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花红 - 第5章

作者: 独孤红10,595】字 目 录

 起先体内毫无异状,但是这股热流竟然运行越来越疾。

接着各人便感到一阵贬骨奇冷,由体内生出,起先还能勉强忍住,后来若不是咬紧牙关地强行支撑,非得出声呼冷不可。

奇冷方始过去,体内又陡感一阵难耐的炙热,直热得二人喉头发干,眼前金星乱冒,浑身汗出如浆,衣衫为之尽濕。

好在炙热时间并不太长,片刻之后已是逐渐下降,二人浑身渐感一阵无比舒泰,竟然坐着浑然睡去。

至此,柳不肖头上白气渐散,以至乌有,暗呼一口大气,收回双掌,闭目打坐调息。

狄映雪虽说全神贯注屋外,但到底好奇心重,忍不住地利用眼角余光向榻上三人偷窥两眼。

无巧不巧地她第一眼恰恰看到柳不肖顶上白气正浓,父叔二人神情显得最为痛楚之际。

狄映雪当然知道此时正是运功紧要关头,芳心中暗暗震慑于柳不肖一身修为如此精纯外,更对柳不肖这种不惜本身真元,为自己父叔疗治多年的沉疴,那份古道热肠,如山重恩,感激得分心深处激动如怒涛般汹涌,一颗芳心更是牢牢的系在这位令人敬爱得无以复加的人儿身上。

内心的感激以及父叔的痛苦神情,直令她串串珠泪夺眶而出,慌忙别过头去,然而一颗芳心却因父叔能否霍然痊愈而忐忑不定,高高悬起。

狄映雪这忍不住偷窥的第二眼,适逢柳不肖运功为自己父叔疗伤完毕之际,人目父叔面挂安详微笑盘坐入睡,芳心中便已了然,狂喜之余,不由暗吁一口大气。

但是,柳不肖盘坐调息,却又令她强捺心中汹涌激动,未敢贸然打扰,第二次又慌忙别过头去。

头方转向门外,倏听身后有人轻声笑说道:“姑娘辛苦了,请传谕屋外那些姑娘们下去休息吧。”

狄映雪在身后话声方起之时,便自心中一惊,倏然转身,妙目瞥处,柳不肖已不知何时地竟含笑仁立在五尺以外,气定神闲,玉面红润,一点也无疲乏样子,神情气度,仍是那么安详、潇洒。

狄映雪被他那面挂微笑的口中神光看得心中“怦”地一跳,一抹红霞陡地升上嬌靥,但是,瞬间她又忙自敛神,强忍嬌羞地急道:“少侠,家父与……”

话犹未完,柳不肖c自轻笑一声,挑眉说道:“狄姑娘但请放心,柳不肖幸不辱命,二位庄主多年沉疴已愈,此时正陷入酣睡中,不过他二位四肢僵化过久,恐一时难以举步行走,只须静养一两日便可下榻走动啦。”

话声方落,狄映雪一声不响,嬌躯一闪,突然跪倒。

柳不肖做梦也未料到秋映雪会突然来此一着,心中一惊,要隔空阻拦已是不及,急慌之余,闪身上前,双掌倏伸,分别轻抓狄映雪一只粉臂,微一用力,狄映雪一个方自跪至半途的如绵嬌躯,已被抬起,柳不肖俊面通红,窘迫异常地急道:“狄姑娘,你这是……”

突然发现狄映雪嬌靥如霞,螓首微抬,妙目流露无限深情地正凝注在自己面上,心中一震,倏然住口,紧接着一股兰麝幽香扑鼻而入。

狄映雪的绝代风华,嬌艳慾滴的神情,再加上这股少女特有的兰麝幽香,使得柳不肖心中不由一蕩,双掌虎口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

狄映雪两道秀眉微微一紧,嬌靥红霞更是炽热异常,妙目一霎,嬌羞慾滴地轻呼一声:“柳少侠……”

柳不肖心中不由一震,脱口轻呼一声:“狄姑娘。”

狄映雪嬌躯倏起一阵轻颤,“嘤咛”一声,双目一闭,慢慢地向柳不肖怀中偎去。

柳不肖此时似是中了魔一般,竟双臂无力,任凭狄映雪缓缓偎来。

“情”之一字,魔力如是之大,使这一双沉醉中的人儿,此时此地竟然顿忘所以。

突然,一声轻咳传人耳中,一双人儿自沉醉中瞿然惊醒。

柳不肖心神一震,暗骂一声:“该死!”倏然收回双掌。

狄映雪嬌躯一颤,妙目陡睁,倏然退回。

四目相对,柳不肖俊面恍如八月丹枫,狄映雪红透耳根,各自慌忙转向榻上望去。

这一看,直看得柳不肖、狄映雪二人倏然垂首,羞得无地自容。

榻上狄仁杰兄弟二人不知何时已自酣睡中醒转,正自笑吟吟地望定二人。

原来二人甫自酣睡中醒觉,猛觉浑身上下,精力充沛,舒泰异常,各自心中一跃,情不自禁地试着伸展一下四肢,这一试顿时使得狄仁杰兄弟心神狂震,惊喜慾绝地险些失声呼出。

二人手足除感有些虚弱无力外,竟然能够伸缩自如。

令诸人束手的多年沉疴,一旦霍然而愈,请想这狄仁杰兄弟何不必中狂震、惊喜慾绝。

方慾找柳不肖叩谢施救大恩,四目瞥处,入目即是这么一幕缠绵沉醉情景。

兄弟二人各自一怔,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会心一笑,只得强捺心中万般激动地轻咳一声。

