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朝人物演义 - 卷十三羿善射

作者: 佚名11,082】字 目 录

离靶百步射去,要射中靶上。先是楚弧父射起,真个箭箭不空,后来轮着诸弟子们射,也有十箭内中三四枝的,也有中一二矢的,也有全不中的,还有初学者,把手指臂膊面皮,都被箭镞弓弦打破了的。果然射箭是个百丑图,却也不能殚述。如今轮该偃羿射了,是弧父道他是个初学的,便把些心法讲传与他,却也不及细说,聊表几句即知大意。他说道: 目对弦弦对镞,镞对靶为三齐。立脚不丁不八,存身不正不倚。 前手如托泰岱,后手如抱婴儿。勿使弓强力弱,自能立致精微。 这偃羿原是杜撰射过几时的,今日更得楚弧父的传授,他却心神默悟,开弓放箭,射了一回枝枝中靶,箭箭不虚。楚弧父与众弟子各各称异,向偃羿道:“你原来是会射的,为何又来习学?”偃羿道:“弟子实是不知,向日曾在家中以竹弓芦箭顽耍,今日得夫子指教,不觉侥幸射中数矢,岂敢虚言。”楚弧父道:“子异日必有神射,高出于我也。”当下众人又齐班轮射了一回,方才收拾回去。次日,楚弧父又教偃羿射飞禽走兽游鱼之法,偃羿一一理会,也是百发百中。楚弧父甚是得意,不及一月之间,偃羿的手段与楚弧父便一般高强,不分个彼此了。一日,楚弧父对偃羿说道:“我因善射得名,从我于门下者实多,未有如尔之好学易精。今绝技已成,不必在此濡滞。我有宝弓一张,名曰桑弧,更有雕翎箭百枝,是我太公得之轩辕皇帝,用此可诛妖伏魔,故此我太公立轩辕之庙,逢时祭享以酬大恩。但我年纪已老,子嗣中无有可授其弓矢的。前日梦将高梯付汝登天,非为无故,此乃皇帝欲我赠汝弓箭,以成就你掀天功业。今即出赠望乞存留。”偃羿道:“弟子蒙夫子教导射法,一无相报。此弓矢既是夫子祖遗,弟子怎敢据受?况弟子囊中止备不腆,仅可奉偿薪水,弓矢之价何从而有?”楚弧父道:“说那里话,若是言价,就不必言赠了。”说罢将弓箭取出交付偃羿,偃羿接在手中细看一回,赞道:“果是好弓箭。”满心欢喜,便把橐囊盛好,随取修仪呈上。楚弧父坚执不受,偃羿只得依旧收藏。当晚有许多叙别情况。次早拜辞楚弧父并同学朋友,背了行囊,出门取道回家。有诗为证: 从师不惮远担簦,专志专心学已精。谩把神弓分手赠,直教万世显宏名。 偃羿在路行了半晌,早到轩辕庙前,因感前日得梦之事,进庙拜谢。只见一个老者坐在廊下啼哭,偃羿也不顾他,直待拜完了神圣,方才走至老者身傍问道:“老人家,有何事故坐在此处啼哭?”老者道:“不瞒官人说,老汉是桑林里人氏,因闻尧天子圣德神聪,宽洪大度,村中之人皆坐享太平,无以为报,各备了些土产物件,前到蒲坂都下奉献尧帝。往返路中已经一月,谁想家乡间生出一件怪事,把我妻儿老小尽皆坏了。”说到其间又哭起来,偃羿道:“还是什么缘故,且与我说知,何必恁般。”老者又拭了泪道:“那桑林里生出一个精怪,其大无比,其形像猪,专要吃人。论他的食量又且极宏,一顿得十余个人方才彀饱。故此一月之间连住居过往之人,约莫伤了千来个性命。老汉的山妻稚子也在数内,以此不敢回家,同伴数人各自走散。老汉意欲回到蒲坂寻些生意,又苦没了盘缠,因此在这里悲伤。”原来偃羿虽好习射,倒也是个慈心的人,一闻老者之言,就如己身之事一般,好不为这老者踌蹰,便在囊中取出楚弧父不收的束修,对老者道:“你老人家既无盘费,我有白金五两在此,你可收用,前到蒲坂将用剩的就好作本,做些生理了。”说罢就递与老者,老者道:“老汉与官人素不相识,怎么好受许多银子。”偃羿道:“我家不远,尔在穷途,些须相赠,理之当然,何必推辞。”老者只得收了,连声作谢,又问了偃羿的姓名家乡,方才别去,各各取路而行。有诗为证: 蓦路相逢落魄才,倾囊相赠果奇口。当初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 偃羿行不里许程途,心中想道:“方才老者讲的精怪已伤了千数人命,口这老者如此悲啼,其余那些人家亦未必不如此景状。况且日长岁久,不知这孽畜还要害多少人哩?