹有羡余,可助经费。明公傥为言之于朝,幸而施行,公私不日皆富实矣。』余试举一事难之曰:『衙前为何等?』戒曰:『上等。』余曰:『今夫衙前掌官物,败失者或破万金之产,彼肯顾千五百钱、两斛谷,来应募邪?』戒不能对,余因谢遣之,曰:『仆已去言职,君宜诣当官者献之。』居无何,复来投书曰:『三皇不圣, 【涑水有『五帝不圣』四字。】 自生民以来,唯孔子为圣人耳。孔没,孟轲以降,盖不足言。今日复有明公,可继孔子者也。』余骇惧,遽还其书曰:『足下何得为此语?』因 【涑水作『固』。】 请留书,余曰:『若留君书,是当而有之也,死必不敢。』又欲授余左右,余叱左右使勿接,乃退。余以其狂妄,常语于同列以资戏笑。时韩子华知成都,戒不 【涑水作『亦』。】 尝以此策干 【涑水作『献』。】 之,子华大以为然,及入为三司使,欲奏行之,余与同列共笑且难之,子华意沮乃止。及介甫同制置三司条例,为介甫言之,介甫亦以为喜,雇役之议,自此起。时李戒已得心疾,罢举归成都矣。

○提举常平

何浃以录事参军,提举梓州路常平仓等, 【『等』,涑水作『浃』。】 所至暴横,捶挞吏民以立威,皆窜匿无地。气陵提转,直出其上,公牒州县云:『未得当司指挥,其提转牒,皆不得施行。』转运使李竦、判官陈充与之议事,不合,輙叱骂之。知州诣之白事,下马于门外,循廊而进,至其坐榻之侧,亦不为起。浃欲废广安军,众议以为旁去他州远,不可废。有章辟方得其父集贤校理何涉所撰鼓角楼记,以呈之,曰:『先君子亦具言置军要害之意。』浃曰:『凡事当从公论, 【涑水有『此妄语』三字。】 何足凭也?』李竦等具奏其状,诏罢归。浃缘道上,奏讼竦等,无所不道。至京师,下开封府鞠问,浃索纸万幅以答款,府司以数百幅给之,乃一纸书一字。坐上书诈不实,凡一百四十事,由是停官。时所遣提举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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