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 - 第6部分

作者: 江少虞75,079】字 目 录

子为曹公,以其尝望梅止渴也。又谓鹅为右军。有一士人,遗人醋梅与燖鹅,作书云:『醋浸曹公一甏,汤燖右军两只,聊备一馔。』 【并笔谈。】

十九

康定中,西贼寇边,王师失律于好水川, 【湘录有『没』字。】 巨将旌旗者四五,朝廷方扰。时当国一相,以老得谢,拂衣晏然而归,两府就宅为贺。因而陈觞,退相饮酣,自矜于席曰:『某一山民尔,遭时得君,今还衮绂,告老于家,当天下平定无一事之辰,自谓太平幸民。』石参政中立应声曰:『只有陕西一火 【湘录作『大』。】 窃盗未获。』坐客吞笑,簪珥几坠。 【湘山野录。】

二十

山东经学多不省文章,尝一县有两经生,同官忽举郑谷诗句,称赞其美云:『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王傜。』其一人难曰:『此诗句误矣。野鹰何尝有王傜乎?』一人解之曰:『古人宁有失也?是年必当科取毛翎耳。』

二十一

杨安国为翰林侍读学士,以老,欲求外官,告人曰:『赤松子赠张良诗云:「不如闻早归山去,免事君王不到头」,吾犹是矣。』王充书论儒生文吏,皆有所长,而有告短篇,言儒生但能滑习章句,汉代秦,犹不能知儒生之陋,何独今人也?

二十二

杨安国判国子监事,每会集学官饮酒,必诵诗,知首句以劝侑,举杯属坐客曰:『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且饮酒。』裴如晦时为学官,亦举杯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不能饮矣。』坐客皆笑,而杨不悟。

二十三

梁周翰在太宗朝为馆职,真宗即位,乃除知制诰。柳开赠诗曰:『九重城阙新天子,万卷诗书老舍人。』梁与朱昂、杨大年同在禁掖,大年未满三十,而两公皆老,数见靳侮,梁不能堪,即好谓大年曰:『公毋侮我老,此老亦留与公尔。』朱闻之,背面摇手腋下,谓梁:『莫与,莫与。』大年之殁,不及五十也。

二十四

词人歌诗用也字,本皆作夜音,杜云:『青袍也自公』,白傅云『也向慈恩寺里游』,今人读为如字,非也。俗谚犹云:『俚人不识月晕,名曰夜环』,以言也还尔。张湍为河南府司录,府当祭社,买猪以呈尹,猪突走入湍家,湍即捉取杀之。吏以白尹,尹召问,湍对:『按律,夜无故也入人家,主人登时杀者,勿论。』尹大笑,别市猪。 【并刘贡父诗话。】

○标目(一)

王琪、张元同在南京晏元献公幕下,张肥大,王以太牢目之;王瘦小,张以猕猴目之。一日,有米纲至八柏 【渑录无『有』字,『米』作『水』,『柏』作『百』。下又脱『载』字。】 里村,水浅,当剥载。府檄张往督之,王曰:『所谓八百里剥也。』张曰:『未若三千年精矣。』元献为之启齿。

欧阳文忠公不喜释氏,士有谈及佛书者,必正身折 【『身折』,渑录作『色视』。】 之。而公之幼子小字和尚,或问公曰:『公既喜 【『喜』,渑录作『不喜佛』三字。】 排浮屠,而以和尚名子,何也?』公曰:『所以贱之也。如今人家以牛驴名小儿耳。』闻者大笑,且伏公之辩也。

顾临学士,魁伟,好谈兵,馆中戏谓之『顾将军』。一日,同馆诸公游景德寺,既至寺前柏林, 【渑录无『既』字,『林』作『木下』二字。】 雨暴作,顾戏同馆林希曰:『雨中林学士』,遽答曰:『柏下顾将军。』诸公大噱,以为捷 【渑录作『精』。】 对。 【并渑水燕谈。】

钱俶献地,弟仪以越州安抚使,授慎瑞师等州观察使,信以湖州安抚使,授新妫儒等州观察使。仪好昼寝,多以夜?府事及游宴。信为沙门返初,执政戏之也。

徐铉所居,逼五龙堂,宣徽角抵士将内宴,必先肄习于其中,观者云集。铉方蔬食,坐道斋中诵黄庭,闻外喧甚,立遣小童视之。还白云:『许赵二常侍与诸常侍习角抵。』铉笑曰:『此诸同寮,难可接其欢也。』京城呼宣徽角抵士皆为常侍故。 【并杨文公谈苑。】

