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老人,便失去了一切主宰了。
白玉骐乍闻此言,心头也顿时为之大震,过去,他与罗绮萍虽然相处没有多久,但那一分一秒,却都是在惊涛骇浪中度过去的,患难相依之情!登时勾起了白玉骐对罗绮萍的怀念。
然而,他能表示什么呢?
不调和的沉默,如一块千斤重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也各有各的希望。
良久,白玉骐才深深吸了口气道:“在下不懂医理,对我说了岂非枉然?”
日月老人郑重的道:“此病只有你能治。”
白玉骐闻言不由为之一怔,心忖道:“我既不懂医理,那有天下名医都治不好的病,而却唯有我能治呢?”一双星目中,不由显出了迷茫之色。
“七面鸟”卢珍饱经世故,见状心忖道:“这准又是一笔情债。”他心中虽然明白,但却不便说出口来。
日月老人见白玉骐脸上的表情,心知他不知原因,当下说道:“那里距此处不远,你何妨前往一看?”
白玉骐俊脸微微一变,道:“在下以为,此事与在下毫不相干,为什么要去呢?”
日月老人道:“你能见死不救?”语气虽有怒意,但却仍是那么软弱。
白玉骐冷笑一声道:“在下既非名医,也不是侠义之流,救与不救,仍出于在下心愿.何况身无长物更无良葯,去了也是白费。”
日月老人先是怒容一现,似乎已经忍耐不住,然而,他却没有发作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胸怒火,沉声道:“白玉骐,你说吧,要什么条件?”
白玉骐剑眉登时一挑,怒道:“你能答他在下什么条件?”
日月老人慨然地:“只要老朽力所能及,什么条件也能答应。”
白玉骐道:“你力所能及什么范围?”
日月老人目中突然精光一闪,沉声道:“甚至要老朽的生命也可以。”
此言大出白玉骐与“七面鸟”卢珍意料之外,日月老人身列洪荒九魔,名望与地位,均列江湖之巅峯,一言九鼎乃属必然,此言当然不是儿戏之言,也就是说,他为了罗绮萍,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了。
白玉骐木然的楞住了,这一刹那之间,他似乎觉得日月老人并不像他想像中那么可恶了,因为,他也有人性至善的一面啊!
虽然,白玉骐幼年失去了双親,不能完全了解双親之爱的伟大,但是,他可以想像得到,假使,自己父母处在与日月老人同样的环境下时,他也会毫不考虑的做出同样的事的。
白玉骐深深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日月老人也有这一面。”
日月老人,深怕白玉骐再度拒绝,闻言肃穆的道:“这算是老夫求你了。”
这句话,出自日月老人的口中,他似乎花费了许多力气,是的,以他的身份,放眼当今江湖,他求过谁呢?
白玉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一顿又道:“你不必求我,现在,我们可以放开以往的不谈,白玉骐敬重你,敬重你人格至高的爱,你也不必感激我,因为我做这事,并非为了你,错过今日,以后我们再相逢时,也许,仍是敌对的立场。”
日月老人脸上肌肉,激动的抽搐了一阵,突然,道:“以后的事,老朽不愿多言,也不愿作任何保证,唯有等事实摆出来后,一切自然而然的会呈现你我之前。”
“七面鸟”卢珍忖道:“小主人又少了一个敌人了。”
白玉骐抬头望了望天色,道:“那里距此有多远?”
日月老人道:“翻过远处那座山峯就到了。”话落举手一指远处的一座高峯。
白玉骐道:“我们走吧!”话落当先向一刖走去。
日月老人急行两步,抢在前面,飞身向前奔去。
以三人的轻功造诣,一旦施展开来,其快速可想而知,由谷地到达那座高峯,虽然其遥远不下百里,但也用不了多久时间便到达了。
三人站立峯顶,任凉风吹拂,倒也觉得清爽无比。
白玉骐回头看了“七面鸟”卢珍一眼,低声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七面鸟”卢珍喘了日气,抬眼问日月老人道:“请问前辈,还有多远?”