如今一见二人各自羞愧垂首,狄仁杰慌忙向狄英杰递过一个眼色,二人忙自收起笑容。

狄仁杰更是轻咳一声,神色凝重异常地肃然说道:“老朽兄弟承蒙少侠古道热肠,隆情盛意施展回春妙手,不惜本身真元地运功疗伤,如今已知沉疴已除,少侠两次如山重恩,不啻重生父母,此后半生已为少侠所赐,狄仁杰兄弟不敢言谢,此生但愿为奴为仆,听候差遣,脑浆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来生也要结草街环,图报万一。”

此言一出,柳不肖再也无法缄默下去,只得强忍羞愧,敛神静气地抬头强笑说道:“庄主太以言重,实令在下蕴心难安,二位庄主多年沉疴得能痊愈,可喜可贺,但是对在下来说,不过万分侥幸耳,这古道热肠、回春妙手八字谬许,在下更是愧不敢当,二位庄主吉人自有天相,才能出此奇迹,再则为二位疗伤并非在下一人之力所能臻至,若非二位庄主本身修为精湛地运功帮助在下,也必未能克竞全功,吉人天相,大助自助,是故在下对二位庄主毫无所谓‘恩’字可言,万请二们庄主安心静养,不必将此事常挂胸怀。”

一番话完,听得狄仁杰兄弟何止感激莫名,简直就是敬的无已复加。

他话声方落,狄仁杰便自一笑说道:“少侠之坦阔胸襟、超人气度,委实为狄仁杰兄弟数十年来首见,足可当之宇内第一人而无愧,不管少侠是怎么说,有恩也好,无恩也好,狄仁杰兄弟心意已决,滴水必报,纵攸斧铖加身亦绝地史改,我们是赖定了少侠啦。”

说完,一注乃弟狄英杰,相对一阵哈哈人笑,神悄显得豪迈,欢愉已极。

狄映雪如今已是羞意渐除,缓缓抬起螓首,闻言见状,喜极而泣,两串热泪夺眶而出。

数年来,她就从未见过自己父叔神情有这么豪迈欢愉

过,如今精神矍烁,英风尽复,她岂止芳心深处对柳不肖爱慕已极,深若瀚海?简就将他视若神明。

泪光潸然的一双妙目更是尽射万斛深情,无限感激地凝注在这位俊美人儿身上,霎也不霎一下。

柳不.肖目睹狄仁杰兄弟神情,私心自也为自己能做一桩救人善事而欣慰无比,但是表面上他却是面色一庄地突然肃然说道:“二位庄主若是仍是这般地将什么‘恩’字常挂口边,思忖什么报恩之举,系是视柳不肖庸俗,不耻下交,柳不肖即刻告辞。”

此言一出,不止狄映雪神情一震,花容倏变,妙目尽射幽怨,狄仁杰兄弟也是一怔之后,齐声忙道:“少侠万勿轻言离去,老朽兄弟恭敬不如从命,此后不提就是。”

柳不肖心知这般人物说一不二,口上虽说不提,心里却是感恩之意弥坚,但是人家心意,他又不能,也无法强行阻止,好在自己此间事了,便即要离去,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什么。

双方沉寂片刻,狄英杰突然扬眉说道:“少侠,老朽私心有些疑问慾向少侠请教,不知可蒙据实见告?”

柳不肖一怔,微笑说道:“二庄主请尽管垂问,柳不肖知无不言,请教一字殊不敢当。”

狄英杰微微一笑,倏地目光精射,肃然问道:“请问少侠,少快适才为老朽兄弟运功疗伤时所用真气,可是失传已近十余年的‘坎离真气’?”

柳不肖闻言脸色一变,精神大震,迟疑半晌,方始暗一咬牙地点头道:“二庄主目力如神,在下所用正是师门‘坎离真气’。”

此言一出,狄仁杰兄弟二人神情陡然大变,惊喜慾绝,狄英杰尚未说话,狄仁杰已自一跃下榻,顾不得身形摇晃,双脚发软,扶着榻边,瞪口急道:“这么说来少侠是‘一尊’老神仙门下啦?”

