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是个浪子,那日正与使女春香在花亭上戏耍,天秀遇见,将二人痛责一顿,董仆切恨在心。 才过一月,有一表兄黄美,在东京为通判,有书来请天秀。天秀接得书人对张氏道:“我今欲去。”张氏答道:“日前僧人说君有厄,不可出门,且儿子又年幼,不去为是。”天秀不听,吩咐董家人收拾行李,次日辞妻,吩咐照管门户而别。天秀与董家人并琴童行了数日旱路到河口,是一派水程。 天秀讨了船只,将晚,船泊陕湾。那两个艄子一姓陈一姓翁,,皆是不善之徒。董家人深恨日前被责,怀恨在心,是夜密与二艄子商议道:“我官人箱中有白银百两,行装衣赀极广,汝二人若能谋之,此货物将来均分。”陈、翁二艄笑道:“汝虽不言,吾有此意久矣。”是夜,天秀与琴童在前舱睡,董家人在后舱睡,将近三更,董家人叫声:“有贼。”天秀梦中惊觉,便探头出船外来看,被陈艄一刀就推在河里;琴童正要走时,被翁艄一棍打落水中。三人打开箱子,取出银子均分。陈、翁二艄依前撑回船去,董家人将财物走上苏州去了。当下琴童被打昏迷,幸得不死,洑水上得岸来,大哭连声。 天色渐明,忽上流头有一渔舟下来,听得岸边上有人啼哭,撑舟过来看时,却是十七、八岁的小童,满身是水,问其来由,琴童哭告被劫之事,渔翁带他下船,撑回家中,取衣服与他换了。乃问道:“汝还是要回去,还是在此间同我过活?”琴童道:“主人遭难,不见下落,如何回去得?愿随公公在此。”渔翁道:“从容为你访问劫贼是谁,再作理会。”琴童拜谢不题。 再说当夜那天秀尸首流在芦苇港里,隔岸便是清河县,城西门有一慈惠寺。正是三月十五,会作斋事和尚都在港口放水灯,见一尸首,鲜血满面,下身衣服尚在。僧人道:“此必是遭劫客商,抛尸河里,流停在此。”内中有一老僧道:“我等当发慈悲心,将此尸埋于岸上,亦是一场善事。”众僧依其言,捞起尸首埋讫,放了水灯回去。是时包公因往濠州赈济,事毕转东京,经清河县过。正行之际,忽马前一阵旋风起处,哀号不已。包公疑怪,即差张龙随此风下落,张龙领命随旋风而来,至岸中乃息,张龙回复,包公遂留止清河县。包公次日委本县官带公牌前往根勘,掘开视之,见一死尸,宛然颈上伤一刀痕。周知县检视明白,问:“前面是哪里?”公人回道:“是慈惠寺。”知县令拘僧行问之,皆言:“日前因放水灯,见一死尸流停在港内,故收埋之,不知为何而死。”知县道:“分明是汝众人谋死,尚有何说?” 因此令将这一起僧人监于狱中,回覆包公。包公再取出根勘,各称冤枉,不肯招认。包公自思:既是僧人谋杀人,其尸必丢于河中,岂肯自埋于岸上?事有可疑。因令散监众僧,将有二十余日,尚不能明。 时四月尽间,荷花盛开,本处仕女有游船之乐。忽一日琴童与渔翁正出河口卖鱼,正遇着陈、翁二艄在船上赏花饮酒,特来买鱼。琴童认得是谋死他主人的,密与渔翁说知,渔翁道:“汝主人之冤雪矣。今包大人在清河县断一狱事未决,留止在此,汝宜即往投告。”琴童连忙上岸,迳到清河县公厅中,见包公哭告主人被船艄谋死情由,现今贼人在船上饮酒。包公遂差公牌李、黄二人,随琴童来河口,将陈、翁二艄捉到公厅。包公令琴童去认死尸,回报哭诉:“正是主人,彼此二贼谋杀。”包公吩咐重刑拷问。陈、翁二艄见琴童在证,疑是鬼使神差,一款招认明白,便用长枷监于狱中,放回众僧。次日,包公取出贼人,追取原劫银两,押赴市曹斩首讫。当下只未捉得董家人。包公令琴童给领银两,用棺盛了尸首,带丧回乡埋葬。琴童谢了渔翁,带丧转扬州不题。后来天秀之子蒋士卿读书登第,官至中书舍人。董仆得财成巨商,后来在扬子江被盗杀死。天理昭彰,分毫不爽。 三十九 江盐侩责仆屈万安 红衫妇污衣挞周富 话说江州在城有两个盐侩,皆惯通客商,延接往来之客。一姓鲍名顺,一姓江名玉,二人虽是交契,江多诈而鲍敦厚,鲍侩得盐商抬举,置成大家,娶城东黄亿女为妻,生一子名鲍成,专好游猎,父母禁之不得。一日鲍成领家童万安出去打猎,见潘长者园内树上一黄莺,鲍成放一弹,打落园中。时潘长者众女孙在花园游戏,鲍成着万安入花园拾那黄莺,万安见园中有人,不敢入去。成道:“汝如何不捡黄莺还我?”万安道:“园中一群女子,如何敢闯进去,待女回转,然后好取。”鲍成遂坐亭子上歇下。及到午边,女子回转去后,万安越墙入去寻那黄莺不见,出来说知,没有黄莺儿,莫非是那一起女子捡得去了。鲍成大怒,劈面打去,万安鼻上受了一拳,打得鲜血迸流。大骂一顿,万安不敢做声,随他回去,亦不对主人说知。黄氏见家童鼻下血痕,问道:“今日令汝与主人上庄去也未曾?”万安不应,黄氏再三问故,万安只得将打猎之事说了一遍。黄氏怒道:“人家养子要读诗书,久后方与父母争气;有此不肖,专好游荡闲走,却又打伤家人。”即将猎犬打死,使用器物尽行毁坏,逐于庄所,不令回家。鲍成深恨万安,常要生个恶事捏他,只是没有机会处,忍在心头不题。 却说江侩虽亦通盐商,本利折耗,做不成家。因见鲍侩富豪,思量要图他金银。一日,忽生一计,前到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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