日月老人此时心急如焚,他虽然明知白玉骐不会半途反悔,但在白玉骐未到达之前,他总是放心不下。
日月老人朝峯下一指道:“峯下桃树林便是了。”
白玉骐与“七面鸟”卢珍,顺着日月老人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峯下呈现一片!”大的粉红色桃林,密密麻麻,犹如一块粉红色的巨网罩在那里一般。
“七面鸟”卢珍道:“这一点路,我还挺得住,我们下去吧!”话落当先而行。
山峯峻拔,若换了常人,下峯一定比上峯更难,但对三人而言,情形可就完全相反了,因为,居高临下,他们只需要提气轻身,向下纵跃便行了。
不到顿饭工夫,三人已下了这么数百丈的高峯,来到桃树林之口。
只见,树枝横伸,花香扑鼻,与高峯白雪相比,此处真不啻是人间仙境,桃林最后,是一处高拔的崖壁,石做白色,光洁滑润,壁下有两个天然石洞,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建筑,显然日月老人就居于此两洞之中。
日月老人先行领路道:“请随老夫来。”语落举步而行。
突然,一株巨大的桃树后面,传来一声沉重的笑声道:“吾兄可是找到白玉骐了。”话落林中踱出一个身扛葯锄的老者。
白玉骐一见此人,心中顿时为之一动,忖道:“看样子此人就是那葯王了,真是冤家路窄。”
日月老人点头道:“托吾兄之福。”
老者向白玉骐扫了一眼,冷眼笑道:“小老儿听说白兄少年英杰,放眼武林,难找敌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老夫也算开了一次眼界了。”语气冷漠无比,显然并非诚心赞美。
白玉骐淡然一笑道:“阁下过奖了,在下不敢当,假使在下没有猜错的话,你该是江湖上盛名久着的葯王了。”
老者冷笑一声,道:“江湖无名之辈,难得大侠记得老夫。”
白玉骐笑道:“因为在下见过令郎。”
葯王闻言狂笑道:“哈哈……老夫倒要感谢你对犬子的教训呢?”话意中充满了怒意。
日月老人一见情形不对,不由冷然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七面鸟卢珍此时早已怒容满面,冷笑一声,道:“你可弄清楚了事情的真象了?”
葯王冷森森的笑道:“没弄清楚,老夫为什么要感谢他呢?”
“七面鸟”卢珍大怒,笑道:“哈哈……好个盛名久着的葯王,你可要本人说说当时情形?”
白玉骐回头淡然扫了“七面鸟”卢珍一眼道:“你不要说了。”话落转脸向葯王道:“那么阁下完全相信令郎?”
葯王在盛怒之下,那会考虑许多,闻言怒声道:“难道老夫还要信任你白玉骐不成?你又不是我儿子。”
这句话说得的确太欠修养,日月老人脸色不由为之一变,要不是葯王有援手他孙女之恩,只怕他早就忍耐不住了。
“七面鸟”卢珍气得双目似慾喷火,但在小主人面前,他却不敢发作,心中直暗暗狠道:“若有一天,你老不死的落在我七面鸟卢珍手中,我不把你整得体无完肤,誓不为人。”
白玉骐俊脸一寒,狂笑一声,道:“哈哈……好个德术兼修的葯王,白某佩服你了,阁下既然信得过令郎,事情已没有再说的必要,你划下道儿来,白某接住就是了。”
“七面鸟”卢珍这下可找到出气的机会了,当即揷口道:“小主人,假使他儿子也在这里,最好是父子联手齐上,不然,你胜之脸上也没光彩啊!”
“七面鸟”卢珍原是一句气话,但这句话却使日月老人猛可里为之一震,因为自到场到现在,他一直就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踪迹,如果说葯王之子莫玉麟真个来了,那他现在又在那里呢?