楚弧父相传我的弓矢既能诛妖伏魔,我何不前去射死了他。总射不死,也只多伤得我一命。若射死了,岂不与万民除害?又想道:若是回家再往,只怕耽延误事,此去桑林里不过三四百里程途,身边所余碎银尚好盘费,不若径去为便。当即询问土人往桑林里的路径,巴程前往。行了三四日,来到一个村庄,看见许多人簇拥看一个官长在那里说话,偃羿上前打听,乃是荆州牧姬鲧为因驱逐恶兽而来。此兽离此止三五里去路,名为封豕,出没无常,官兵被妖气相冲不能上前,屡被伤损。偃羿想道:我若当官说我善射,前去诛此封豕,又恐做事不成反招讥诮,不如径去寻这孽畜,若能了当得他,再来报官亦未为迟。随即又往前行,只见路旁有堆堆的白骨垒积如山,无非是这孽畜的遗爱。偃羿情知封豕只在远近,慌忙取出桑弧把弓弦上了,便把橐囊放在路侧,手挽强弓腰悬箭袋,趱行前面,只听得一声吼响,走出那个封豕恶兽,果然生得怕人。但见: 身长二丈,腰大念围。直截鼻梁,如一段竹筒套嘴。咍孩耳朵,似两握蒲扇兜肩。遍体突兀乌毛,堪为甲胄。满口棱层利齿,赛过枪刀。不能作雾兴云,偏会扬氛吐气。这个是八戒的始祖,须知是天上的室星。 原来此兽不比虎豹会跑会跳,却是慢慢走的,只为他有一道妖气相冲,先把人来迷惑,所以不能避他。偃羿此弓乃是奇珍异宝攒嵌,散出宝光,反把妖怪罩定。那封豕看见有人行走,已道是有点心来了。这偃羿拔出雕翎羽箭,架着桑弧宝弓,看清了封豕恶兽嗽的一声响,那箭正中恶兽咽喉,翻身倒地,扑跌不休。偃羿犹恐不能即死,又要拔箭再射,那恶兽虽已四脚朝天,还在那里挣命。偃羿见这弓矢,果然灵验,十分欢喜,即忙回转到村庄之上,同那地方上火悉将前事报知姬鲧,姬鲧犹自不信,偃羿道:“小人亲手射死,怎敢说慌?”姬鲧即遣人往探,果然是真,才乘马径到其所,此兽已自断气。偃羿拔出羽箭,仍归囊中,姬鲧见了大悦,命地方人将兽皮剥下,进与尧帝观看,血肉之类任凭土人取用。分付已毕,乘马返村,遂叫偃羿随行,偃羿不敢违拗,仍于路侧取了行李,跟姬鲧直到寓所。姬鲧向偃羿道:“此兽妖气迷人,无敢近者,汝能射之真是莫大之功。明早可同我起身入蒲坂面圣,保封官职。”偃羿道:“小人闻有此兽,远来效力救人,原不愿受职。况离家日久,归心甚急,不敢达随入都。”姬鲧再三相勉,偃羿再四推辞,姬鲧也不好十分苦逼。到了次日,地方人将兽皮进与姬鲧,姬鲧取银十两相酬偃羿,各自分途起身。地方人感其恩德,送至十里之外方才回去。后人有诗一首以叹之曰: 圣世何如不降祥,却令苍赤罹奇殃。雕弓一试妖氛殄,方使斯人姓字香。 偃羿回家不过是重会亲邻,各人叙话别后之事,这也不必题他。且说姬鲧带了仆从前往蒲坂,在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也非一个日子,方才得到。即将封豕害人,官军不能近,被偃羿有如之事一一奏闻,将兽皮贡上。尧帝即问道:“偃羿射死此功劳,卿何不带他入都受爵?”姬鲧又将偃羿固辞之事奏知,尧帝道:“偃羿诛此恶兽,可谓神射。目今徐州境内亦有水怪兴妖,浸没田禾,害人性命,不计其数,或者偃羿亦可诛此。朕明日即颁诏书遣使征聘来朝,授以官爵,命他前往徐州除此水怪,卿家以为何如?”姬鲧道:“偃羿闻命自必赴都。水怪虽凶,难逃神射,陛下正宜如此。”尧帝命将金帛赏劳姬鲧,姬鲧辞谢出朝,自回荆州治事去了。次早,尧帝遣使颁诏,赍帛前去征聘偃羿,一路无辞,早到楚地访至偃羿家中。偃羿躬迎,相见礼毕,使臣便将尧帝之诏递与偃羿,并述尧帝来意。偃羿道:“蒙圣主厚恩,自当报效,奈何这个题目来得甚难。”使臣道:“封豕既诛,已显其长。水怪不过封豕之类,亦有何难?”偃羿道:“那封豕兽不过在山林岩谷之间,足迹可通,所以容易诛得。这水怪藏在水泽,不知踪迹不见影响,教我那里下手?”使臣听了这番说话,沉思半晌,乃道:“虽则如此,帝命不可遽违。和你同到蒲坂,再作理会。”偃羿道:“若是到都,毕竟要承命诛妖,倘或不能诛他,如何复命?此处往徐州不远,莫若先去寻这水妖,除得除不得,然后进都面圣何如?”使臣道:“这也说得有理。”