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74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 - 卷二十

作者:【暂缺】 【36,785】字 目 录

衛吳啟爵齎敕到臺,赦偽文武官,准其投誠、安插內地;併加授公為靖海將軍,封為靖海侯,世襲罔替,以示酬庸。玉音有曰:惟爾勇以奪其氣、誠以致其歸。捷書到闕,時值中秋,即解是日所御之龍袍馳賜與公,載褒以詩:『島嶼全軍入,滄溟一戰收;降帆來蜃市,露布徹龍樓。上將能宣力,奇功本伐謀;伏波名共美,南紀盡安流』。可知公之忠誠格天心而膺帝眷者,良有以也。

夫東南之苦海患者且六十餘年,特其遠阻波濤,荼毒生靈,虛糜國計,不可勝數。公底成厥績,宣威絕徼;稽古開拓元勳,誠不媿云。

澄臺記高拱乾(臺廈道)

古者,臺榭之作,誇遊觀而崇侈麗;君子譏之。若夫制樸費約,用以舒嘯消憂、書雲攬物,斯高人之所不廢,亦廉吏之所得為也。

臺灣之名,豈以山橫海嶠,望之若臺;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彙之處耶?然厥土斥鹵,草昧初闢,監司聽事之堂,去山遠甚。匪特風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慮壅蔽、心志每多鬱陶,四顧隱然,無以宣洩其懷抱;併所謂四省藩屏、諸島往來之要會,海色峰光,亦無由見。於是捐俸鳩工,略庀小亭於署後,以為對客之地;環繞以竹,遂以「斐亭」名之。更築臺於亭之左隅,覺滄渤島嶼之勝,盡在登臨襟帶之間;復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譯入貢,薄海內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而余振綱飭紀,分揚清激濁之任焉;正己勵俗,有端本澄源之責焉。當風日和霽,與客登臺以望,不為俗累、不為物蔽,散懷澄慮,盡釋其絕域棲遲之嘆,而思出塵氛浩淼之外,則斯臺比諸「凌虛」、「超然」,誰曰不宜?豈得以文遜大蘇而無以記之也。

重修府學文廟新建明倫堂記王之麟(臺廈道)

今天子神聖,重道崇儒,文教誕敷。凡薄海內外,罔不率俾;詔郡縣各立學,從來文治未有若斯之盛者也。臺地僻在東南海外,以前未沾王化,罔識賓興。迨我朝開闢之後,置郡縣、立學宮,凡所取士之典,皆與內地同;始彬彬稱治,為海邦鄒魯矣。

余己卯秋,恭膺簡命,來監斯土。甫下車,謁夫子廟,環視棟宇朽敗,而明倫堂、兩廡、啟聖祠以及櫺星垣牖,缺然不備。又以龍亭置於聖人之前,其規模氣象蔑如也。於是急修舉,少者補之、圯者葺之,漸次興工。越明年,於夫子廟東偏拓地數畝,中為明倫堂,堂後為龍亭庫,環以磚牆;東西廊門樓,無不畢舉。締構堅緻,彤髹駮蔚,一時稱盛。至六月,聖殿為颶風所侵,竟致頹壞。余心惻然!又相與捐金重建。於是諏日興事,庀材鳩工;經始於十月,告成於十二月。迄今夫子廟巋然、啟聖祠巍然、東西兩廡以及明倫堂、櫺星諸地翼然,廟貌改觀。其所以揚聖天子文教之盛、壯海外之觀,均於是乎賴之。而況培人心以厚風俗,首在學校,尤為蒞治者之先務哉!

是役也,余與府、廳、縣各捐己俸,而總鎮張公亦分俸玉成,諸生各鼓舞相助;毛令任勞督造,尤足多焉。因書建學始末,使刻諸石。

臺邑明倫堂碑記陳璸(大中丞)

予以壬午春,調任臺邑。至之翼日,恭謁文廟。禮成,學博黃君世傑率諸生引予入啟聖祠前聽講。問所謂明倫堂者,蓋曠然一平地也。噫!斯何地也;而可久曠乎哉?自有人類,即有人心;有人心,即有人理;有人理,即若天造地設而有明倫堂。苟斯堂之不立,則士子講經無地,必至人倫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將不得為人類矣。噫!宰斯邑者何人,風教攸責,而可令斯地久曠乎哉?

