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红 - 第1章

作者: 独孤红8,869】字 目 录

缓缓地划了回去。

船过河心,老渔人方始吁了一口大气,怒声说道:“云姑,你这孩子怎地这么不听话,告诉你多少次,这批人惹不得,这批人惹不得!你总是不听,你真要把爷爷给气死不成。”

俏姑娘花容一变,沉默半晌,方始泫然慾泣地狠声道:

“爷爷,难道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猖獗下去?这种受欺凌压迫的日子何时方了。”

老渔人此话入耳,一双白眉往上一耸,倏又怒态一敛地喟然叹道:“与其不敌强碰之,不如忍气吞声躲避之,云姑,你自己也应该明白,对岸是天性剽悍,各人谙武,终年以搏斗屠杀为常事的猎人,而咱们这边虽说每人俱是身体颇称粗壮,但究竟是一批丝毫不谙武技,民风淳厚的老实渔民,说什么也不是那批人的对手,和他们搏斗何异以卵击石,以羊搏虎?就算咱爷儿俩略通武技,但双拳难抵四手,好汉不敌人多,敌众我寡,不但与事无补,反而有害咱们这边儿数百家生命财产安全,咱爷儿俩羊入虎口,更难幸免,再说受欺

凌,受压迫的又不止咱们一家,能忍就多忍点罢,要说这种日子……唉!过一天算一天,过到何时算何时罢。”

话锋微顿,面色一庄又道:“不过,爷爷坚信天道不爽,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这批东西气候不会太长的,迟早必遭报应。”

“但愿如此,越早越好!”俏姑娘目射仇火,咬牙切齿地道:“只要时机来临,云儿必将这批东西一个个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消我心头之恨。”

“好啦!云姑!”老渔人心内虽然暗懔她杀孽深重,表面上却是微笑说道:“不要在那儿空白发狠啦!天色不早啦!

掌稳舵,爷爷要撒网啦!今儿个要是空网而回,咱爷儿俩可又得饿肚子啦。”

俏姑娘柳腰一扭,垂腰长辫一摆上肩,玉手将衣袖往起一掳,露出两段欺霜赛雪的藕臂,一双柔荑扶定船橹,俏立船尾,妙目四望,帮助乃祖在河面上搜寻鱼儿。

片刻过去,一对祖孙女脸上渐渐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与轻愁。

突然,俏姑娘似有所见,妙目凝睇在上流百丈以外,神色一怔之后,流露出一种讶异表情。

“爷爷!快看,上流漂来的是什么?”

老渔人闻言一怔,转过身形顺乃孙女工指处望去。

一宗黑色物体顺流缓缓向下流漂来,随微波时沉时浮,老眼昏花,却一时看不出是何东西?

黑色物体缓缓漂来,瞬间已进人百丈,就在黑色物体漂近小船不到五十丈之际。

俏姑娘突然失声尖呼道:“人!爷爷!是人。”

老渔人闻声神情一震,揉眼一看,一点不错,漂来的黑色物体正是一个随波逐浪身穿黑衣背上面下的人,

忙不迭地招呼俏姑娘。

“云姑,快,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爷爷!”俏姑娘略一迟疑,轻蹙双眉说道:“今儿个空网……”

“人命关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管他什么空网不空网,快走。”

俏姑娘螓首微点,一双玉手摇起船橹,将小船划得如脱弩之矢般逆流破浪向上流冲去。

小舟逐流而上,黑色物体顺流而下,只不过一瞬间功夫,小舟已划至黑色物体近前。

老渔人一俯身,右掌倏探,一把已将溺水之人抓个正着:“云姑,快来助爷爷一臂之力。”

俏姑娘闻言忙不迭地放下船橹,急步向船头走来。

祖孙二人,一个拉臂,一个拉腿,折腾好半天,方始将溺水之人拉上小船。

老渔人举手拭了一把汗,轻吁一口气,摇头叹道:“到底是人老啦,不中用啦!若是昔年就是爷爷这一只手臂少说也有千斤膂力……”

目光一注趴俯在船板上的黑衣人,轻“哦”了一声,白眉一扬,无限惋惜地摇头又说:“原来还是位读书人,年轻轻地前途大好,寻的什么短见,不知有没有救啦……”

说着,翻过黑衣人身躯,往他心口儿摸去。

黑衣人身形方自仰过,老渔人神情一震,脱口说道:

“好俊朗的后生,死了岂不可惜。”

俏姑娘人目黑衣人面貌,陡感心头怦怦一阵狂跳,暗暗说道:“这人实在好美,美得令人神摇……”

倏感粉面一热,忙地嬌声问道:“爷爷,这人可有救?”