盛文肃公丰肌大腹,而眉目清秀,丁晋公疎瘦如削。二公皆两浙人也,并以文辞知名于时。梅学士询,在真宗时以为名臣,至庆历中为翰林侍读以卒。性喜 【归田有『焚』字。】 香,其在官所,每晨起将视事,必焚香两炉,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撒开两袖,郁然满室浓香。有窦元宾者,五代汉宰相正固之孙也,以名家子,有文行,为馆职而不喜修饰,经时未尝沐浴,故时人为之语曰:『盛肥、丁瘦,梅香、窦臭也。』 【归田录。】

陈绎晚为敦朴之状,时谓之热熟颜回。熙宁中,台州推官孔文仲举制科,庭试对策,言时事有可痛哭太息者,执政恶而黜之。绎时为翰林学士,语于众曰:『文仲狂躁,真杜园贾谊也。』王平甫笑曰:『杜园贾谊,可对热熟颜回。』合坐大噱,绎有惭色。杜园热熟,皆当时鄙语。

王平甫学士躯干魁硕,而眉宇秀朗,尝盛夏入馆中,方下马,流汗浃衣。刘攽见而笑曰:『君真所谓汗淋学士也。』 【并东轩笔录。】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十六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十七

谈谐戏谑(五)

◆谈谐戏谑(五)

标目(二)

机辨

园荽其如予何

三拗

语讹

知府具一只眼

凌床

坡拜

鬼取枉法赃

○标目(二)

边人传诵一诗云:『昨夜阴山吼贼风,帐中惊起紫髯翁。平明不待全师出,连把金鞭打铁骢。』有张师雄者,西京人,好以甘言悦人,晚年尤甚,洛中号曰蜜翁翁。出官在边郡,一夕贼马至界上,忽城中失师雄所在,至晓方见师雄重衣披裘,伏于土窟中,袖已着 【『袖已着』,东轩作『已痴』。】 矣。西人呼土窟为土空,寻为人改旧诗以嘲曰:『昨夜阴山吼贼风,帐中惊起蜜翁翁。平明不待全师出,连着皮裘入土空。』张亢尝谓蜜翁翁无可为对者,一日,亢有侄不率教令,将杖之,其侄方醉,大呼曰:『安能挞我?但堂伯伯耳。』亢笑曰:『可对蜜翁翁』,释而不问。

孙觉、孙洙,同在三馆,觉肥而长,洙短而小,然二人皆髯,刘攽呼为大胡孙、小胡孙。顾临字子敦,亦同为馆职,为人伟仪干而好谈兵,攽目为顾将军,而又好以反语呼之为顿子姑。攽尝与王介甫

【『甫』,东轩作『同』。】 为开封府试官,试节以制度不伤财,

王荆公为馆职,与滕甫同为开封试官,甫屡称一试卷,荆公重违 【似当作『韪』。】 其言,寘在高等。及拆封,乃王观也。观平日与甫亲善,其为人薄于行,荆公素恶之,至是疑为滕所卖,公 【东轩作『忿』。】 见于色辞。滕遽操俚言以自辨,且曰:『苟有意卖公者,令甫老母不吉。』荆公怏然答曰:『公何不恺悌?凡事须权轻重,岂可以太夫人为呪也?』荆公又不喜郑獬,至是目为滕屠郑沽。 【并东轩笔录。】

库藏中物物数足而名差互者,帐籍中谓之色缴 【音叫】 。尝有一从官知审官西院,引见一武人,于格合迁官,其人自陈年六十,无材力,乞致仕,叙致谦厚,甚有可观。主判攘手曰:『某年七十一,尚能拳殴数人。此辕门也,方六十岁,岂得遽自引退?』京师人谓之色缴。

旧日官为中允者极少,惟老于幕官者,累资方至,故为之者多潦倒之人。近岁州县官进用者多除中允,遂有冷中允、热中允。又集贤殿修撰,旧多以馆阁久次者为之,近岁有自常官超授要任,未至从官者多除修撰,亦有冷撰、热撰,时人谓『热中允不博冷修撰』。

馆阁每夜轮校官一人直宿,如有故不宿,则虚其夜,谓之豁宿。故事,豁宿不得过四,至第五日,即须入宿。过豁宿,例于宿历名位下书『腹肚不安,免。』故馆阁宿历,相传谓之害肚历。 【并笔谈。】

迩英阁,讲讽之所也。阁后有隆儒殿,在丛竹中,制度特小。王遵叔久在讲筵,而身品短小,同列戏之曰:『宜为隆儒殿学士。』 【退朝录。】

丁晋公为玉清昭应宫使,每遇醮祭,即奏有仙鹤盘舞于殿庑之上。及记真宗东封事,亦言宿奉高宫之夕,有仙鹤飞于宫上。及升中展事,而仙鹤迎舞前导者,塞望不知其数。又天书每降,必奏有仙鹤前导。是时寇莱公判陕府,一日坐山亭中,有乌鸦几千飞鸣而过,莱公笑顾属僚曰:『使丁谓见之,当目为玄鹤矣。』又以其令威之裔,而好言仙鹤,故但呼为鹤相,犹李逢吉呼牛僧孺为丑座也。 【青箱杂记。】

