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传法之宗,莫与竞爽,盛业久大,至今式仰焉。
初,沙门僧睿,才识高朗,常随什传写。什每为睿论西方辞体,商略同异,云:“天竺国俗甚重文藻,其宫商体韵,以入弦为善。凡觐国王,必有赞德;见佛之仪,以歌叹为尊。经中偈颂,皆其式也。但改梵为秦,失其藻蔚,虽得大意,殊隔文体。有似嚼饭与人,非徒失味,乃令呕哕也。”什尝作颂赠沙门法和云:“心山育德薰。流芳万由旬。哀鸾鸣孤桐,清响彻九天。”凡为十偈,辞喻皆尔。什雅好大乘,志在敷广,尝叹曰:“吾若著笔作大乘阿毗昙,非迦旃延子比也。今在秦地,深识者寡,折翮於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渊奥。
什为人神情映彻,傲岸出群,应机领会,鲜有其匹。且笃性仁厚,泛爱为心,虚己善诱,终日无?。姚主尝谓什曰:“大师明超悟,天下莫二,若一旦後世,何可使法种无嗣?”遂以妓女十人逼令受之。自尔以来,不住僧房,别立廨舍,供给丰盈。每至讲说,常先自说譬:“譬如臭泥,中生莲华,但采莲华,勿取臭泥也。”
初,什在龟兹,从卑摩罗叉律师受律。卑摩後入关中,什闻至欣然,师敬尽礼。卑摩未知被逼之事,因问什曰:“汝於汉地大有重缘,受法弟子可有几人?”什答:“汉境经律未备,新经及律多是什所传出,三千从众,皆从什受法;但什累业障深,故不受师敬耳。”又杯度比丘在彭城,闻什在长安,乃叹曰:“吾与此子戏别三百馀年,杳然未期。迟有遇於来生耳。”
什临终,力疾与众僧告别曰:“因法相遇,殊未尽伊心,方复异世,恻怆何言!自以ウ昧,谬充传译,若所传无谬,使焚身之後,舌不ㄡ烂。”以晋义熙中卒于长安,即於逍遥园,依外国法以火焚尸,薪灭形化,唯舌不变。後有外国沙门来曰:“罗什所谙,十不出一。”初什一名鸠摩罗耆婆,外国制名,多以父母为本,什父鸠摩炎,母字耆婆,故兼取为名云。
○佛陀耶舍传第二
佛陀耶舍,齐言觉明,?宾人也。婆罗门种,世事外道。有一沙门从其家乞,其父怒,令人殴之,遂手脚挛?辟,不能行止。乃问於巫师,对曰:“坐犯贤人,鬼神使然也。”即请此沙门,竭诚悔过。数日便瘳。因令耶舍出家为其弟子,时年十三。尝随师远行,於旷野逢虎,师欲走避。耶舍曰:“此虎已饱,必不侵人。”俄而虎去,前行果见馀肉。师密异之。至年十五,诵经日得五六万言。所住寺常於外分卫,废於诵习。有一罗汉重其聪敏,恒乞共之。十九,诵大小乘经二百馀万言。然性简忄敖,颇以知见自处,谓少堪己师,故不为诸僧所重。但美仪止,善谈笑,见者忘其深恨。年及受戒,莫为临坛,所以向立之岁,犹为沙弥。乃从其舅学五明诸论,世间法术,多所通习。二十七,方受具戒。以读诵为务,手不释牒,每端坐思义,不觉虚中而过。其专精如此。
後至沙勒国,时太子达摩弗多,齐言法子,见其容服端雅,差别所从来。耶舍酬对清辩,太子悦之。仍请宫内供养,待遇隆厚。罗什後至,从其受学《阿毗昙》、《十诵律》,甚相尊敬。什随母东归,耶舍留止。顷之,王薨,太子即位,王孙为太子。时苻坚遣吕光攻龟兹,龟兹王急,求救於沙勒,王自率兵救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後任。救军未至而龟兹已败。王归,具说罗什为光所执,乃叹曰:“我与罗什相遇虽久,未尽怀抱,其忽羁虏,相见何期。”停十馀年,王薨,因至龟兹,法化甚盛。
时什在姑臧,遣信要之。裹粮欲去,国人请留,复停岁馀。语弟子云:“吾欲寻罗什,可密装夜发,勿使人知。”弟子曰:“恐明旦追至,不免复还耳。”耶舍乃取清水一钵,以药投中,咒数千言,与弟子洗足,即便夜发。比至旦,行数百里。差别弟子曰:“何所觉耶?”答曰:“唯闻疾风之响,眼中泪出耳。”耶舍又与咒水洗足,住息。明旦国人追之,已差数百里,不及。行达姑臧,而什已入长安。闻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乃叹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中乎!”