柳不肖暗暗一叹,毅然挑眉点头说道:“家师正是尊’。”

“那么少侠是……”狄映雪恍然大悟,心神狂震,惊喜慾绝地失声问道。

柳不肖星目一扫狄氏三人,歉然一笑,说道:“在下即是柳含烟,请三位……”

话犹未落,狄氏三人齐齐一声喜呼,一起拥前,分握柳不肖双手,神情激动,惊喜慾绝地六目圆瞪,将口数张,只是说不出话来。

柳不肖目睹斯情,星目一濕,几颗热泪夺眶而出,只得强忍心中激动,任这真情流露的狄氏,三人紧紧地抓住手,任凭狄映雪心情激动,忘形之余将十指尖锐指甲扣入掌肉。

半晌,这狄氏三人激动心情,方始渐渐平静。

狄映雪首先嬌靥一红,抽身退后。

狄仁杰兄弟也自缓缓松开柳不肖双手。

狄仁杰带泪目光一注柳不肖,抹泪说道:“我道是谁竞

能有此功力,原来是老神仙门下柳少侠,这就难怪了,狄仁杰兄弟无上荣宠,引为毕生幸事,‘二龙庄’更是举庄生辉。”

话锋微顿,又道:“奇才长存,慧星永在,松柏不凋,金刚不坏,苍天有眼,使得狄氏一门有幸仰瞻这位心仪已久的侠胆义肝,顶天立地,盖世奇男之风采,这真是狄氏一门做梦也想不到的事,真是,真是……”

“真是”方出,心中激动得又已说不出话儿来。

柳不肖强忍心中激动,淡淡一笑说道:“柳含烟罪孽深重,只恨未死,尤德无能,竟蒙二位庄主如此抬爱,实在汗颜已极,二位庄主沉疴方愈,不可多站,还请上榻歇坐。”

狄仁杰兄弟心知他此言是真,也不再行客套,遂各自告罪上榻,盘膝坐下。

狄氏兄弟方一坐定,狄仁杰便自话带慰劝地道:“少侠不可以罪孽深重四字太以自责,老朽斗胆妄论,铸下这无边遗恨,人伦惨剧者,错并不在少伙也不在令堂,若论大错归谁,无非造物弄人而已,少侠大难不死,显然冥冥中自有安排,另有艰钜任务以待少快完成,为天下苍生,武林宁乱,少侠师门恩怨,但请振作精神,养保真茹,秉承老神仙悲大悯人宏志,领袖宇内群伦,莫使武林再起纷争,又沦魔劫。”

一番话儿说得柳含烟暗道,惭愧。通体冷汗涔涔而下。

突然向着狄仁杰一揖,肃然道:“多谢大庄主当头棒喝,使得柳含烟冥顽尽退,灵台空明,大庄主教诲,柳含烟自当奉为金科玉律、座右之铭,终生不敢或忘。”

这种不亢不卑,不骄不馁的胸襟气度,直听得狄氏兄弟暗暗点头之余,更是暗中赞佩此子果然不愧为“一尊”之后,诚是盖代奇才,人中祥麟,将来领袖武林势非此子莫属。

柳含烟话声方落,狄仁杰便自欠身,笑道:“少侠太以谬许,这当头棒喝实令老朽汗颜,金科玉律,座右之铭更是愧不敢当,不过是老朽痴长几年,托大斗胆罢啦,论公是为天下武林之安危,覆巢之下必无完卵,兵乱之中焉有宁日?论私老朽不过为自己福祸打算,想在这远离纷扰的世外桃源中,安度几年清静安乐日子罢啦。”

此言一出,柳含烟不由为之暗暗失笑,心中郁结自也稍解,微微一笑,方待开口。

狄映雪已自佯嗔地膜了乃父一眼,嬌笑说道:“爹爹这话还好是当着少侠说出,若是当着别人,岂不……”

至止,香舌一吐,倏然住口。

狄仁杰聪明一世,槽懂一时,想是多年沉疴一旦痊愈,又事出令人难以置信地碰到自己心仪已久的人中祥麟,心中喜极,一时竟未能听出爱女话意,怔了一怔,扬眉诧声说道:“怎么?爹爹这番话儿敢是说差了?你且说说错在哪里,说得对便罢,如果说得毫无道理,哼。”

狄映雪妙目一转,嬌笑说道:“雪儿如果说错了,无论爹爹有多大惩罚,雪儿认领就是,可是如果雪儿说对了呢?”

“怎么?你也要爹爹认罚不成?”狄仁杰怒说道,狄映雪香看一吐,嬌笑说:“女儿不敢,不过爹爹若是输了,得请爹爹答应雪儿一个条件。”

狄仁杰今日喜极,加以平素爱极这块心头之内,平素百依百顺,故而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咱爹儿俩就此一言为定,你说罢。”

“且慢!”狄映雪故意使刁地说道:“雪儿还要找上一位证人。”

“找证人做什么?”

“为防爹爹稍时反悔,说了不做啊。”

“你这丫头真是,爹爹何尝骗过你来,爹爹在武林中,天大的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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