仁庙朝初, 【东斋作『仁皇初』。】 薛简肃公知开封,上新即位,时章献临朝,一切以严治,人谓之薛出油。其后 【东斋有『移』字。】 知成都,岁丰人乐,随其俗与之 【东斋有『语』字。】 游嬉,作何处春游好诗十首,自号薛春游,欲换前所称谓也。姜枢密遵、鲁简肃公亦皆以严称,时目姜为姜攃子,目鲁为鱼头公。 【东斋录。此条今见东斋记事卷三。】

○机辨

熙宁中,学者以字解相尚,或问刘贡父曰:『曾得字学新说否?』贡父曰:『字书有三牛为?字,三鹿为麤字。窃以谓牛麤大而行缓,非善奔者。鹿善奔而体瘦,非麤大者。欲以二字相易,庶各会其意。』闻者大笑。 【渑水燕谈。】

陈郎中亚有滑稽雄声,知润州,治迹无状,浙宪马卿寻因按之。至则陈已先觉,廉按讫,宪车将起,因觞于甘露寺阁。至卒爵,宪曰:『将注子来,郎中处满着。』陈惊起遽拜,宪讶曰:『何谓?何谓?』陈曰:『不敢望满,但得成资保全而去,举族大幸也。』马笑曰:『岂有此事?』既而竟不敢发。有陋儒者,买 【湘录作『贡』。】 所业,举止凡下,陈玩之曰:『试请口占盛业。』生曰:『某卷中有方地为舆赋』,诵破题曰:『粤有大德,其名曰坤。』陈应声曰:『吾闻此赋久矣,得非下句云:「非讲经之座主,乃传法之沙门」乎?』满座大笑。陈尤工药名诗,有『碁为腊寒呵子下,衫因春瘦缩纱 【湘录作『砂』。】 裁』,『风月前湖近,轩窗半夏凉』之句,皆不失风雅。

安鸿渐有滑稽清才,而复内惧妇。妇翁死,哭于柩,其妇 【湘录作『孺』。】 人性素严,呼入繐幕中诟之曰:『汝哭何因无泪?』鸿渐曰:『以帕拭干。』妻严戒曰:『来日早临,去 【湘录作注文『去声』二字。】 管须见泪。』渐曰:『唯。』计窘,来日以宽巾湿纸置于额,大叩其颡而恸,恸罢,其妻又呼入窥之,妻惊曰:『泪出于眼,何故额流?』鸿渐对曰:『但闻自古云:「水出高源。」』鸿渐秋赋警句:『陈王阁上,生几点之青苔,谢客门前,染一溪之寒水。』有才雅,以凉德尽掩之,然不闻有遗行。 【并湘山野录。】

文纪性滑稽,孟知祥之僭号,尝奉使于蜀,适会改元。方春社,知祥张宴,设彘肉,语文纪曰:『上戊之辰,时俗所重,不可废也,愿尝一脔。』文纪笑曰:『家居长安,门族豪盛,彘肩不登于俎。时从叔伯祖颇欲大嚼,终不可致。一家奴慧黠,众以情语之。宅后园有古冢空旷,奴扫除其中,设肉数盘,私命诸从祖食之,珍甚,五房不觉言珍。五房曰:「匪止珍哉,今日乃大美元年也。」良久,冢中二鬼骤至,呼曰:「诸君窃食糟彘,败乱家法,其过已大,乃敢擅改年号乎?」』知祥有愧色。清泰即位,将命相,取达官名十人致瓶中探取之,首得文纪,遂为宰相。 【杨文公谈苑。】

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年与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受勑修唐书,语其妻刁氏曰:『吾之修书,可谓猢狲入布袋矣。』刁氏对曰:『君于仕宦,亦何异鲇鱼上竹竿耶?』闻者皆以为善对。

故参知政事丁公度、晁公宗悫,往时同在馆中,喜相谐谑。晁因迁职,以启谢丁,时丁方为羣牧判官,乃戏晁曰:『启事更不奉答,以粪墼一车为报。』晁答曰:『得墼胜于得启。』闻者以为善对。 【归田录。】

嘉佑初,李仲昌议开六漯河,王荆公时为馆职,颇右之。既而功不成,仲昌赃败。刘敞侍读以书戏荆公曰:『要当如宗人夷甫,不与世事可也。』荆公答曰:『天下之事,所以易坏而难合者,正以诸贤无意如鄙宗夷甫也。但仁圣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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