予用是不揣蚊負,殫力以拮据、畢慮以經營。越明歲癸未之夏,而斯堂得成。堂凡三間,高、廣如式,門樓、前拱、甬道、圍牆井列。成之日,用進諸生於堂,而告以斯堂取義「明倫」之旨,為落成慶。乃環顧文廟,久已掃地傾圯;方在選材鳩工、平基定向,為創建文廟之舉。適行取銓部命下,而予因是不得盡心竭力於其間。雖然,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文廟之成,固有待也。獨斯堂之役,費稟於官,役不病民。向之曠然者,今幸巋然其在望矣;義不可無一言以紀。

予謂五倫與五經,相表裏者也。倫於何明?君臣之宜直、宜諷、宜進、宜止,不宜自辱也;父子之宜養、宜愉、宜幾諫,不宜責善也;兄弟之宜怡、宜恭,不宜相猶也;夫婦之宜雍、宜肅,不宜交謫也;朋友之宜切、宜偲,不宜以數而取疏也。明此者,其必由經學乎!潔淨精微取諸「易」,疏通知遠取諸「書」,溫厚和平取諸「詩」,恭儉莊敬取諸「禮」,比事屬辭取諸「春秋」;聖經賢傳,垂訓千條萬緒,皆所以啟鑰性靈、開橐原本,為綱紀人倫之具,而絃誦其小也。願諸生執經請業,登斯堂,顧名思義;期於忠君、孝親、信友、夫義、婦聽、兄友、弟恭,為端人、為正士;勿或徒習文藝,恣睢佻達,以致敗名喪檢為斯堂羞,庶幾不負予所以首先建立斯堂之意。

抑是役也,晨夕指畫,督率就工,則學博黃君之功固不可以沒也。

癸未冬涂月之吉,邑令陳璸記。

重修府學文廟碑記陳璸(大中丞)

臺灣荒島也,夫子廟在焉。聖人之教與皇化並馳,固無海內外之隔。而歲久弗治,有自來矣。惟大成殿,巋然為魯靈光。若啟聖祠暨兩廡、櫺星門一帶皆腐折傾圯,剝落過半;前後廟基被水潦沖齧,陵夷就低,竟為人畜往來雜杳之場。噫!監斯土者何人,而不一駥目傷心於其際乎?

余乃商之郡守周君洛書、郡倅洪君石臣暨臺令張子宏、鳳令時子惟豫、諸令劉子宗樞亟議修葺,僉合詞無間言。余曰:『眾志既同,是不可後』;遂備由上請大中丞覺羅滿、閩浙總督范兩憲。尋得報「可」,即以壬辰冬臘月興工,委本標千總曾榮董其役。榱桶朽腐者,易之;缺折者,補之;蓋瓦級磚之欹斜者,覆正之;牆壁漫漶不鮮者,飾之;基址之坍塌者,增築之。而夫子之廟,於是煥然易舊焉。啟聖一祠翼然起大成殿後,祠左右列六德齋;祠下名宦祠居左、鄉賢祠居右,再列六行齋。日六德、曰六行,非文學兼德行之士,不得寓焉。東廡下有獻官齋、宿房,西廡下有藏器庫、有庖湢所。櫺星門左右,改置文昌祠、土地祠。其外,則為禮門、為義路,常置扃鑰;非旦望及有事二丁不開,更於禮門外數十武表立大成坊為界。周圍牆及肩而止,通道之水環繞其下。廟之規模,斯略具矣。至教官廨舍,則於明倫堂後新建三楹,齋、廚等房胥具;門路從東廊出入,無得復如前之寄居啟聖祠左右為瀆褻。再於明倫堂前兩廊分列六藝齋,供諸生肄業之所。是役也,新太守馮君躬暨繼至,與有力焉;同城總鎮姚公,樂贊其成。計料若干、瓦若干、磚若干、灰若干、木泥匠若干工、小夫若干名,共計若干緡,悉出本道衙門養廉餘羨,予所力請於兩憲而得之者。不動公帑、不費民財,歷三載之勤,得竣厥工。而予不能無一言。

凡廟學,非作新之為難,而能默禮作新之意為難;亦非作新於始之為難,而能繼繼承承永葺於後之為難。茲余既新斯學於其始,願執經士子,咸各思發憤,以通經古為業、以行道濟世為賢,處有守、出有為,無負國家教育振興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為先務;培茲根本塊地,時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壞。安知荒島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稱海濱鄒魯也歟哉!余故詳修建始末,並述其意以書諸石。

新建朱文公祠碑記陳璸(大中丞)

予建朱文公祠既成,或問曰:『海外祀文公有說乎』?曰:『有』。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廟以祀。東波先生為之記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無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獨信之深、思之至,焄蒿悽愴若或見之。譬如鑿井得泉,而曰水專在是,豈理也哉?若文公之神周流海外,亦何莫不然』!按文公宦轍,嘗主泉之同安簿,亦嘗為漳州守。臺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遊歷之區,遂謂公神不至,何懵也!矧自孔、孟而後,正學失傳;斯道不絕如線,得文公剖晰發明於經、史及百氏之書,始曠然如日中天。凡學者口之所誦、心之所維,當無有不寤寐依之、羹牆見之者;何有於世相後、地相去之拘拘乎?