什闻其至姑臧,劝兴迎之,兴不纳。顷之命什译出经藏,什曰:“夫弘宣法教,宜令文义圆通。贫道虽诵其文,未善其理,唯佛陀耶舍深达经致,今在姑臧,愿下诏徵之。一言三详,然後著笔,使微言不坠,取信千载也。”兴从之。即遣使招迎,厚加赠遗,悉不受。乃笑曰:“明旨既隆,便应载驰。檀越待士既厚,脱如罗什见处,则未敢闻命!”使还,兴叹其机慎,重信敦喻,方至长安。兴自出候问,别立新省於逍遥园,四事供养,并不受。至时分卫,一食而已。于时罗什出《十住经》,一月馀日,疑难犹豫,尚未操笔。耶舍既至,共相徵决,辞理方定。道俗三千馀人,皆叹其赏要。舍为人髭赤,善解《毗婆沙》,故时人号曰赤髭毗婆沙。既为罗什之师,亦称大毗婆沙。四辈供养,衣钵供具,满三间屋,不以关心。兴为货之,於城南造僧伽蓝。
耶舍先译《昙无德律》,伪司隶校尉姚爽请令出之。姚兴疑其遗谬,乃试耶舍,令诵民籍、药方各四十馀纸。三日乃执文覆之,不误一字。众服其强记。即以弘始一年译出为四十五卷,并出《长阿含经》,减百万言。凉州沙门竺佛念译为秦言,道含执笔。至十五年解座。兴?亲耶舍布绢万疋,悉皆不受。佛念、道含布绢各千疋,各德沙门五百人皆重?亲施。耶舍後还外国,至?宾,寻得《虚空藏经》一卷,寄贾客传与凉州诸僧。後不知所终。
○昙无谶传第三
昙无谶,中天竺人也。谶六岁遭父忧,随母佣织??为业。见沙门达摩耶舍,齐言法明,道俗所宗,丰於利养。其母羡之,故以谶为其弟子。十岁,与同学数人读咒,聪敏出群,诵经日得万馀言。初学小乘,兼览五明诸论,讲说精辩,莫能酬抗。後遇白头禅师,共谶论议,习业既异,交诤十旬。谶虽攻难锋起,而禅师终不肯屈。谶服其精理,乃谓禅师曰:“颇有经典可得见不?”禅师即授以树皮《涅?经》本。谶寻读惊悟,方自惭恨,以为坎井之识,久迷大方。於是集众悔过,遂专业大乘。年二十,所诵大小乘经二百馀万言。
谶从兄善能调象骑,杀王所乘白耳大象,王怒诛之。令曰:“敢有视者,夷三族!”亲属莫敢往,谶哭而葬之。王怒,欲诛谶,谶曰:“王以法故杀之,我以亲而葬之,并不违大义,何为见怒?”傍人为之寒心,其神色自若。王奇其志气,遂留供养。谶明解咒术,所向皆验,西域号为大咒师。後随王入山,王渴乏须水,不能得。谶乃密咒石出水,因赞曰:“大王惠泽所感,遂使枯石生泉。”邻国闻者,皆叹王德。于时雨泽甚调,百姓称咏,王悦其道术,深加优宠。顷之,王意稍歇,待之渐薄。谶怒曰:“我当以罂水诣池,咒龙入罂,令天下大旱。王必请咒,然後放龙降雨,则见待何如?”遂持罂造龙。有密告之者,王怒,捕谶。谶惧诛,乃赍《大涅?经》本前分十二卷,并《菩萨戒经》、《菩萨戒本》奔龟兹。
龟兹国多小乘学,不信《涅?》。遂至姑臧,止於传舍。虑失经本。枕之而寝。有人牵之在地。谶惊觉,谓是盗者。如此三夕,闻空中语曰:“此如来解脱之藏,何以枕之!”谶乃惭悟,别高处。夜有盗之者,举不能胜,乃数过举之,遂不能动。明旦,谶持经去,不以为重。盗者见之,谓是圣人,悉来拜谢。河西王沮渠蒙逊闻谶名,呼与相见,接待甚厚。蒙逊素奉大法,志在弘通,请令出其经本。谶以未参土言,又无传译,恐言舛於理,不许即翻。於是学语三年,翻为汉言,方共译写。是时沙门慧嵩、道朗,独步河西,值其宣出法藏,深相推重。转易梵文,嵩公笔受,道俗数百人疑难纵横,谶临机释滞,未尝留碍。嵩、朗等更请广出馀经,次译《大集》、《大云》、《大虚空藏》、《海龙王》、《金光明》、《悲华》、《优婆塞戒》、《菩萨地持》,并前所出《菩萨戒经》、《菩萨戒本》垂二十部。谶以《涅?经》本品数未足,还国寻求。值其母亡,遂留岁馀。後於于阗更得经本,复还姑臧译之,续为三十六卷焉。
谶尝告蒙逊云:“有鬼入聚落,必多灾疫。”逊不信,欲躬见为验。谶即以术加逊,逊见而骇怖。谶曰:“宜洁诚斋戒,神咒驱之。”乃读咒三日,谓逊曰:“鬼北去矣。”既而北境之外疫死万数。逊益敬待,礼遇弥崇。会魏虏主托跋焘闻其道术,遣使迎请,且告逊曰:“若不遣谶,便即加兵。”逊自揆国弱,难以拒命,兼虏谶多术,或为魏谋己,进退惶惑,乃密计除之。初谶译出《涅?》,卷数已定,而外国沙门昙无发云:“此经品未尽。”谶尝慨然,誓必重寻。蒙逊因其行志,乃伪资发遣,厚赠宝货。未发数日,乃流涕告众曰:“谶业对将至,众圣不能救矣。”以本有心誓,义不容停,行四十里,逊密遣刺客害之,时年四十九,众咸恸惜焉。
後道场寺慧观志欲重求後品,以高昌沙门道普尝游外国,善能胡书,解六国语。宋元嘉中,启文帝资遣道普,将书吏十人,西行寻经。至长广郡,舶破伤足,因疾遂卒。普临终叹曰:“《涅?後分》与宋地无缘矣!”