老渔人面色一转隂沉,缓缓说道:“这人虽然心头尚温,只是心脉跳动甚为微弱,恐怕希望不多……”

“哎呀!”俏姑娘一声惊呼,焦急异常地说道:“爷爷,那怎么办,你不是说过救人一命胜造……”

“胜造七级浮屠,爷爷知道,快点儿把船摇回去吧!幸亏咱们碰上的早,再迟片刻,就是华陀再世也救不了他啦。”

俏姑娘闻言忙地站起嬌躯,一掠而至船尾,玉手拉起船橹,拼命地狂摇起来。

一边摇橹,一双妙目神色焦虑地却不时向乃祖身旁俯卧黑衣人望去,心中渐渐升起一缕连她自己都难以体会的感觉。

这只小船疾如脱弩之矢般,方自隐人芦苇中。

一片片水波蕩漾,阵阵“依呀”橹声响处,十余只小型渔船纷自各处出现水面。

渔人们忙着张网捕鱼,根本不知适才发生过何事……

一间陈设简陋,布置得点尘不染的茅屋中。

一张竹床上仰躺着一位一身渔人装束的年轻书生。

这位年轻书生长得俊美绝伦,无殊潘安再世,卫介重生,只是星目无神,薄chún紧闭,面色死白,无有一丝气息。

竹床之旁,伫立着老渔人祖孙女二人。

老渔人深望书生一眼,转头对俏姑娘道:“这后生性命大概已可保住,适才一碗姜汤下去,再加上爷爷与他一番推拿,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你且在一旁守候着,爷爷要回屋歇歇去,一有动静,你再叫爷爷好啦。”

说完,转身就慾离去。

“爷爷!”俏姑娘粉面堆霞,无限嬌羞地一声轻呼。

老渔人闻呼一怔住步,目光一注乃孙女神色,心中了然,老眼一翻,佯怒说道:“怕什么?一个手无缚雞之力的读书后生能把你吃掉?平日瞪着对岸那批东西空自发狠,今日面对一个文弱书生却是如此胆小地手足无措……”

“爷爷!”俏姑娘一声嬌呼,一双柔荑轻弄发辫,含羞说道:“云儿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一个人儿守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怪别扭的。”

老渔人老眼目光炯炯,深注俏姑娘一眼,脸色一庄,。肃然说道:“云姑,爷爷是不愿你成为武林中人,但吾家武林人本色作风却不可失,你既为‘浪里蚊’徐振飞之后人,即

不应有此儿女之态,况且咱们救人于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什么?只要做事仰不愧于天,俯不作于人,其他不必多虑,好好儿守着他,爷爷走啦。”

说完,也不管俏姑娘反应如何,转身离去。

俏姑娘双眉轻蹙,妙目神色焦急,望着乃祖背影,樱口数张,慾言又止。

老渔人走至门边,倏然驻足,转身说道:“云姑,稍时抽空把这位相公一身懦服洗洗,读书人毛病多,说不定他不喜欢咱们这身渔人装束。”

俏姑娘方一颔首,老渔人已跨出门外,俏姑娘妙目凝睇门口;半晌方暗暗忖道:“今儿个是怎么啦?那么胆儿小,爷爷说得对,他又不会吃人,怕怎地?不看他不就行了。”

忖至此,暗一咬牙,猛地将嬌躯转回,搬了一张竹椅就床边坐下。

一双妙目目不斜视,果然不看年轻书生一眼。

但是这种情形只能维持一刻,一刻之后,她却身不由主地微微偷瞥他一眼,一眼过后,她却又将一双妙目凝注在书生俊美无俦的面上,轻柔目光中流露着第三者难以体会的异采。

渐渐地,她樱口边儿上泛起了一丝梦样甜美……

这书生美得叫人不忍不看。

不知过了多久,俏姑娘突然被一声轻哼吃语所惊醒。

倏觉失志,嬌靥陡感一热,一阵飞红。

一阵狂喜之余,略一细听,原来那美书生竟是断断续续地轻呼道:“娘……孩儿不孝,罪该万死……”

一怔,暗暗失笑道:“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

倏又想到此人既是投水自杀,必然是有什么内疚之事,不然断不会这么样地吃语轻呼!随又想到一个人如非遇到大大痛心之事,断不会出此下策,他的母親说不定此时正寝食难安地盼他回到身边呢?