予自少,即知誦習文公之書。雖一言、一字,亦沉潛玩味,終日不忍釋手。迨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殆不啻所謂焄蒿悽愴若或見之者也。文公之言曰:『大抵吾輩於貨、色兩關打不透,更無話可說也』;又曰:『分別「利義」二字,乃儒者第一義』;又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八箇字,一生用之不窮』。蓋嘗妄以己意繹之:惟不好貨,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義利分際甚微,凡無所為而為者,皆義也;凡有所為而為者,皆利也。義固未嘗不利,利正不容假義。敬在心,主一無適則內直;義在事,因時制宜則外方。無纖毫容邪曲之謂直,無彼此可遷就之謂方。人生德業,即此數言,略包括無遺矣。他言之警切,胥此類。讀其書者,亦惟是信之深、思之至,切己精察,實力躬行,勿稍游移墮落俗邊去,自能希賢、希聖,與文公有神明之契矣。予所期望於海外學者如此,而謂斯祠之建無說乎?

祠正堂三楹,兩旁列齋舍六間,門樓一座。起工於壬辰冬月,至癸巳仲春丁前落成。無動公帑、無役民夫,一切需費悉出予任內養廉餘羨。猶慮祠內香火及肄業師生脩脯、油燈乏資,議將予撥歸郡學■〈魚逮〉港莊田二十八甲一分租粟供給,歲以為常;經行臺灣府轉行該學永遠遵照。并記以示來者。

新建文昌閣碑記陳璸(大中丞)

京邑之制,右廟、左學,前殿、後閣。予乃於文公祠後,謀創建文昌閣焉。

嘗讀「文昌化書」中有一二幻語,心竊疑之。既而往復玩味,大指教人以修德積善,與梓潼帝君「陰隲文」一篇相表裏。於是深信其言之有得於道,不予誣也。按「蜀志」有梓潼縣,在保寧府界;離縣三十里許,有梓潼帝君廟。予前歲奉命視學西川,得瞻禮祠下。嘆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載考「漢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次』;吾又不知文昌之與梓潼是一、是二?殆天人也耶?神耶,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又不可知之之謂神』。姑置弗深論,論其盡乎人以應驗於天者可乎!科名者,進身之階;務學者,立身之本。不務學而冀功名,猶不種而期收穫,必不得之數也。顧為學之道,自求「放心」始。求之■〈宀幻〉冥昏默,反荒其心於無用,不如時觀象以自省。有如動一念焉,若帝君之予見;發一言焉,若帝君之予聞;措一行焉,若帝君之予視、予指。必謹其獨,戒慎恐懼,將所為修德積善者,悉根諸此,學不自此進乎?學進則識進,識進則量進,量進則德修,而福亦隨集。由此而登高科、享大名,如持左券!人之為歟?何非天之為也。有志之士,無急求名於世,而務積學於己;亦無徒乞靈於神,而務常操其未放之心,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登茲閣也,睠焉四顧:東峙大山,層巒疊翠,動振衣千仞之思;南望鳳山騫騰,隱在几席間;西則洋洋大海,波濤洶湧,風檣出沒,變態不可名狀;其北有萬壽亭穿雲而起,君萬門里,何日得出此島與海內諸英俊交遊,歷金馬、上玉堂為一快。以是洗心、以是勵志,即以茲閣為不欺闇室之一助可也!若終日昏昏沉沉放其心而不知,或舍近鶩遠、或處下闚高,甚或以茲閣為登眺觀遊之所,則與謀創建者之初心大相刺謬矣!可乎哉?

閣制度:高、廣、寬、長各若干,一准福州府庠奎光閣體式。會城選匠辦料,皆署學事教諭鄭長濟任勞;海運到臺,旦晚督率就工,委該學教授杜成錦、巡捕經歷陶宣;先後贊成,則同官同城諸公與有力焉。始於春二月丁亥,成於三月戊申。雷陽陳璸記。

重修臺灣縣學文廟碑記陳璸(大中丞)

憶予以康熙壬午春調任臺令,臺邑廟學先為偽弁住宅,湫隘弗稱;兼歲久屋材朽蠹,已就傾圯。明倫一堂尚在蔓草中,未有議創者。予以為此為政第一事,不可或後;即具狀詳請各憲,尋得報「可」。乃殫力拮据,首於廟左隙地起建明倫堂,以是年冬杪興工,越歲三月告成。隨改造文廟,增舊地而式廓之;選匠往會城購料,業已平基定向,予忽奉文行取。時在甲申初春,不已,捐金留府庫為工費資而去。身雖去而寸心惓惓,每以廟學未成為一憾事也。

越七年,庚寅秋,予復謬持使節東來。謁廟循覽,規模雖略粗具,而啟聖一祠尚仍舊向,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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