偃羿当留使臣在家款待安歇。次早向亲邻人等说知其故,拜别离家同使臣前往徐州。正是: 今夜鸡声茆店月,明朝人迹板桥霜。 你道那徐州境内是什么水怪作炒?原来不是个怪物,就是黄河内的河伯神道。这河伯神住居水府管理河道,因新娶了河伯夫人是宓国之女,名为宓妃,小字嫦娥,嫌这水府官殿十分狭窄,河伯神想要广建殿宇宽设苑囿,以便游观作乐。奈这河面不过一里之阔,怎得畅其所欲,故此施展神通,大兴波涛,洗荡堤岸。他只思量要广阔河路以便建造,那知道汩没了禾苗,淹溺了人命,以至朝野不安遣人诛戮。这日,河伯正与嫦娥在水府议建宫殿,忽见水卒来报道:“河涯之上有数人观望,他身边不知带着什么宝物光采逼天,甚是可爱。”河伯道:“我与夫人前去看来。”嫦娥应允,即同河伯出了水府,纵步怒涛之上,果见河畔站着数人,宝光上烛于天。河伯道:“夫人在此,我去看来,果有甚宝吾当取之。”嫦娥道:“有此异宝,决非寻常之人,不可轻往,恐招非祸。”河伯依言,只得退回水府。你道那河堤上站的是什么人?原来就是偃羿和使臣,主仆数人一到此地,觅了寓所,安顿行囊就来看个动静。但见水乡渺渺茫茫,那里去寻个水怪?偃羿依依稀稀见水上立着二人,情知是怪,正欲弯弓而射,忽然又不见了,只得回寓。每日走到河上来看,并没一些影响,或时见一股水拥将起来冲倒了数处堤,陷没了几个人,这分明是水怪之故。偃羿只得扳弓搭箭向水头射去,那水觉得也退了几分,但不知那怪物形像,怎么除得,反自折了一枝羽箭。等待了十数日,觉得有些心灰意懒,正思入都复命,不意从空掉下一段奇缘。你道此缘从何而来?且说宓妃嫦娥,自那日同河伯在水面上看见偃羿之后,暗自想道:观那少年惟有弓矢随身,并无他物,为何有宝光炎上?此人后来必证天府神仙。我如今身居水国,无过是个河神,不若改嫁那人做个天仙之妻,也得名列上清,煞强如在这水底度日。心里虽然这等想,奈何无计脱身,若径自潜奔那人,恐河伯知道前来追赶,反为不便,只得宁耐。这日适值河伯出游到海,嫦娥乘隙改作民家打扮,离了水府行上堤岸,寻着偃羿寓所,嫦娥直入中堂,恰好偃羿与使臣在那里商议进都之事,忽见一女子走将入来,果然生得齐整异常。但见: 日映朱颜,风飘素袖。春出拖柳叶,秋水醮明星。雾鬓云鬟,簇拥一窝高髻。桃腮杏脸,生成万种娇容。弱体果盈盈,不长不短。织腰真怯怯,非瘦非肥。裙布荆钗,岂是寻常包裹。兰姿蕙质,相宜雅淡梳妆。 偃羿一见只疑是天仙下降,慌忙立起身来问道:“小娘子那家宅眷,来此何干?”嫦娥道:“奴家离此十里之遥,姓宓,小字嫦娥,不幸被水神所侮。父母兄弟、田庐屋舍尽皆漂没,止存奴家一身,没处可容。官人怎生救得奴家,生死感戴。”偃羿道:“我们因诛水怪而来,到此数日,水怪全无踪影,明日正欲回转蒲坂,那有心情管你这等闲事。”嫦娥道:“原来官人要往蒲坂,奴家有亲戚在彼,千万带挈同行则个。”偃羿道:“我生平极肯周济人,但是男女同行,实为不宜。”使臣道:“小娘子莫怪,我倒有一议论在此。小娘子既无父母,偃官人未娶妻室,待我为媒,与你二人合为夫妇可好么?”嫦娥道:“如此甚好,不知偃官人若何?”这偃羿虽是个忠厚人,家室之心未尝没有,见了他恁般标致,已自动情,况嫦娥先递认状,难道他倒肯具退呈,只得顺口应承道:“但凭天使作主。”嫦娥道:“姻事已成,须在连晚起身方好。”偃羿道:“这却为何?”嫦娥道:“恐我家亲邻眷属知些风声,你我不便。”使臣道:“明日黎明就道,亦未为迟。”当晚偃羿与嫦娥成了夫妇之礼,说不尽千般软款,万种恩情,只因次早即要登程,此宵愈觉怜爱。却正是: 欢娱最恼金鸡唱,何事他偏盼五更。 且说那河伯神在海上行游,归到水府已是半夜。进得宫殿不见嫦娥,忙问侍从,都答道:“午间出去,至今未返。”河伯虽然不疑他到私奔的田地,却也放心不下,免不得到各处寻觅,东奔西走并不见一些踪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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