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虽死也觉得愉快。我晓得恋爱是盲目的,那时我竟没有尺量到自己的环境,就是现在,唉,就是我清醒时;但你的爱恋已缚住了我。我不能摆脱,我没有这勇气!世英,你一定已听到我是黑骨头,我是泥水匠的儿子。真的,但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要生在泥水匠的家里?我是泥水匠的儿子,我是黑骨头,这个世界里我是不配你的爱恋的。世英!我只有感激,我只有感激你的盛情,但我希望你从此绝了这个念,因为我们的结合在这个世界里只会得到痛苦。我爱你,我不愿害你,世英!我在这个世界里已不久了,希望你得到一个同一环境的人!……别了,世英!”
他的声音逐渐逐渐细淡,眼泪也流完了,身子突然软倒在床上。
世英一直惊呆的看着他,到他软倒在床上时,才突然放声的哭了。她伏在他身上,在他冷白的唇上亲着吻。她这时虽已证实了他确是黑骨头,泥水匠的儿子,但这时的虚荣,却已被最高度的爱情驱走了。
在医生验明后,晓得他是自己服了毒死的。
黑骨头,黑骨头,从此这个声音变成冬之到来似的悲惨而普遍,使志新中学六百多男女学生都在这个声音里失去了春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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