○佛驮跋陀传第四
佛驮跋陀,齐言佛贤,北天竺人也。五岁而孤,十七出家。与同学数人诵经,众皆一月,佛贤一日诵毕。其师叹曰:“佛贤一日,敌三十天也。”及受具戒,修业精勤,博学群经,多所通达,少以禅律驰名。尝与同学僧伽达多共游?宾,同处积载,达多虽服其才明,而未测其人也。後於禅室见佛贤神变,乃敬心祈问,方知得不还果。
常欲游方弘化,备观风俗,会沙门智严至西域,遂请俱东。於是杖锡跋涉,经历三年,路由雪山,备极艰阻。既而中路附舶,循海而行,经一岛下,以手指山曰:“可止於此。”舶主曰:“客行惜日,调风难遇,不可停也。”行二百馀里,风忽转吹,舶还向岛下。众人方悟其神,咸师事之,听其进止。後遇便风,同侣皆发。佛贤曰:“不可动。”舶主乃止。既而先发之舶,一时覆败。後於ウ夜之中,忽令众舶俱发,无肯从者。佛贤自起收缆,唯一舶独发。俄尔贼至,留者悉被抄害。
顷之,至青州东莱郡。闻鸠摩罗什在长安,即往从之。什大欣悦,共论法相,振发玄绪,多有妙旨。因谓什曰:“君所释不出人意,而致高名何耶?”什曰:“吾年老故尔,何必能称美谈。”什每有疑义,必共谘决。时伪秦主姚兴专志经法,供养三千馀僧,并往来宫阙,盛修人事。唯佛贤守静,不与众同。後语弟子云:“我昨见本乡有五舶俱发。”既而弟子传告外人,关中旧僧道恒等以为显异惑众,乃与三千僧摈遣佛贤,驱逼令去。门徒数百,并惊惧奔散。乃与弟子慧观等四十馀人俱发,神志从容,初无异色。识真者咸共叹惜,白黑送者数千人。兴寻怅恨,遣使追之。佛贤谢而不还。
先是庐山释慧远久服其风,乃遣使入关致书祈请。後闻其被斥,乃致书与姚主解其摈事,欲迎出禅法。顷之,佛贤至庐山,远公相见欣然,倾盖若旧。自夏迄冬,译出禅数诸经。
佛贤志在游化,居无求安。以义熙八年,遂适荆州。遇外国舶主,既而讯访,果是天竺五舶,先所见者也。倾境士庶,竞来礼事,其有奉施,皆不受,持钵分卫,不问豪贱。时陈郡袁豹为宋武帝太尉长史,在荆州。佛贤将弟子慧观诣豹乞食。豹素不敬信,待之甚薄。未饱辞退,豹曰:“似未足,且复小留。”佛贤曰:“檀越施心有限,故令所设已罄。”豹即呼左右益饭,饭果尽。豹大惭。既而问慧观曰:“此沙门何如人?”观答曰:“德量高邈,非凡人所测。”豹深叹异,以启太尉。太尉请与相见,甚崇敬之,资供备至。俄而太尉还都,请与俱归,安止道场寺。佛贤仪轨率素,不同华俗,而志韵清远,雅有渊致。京都法师僧弼与名德沙门宝林书曰:“斗场禅师其有大心,便是天竺王、何,风流人也。”其见称如此。
先是支法领於于阗国所得《华严经》胡本三万六千偈,未有宣译。到义熙十四年,吴郡内史孟ダ、右卫将军褚叔度,即请佛贤为译匠。乃手执梵文,共沙门慧严、慧义等百有馀人,於道场寺译,铨定文旨,会通华戎,妙得经体,故道场寺犹有华严堂焉。其先後所出六卷《泥洹》、《新无量寿》、《大方等如来藏》、《菩萨十住》、《本业》、《出生无量门持》、《净六波罗蜜》、《新微密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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