葯王此时大怒,吼道:“哈哈……来来来,老夫虽然不才,但也要领教领教你白玉骐到底有什么惊人绝学,纵使因而丧生,老夫也觉荣幸。”
葯王这里一叫战,日月老人虽然放心不下,却也不好真个就此离去,因为,他是此间的主人,何况,罗绮萍如果没有葯王悉心照料,早就命赴黄泉了,他又怎好当着葯王之面而怀疑人家的儿子呢?
白玉骐摇头笑笑道:“你我并无什么不解之仇,为什么一定要诉诸武力呢?”
葯王冷笑道:“成则为王,败者为寇,白玉骐,你如自信有本事,何妨出手一搏,老夫已这么一大把年纪,只怕三言两语还唬不住我。”
白玉骐剑眉一挑,笑道:“在下并未唬你,因为,你我交手,不出五招之内,必然分出胜负,你我既无什么不解之仇,又何苦要身败名裂于此呢?”
葯王冷笑道:“你说谁败给谁?”
白玉骐突然答非所问的道:“令郎在不在此?”
葯王此时只想与白玉骐一决胜负,那里有心思旁顾,闻言冷然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问他则甚?”
白玉骐郑重的道:“请令郎把当日情形重述一遍,如果阁下认为有用武力解决的必要,那时白某一定奉陪就是。”
白玉骐不准“七面鸟”卢珍一言将当时的情形道出,为的就是怕葯王听了儿子的话,先入为主,而认为“七面鸟”卢珍是捏造之言,是以才要莫王麟出来当面对质,其用心之苦,可想而知。
然而,此时葯王对白玉骐成见已生,任他说得如何诚恳,他又岂能听进半句,当下冷笑道:“白玉骐,老夫早已说过,信任自己的儿子,你如真的称得上是英雄,就不该再拖拖拉拉了。”
白玉骐所以一忍再忍,那会是怕了他葯王,如今被葯王一激,不由为之大怒,冷笑一声,道:“在下真为你一世英名惋惜。”
葯王道:“你自信自己必胜?”
白玉骐坦然的道:“五招之内,阁下必败。”
葯王乃是老一辈的人物,一向自视极高,如今当着日月老人,他怎能忍受得了这种轻视,猛然向前跨上一步,喝道:“来来来,老夫见识见识。”声落早已把真气提聚双掌以待。
日月老人见情势已到非拚不可的程度,深知此时如果再不出面劝阻,是不行了,当即上前道:“莫兄,算了,算了,白玉骐既然有话未说完,何妨容他说完之后,再作最后处理,如此猛然行事,等下万一……”
葯王未等日月老人把话说完,已抢口道:“难道老夫一定败北?”
日月老人面色一变,但却又忍了下来,慨然道:“不瞒莫兄话,老夫也非白玉骐之敌。”
葯王闻言心头顿时为之一震,连日月老人都敌不过白玉骐,自己武功,比日月老人还差了许多,又怎会是人家这敌呢?一时之间,倒做难了起来,但他此时箭已在弦,却又不能不发。
突然,另一个念头,袭上心头,不由为之冷哼一声,忖道:“敢情你以为有了白玉骐,你孙女之病就可痊愈了,是以才危言恐吓于老夫,哼!她虚弱的身体,如没有老夫,看你怎么治得了。”他这偏激的想法一生,顿时宽心大放,狂笑一声,道:“人死留名,虎死留皮,老夫虽明知不敌,但却要一拚,兄台之盛意,小弟心领就是了。”话落仍然向白玉骐走去。
日月老人是老江湖,葯王话中之意他那有听不出之理,闻言当然不便再说,只得淡然一笑道:“那么老夫倒是多言了。”
白玉骐见葯王如此不可理喻,心中也不由动了真怒,当即冷笑一声,道:“你既然不死心,那在下只好得罪了。”声落人已走至葯王身前不满一丈之处,神态轻松之极,似无对敌前的紧张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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