忖至此,不由又是一阵同情黯然。

方自一声轻叹,床上那位美书生一双星眸倏睁,一注俏姑娘,又一环顾,突然半撑身子,说道:“姑娘,此处是什么所在,我怎会……”

一眼看到搭在床边的自己那身水ll的黑色儒服,再一低头,顿时大悟,神色一变,突然声音颤抖,嘶哑地轻呼道:“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天啊!我一身罪孽深重,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将头倏垂,身形颤抖,俊面泛起阵阵抽搐,显似内心有着极大痛苦,星目一合,两串泪珠滴堕襟上。

半晌,想是倏感自己失态,面上一红,一抹泪水,歉然说道:“姑娘,在下性命想是姑娘所救,未曾叩谢姑娘救命大恩,反而失态如此,在下委实该死,尚望姑娘谅有。”

悄姑娘先前给这美书生一双冷电般目光看得心中方自一震,人目书生颇狂之态,心中不由x是一惊,一震一惊之后竟然瞪口呆立,惊慌失措,人耳这句话方始瞿然惊醒,连话

声都未听清,便已手足无措,嬌靥如霞地将头连点,站起嬌躯,连退连嬌声呼道:“爷爷,爷爷,这位读书相公醒啦,您快来呀!爷爷。”

话声方落,门外已自响起老渔人苍老话声:“那相公醒了么?爷爷来啦!你大惊小怪地嚷个什么?”

话声未落,人已跨进屋中,急步走至床前,拱手微笑说道:“小相公醒了么?恭喜,恭喜,小孙女无知,大惊小怪地相公受惊啦。”

美书生人目这位精神矍烁的老渔人,心知自己这条小命儿是人家祖孙女俩所救,忙不迭地挪身下床,对方话声方落,他便自一揖至地,神情肃然地道:“小可蒙老丈祖孙相救,大思不敢言谢,以后若有差遗,老丈只管吩咐,小可纵是蹈汤赴火,在所不辞。”

老渔人徐振飞慌忙上前扶起,口中忙道:“小相公言重啦,言重啦!救人于溺,乃是做人根本道理,老汉祖孙女不过打鱼时恰好碰上罢啦,算不了什么,小相公不可长挂胸怀。”

话锋微顿,一指俏姑娘说道:“这是老汉不成材的小孙女,俗名云姑……”

话犹未完,美书生已自急步上前躬身一揖:“见过云姑娘,小可适才失态之处,尚望云姑娘海涵。”

俏姑娘顿时嬌靥飞红,扭怩万状地略一裣衽,妙目一膘对方,又慌忙别过头去。

徐振飞道:“老汉乡野俗人,小孙女不幸父母早亡,疏于管教,不谙礼节,小相公千万不要见笑。”

美书生肃容忙道:“贤祖孙女古道热肠,小可身受救命大德,感恩犹恐未及,老丈言重啦!云姑娘仙露明珠,清雅脱俗,老丈过谦啦。”

俏姑娘闻赞,芳心深处“怦”地一跳,顿时升起一股异样感觉,一双秋水妙目,不由自主地,射出两道异采,向美书生冠玉般俊面望去。

美书生被这两道炙热的异采看得心中一震,慌忙低下头去,暗暗懊悔失言不已。

老渔人徐振飞老眼虽说昏花,但是年逾半百,何事未曾见过?人目斯情,心中了然,暗暗叹道:“这丫头平素眼高于顶,更是恨透男人,怎地今日独对这后生神态若此?唉!

痴”/头,你怎能配得上他……”

忖至此,心中渐渐掠起一片隂影,忙地岔开话题,问道:“老汉虽是一个渔夫,但自信眼力不差,小相公仪表非凡,谈吐脱俗,年纪轻轻,前途大好,为何竟一时想不开地出此下策?”

话声方落,猛党失言,不由暗骂自己糊涂,不该再触及对方隐痛,一双老眼也甚似不安地向对方望去。

美书生话声人耳,脸色倏变,。一张冠玉般俊面上陡地掠起一抹隂影,神色隂沉得可怖,苍白玉面上泛起阵阵抽搐,身形也随之微起颤抖,半晌方一叹说道:“多谢老丈关注,

此事老丈就是不问,小可也会说出——”

话锋微顿,星目神光一间即隐,暗一咬牙接道:“小可柳……柳不肖,世居江南,此次大比未中,无颜返回江南,羞见父母家人,乃只身远游,旅途之上,盘缠用尽,衣食无着,顿感人生乏味,乃……乃……乃……”

老渔人徐振飞闻言见状,心中也颇感凄然,忙自语带慰劝地接道:“柳相公不可如此,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们人呢?且大比未中之人尽多,并非仅是相公一人,俗话说得好:‘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道是:‘不经千辛万苦,难为得意中人!’此次未中,还有下次,柳相公双親健在,断不可再有轻生念头,老汉这几间茅屋,每日里粗菜淡饭,柳相公若是不嫌,尽可多住些日,消消心问,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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