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盖朗琪罗传 - ├ 二、信心

作者: 罗曼·罗兰 傅雷8,234】字 目 录

看护;他称弥盖朗琪罗为:“亲爱的如最好的父亲”。 ——Piero di Giannoto被“他如爱儿子一般的爱”。——Silvio di Giovanni Cepparello从他那里出去转到Andra Doria那里去服务时,悲哀地要求他重新收留他。——Antonio Mini底动人底历史,可算是弥盖朗琪罗对待助手们宽容大度底一个例子。据伐萨利说,Mini在他的学徒中是有坚强的意志但不大聪明的一个。他爱着翡冷翠一个穷寡妇底女儿。弥盖朗琪罗依了他的家长之意要他离开翡冷翠。 Antonio愿到法国去。弥盖朗琪罗送了他大批的作品“一切素描,一切稿图,《丽达》画,”他带了这些财富,动身了。但打击弥盖朗琪罗底恶运对于他的卑微的朋友打击得更厉害。他到巴黎去,想把《丽达》画送呈法王。法朗梭阿一世不在京中;Antonio把《丽达》寄存在他的一个朋友,意大利人Giuliano Buonaccorsi那星,他回到里昂住下了。数月之后,他回到巴黎,《丽达》不见了,Buonaccorsi把它卖给法朗梭阿一世,钱给他拿去了。Antonio又是气愤又是惶急,经济底来源断绝了,流落在这巨大的首都中,于一五三三年终忧愤死了。

但在一切助手中,弥盖朗珙罗最爱而且由了他的爱成为不朽的却是Francesco d,Amadore,诨名于皮诺。他是从一五三○年起入弥盖朗琪罗底工作室服务的,在他指导之下,他作于勒二世底陵墓。弥盖朗琪罗关心他的前程。

“他和他说:‘如我死了,你怎么办?’于皮诺答道:‘我将服侍另外一个。’‘——喔可怜虫!’弥盖朗琪罗说,‘我要挽救你的灾难。’”

“于是他一下子给了他二千金币:这种馈赠即是教皇与帝皇也没有如此慷慨。”

然而倒是于皮诺比他先死。他死后翌日,弥盖朗琪罗写信给他的侄儿:

“于皮诺死了,昨日下午四时。他使我那么悲伤,那么惶乱,如果我和他同死了,倒反舒适;这是因为我深切地爱他之故;而他确也值得我爱,这是一个尊严的,光明的,忠实的人。他的死令我感得仿佛我已不复生存了,我也不能重新觅得我的宁静。”

他的痛苦真是那么深切,以至三个月之后在写给伐萨利信中还是非常难堪:

“乔琪沃先生,我亲爱的朋友,我心绪恶劣不能作书,但为答复你的来信,我胡乱写几句罢。你知道于皮诺是死了,——这为我是残酷的痛苦,可也是神赐给我的极大的恩宠。这是说,他活着的时候,他鼓励我亦生存着,死了,他教我懂得死,并非不快地而是乐意地愿死。他在我身旁二十六年,我永远觉得他是可靠的,忠实的。我为他挣了些财产;而现在我想把他作为老年底依傍,他却去了;除了在天国中重见他之外我更无别的希望,在那里,神既赐了他甘美的死底幸福,一定亦使他留在他身旁。对于他,比着死更苦恼的却是留我生存在这骗人的世界上,在这无穷的烦恼中。我的最精纯的部分和他一起去了,只留着无尽的灾难。”

在极度的悲痛中,他请他的侄儿到罗马来看他。李沃那陶与嘉桑特拉,担忧着,来了,看见他非常衰弱。于皮诺托孤给他的责任使他鼓励起新的精力,于皮诺儿子中底一个是他的义子,题着他的名字。

他还有别的奇特的朋友。因了强硬的天性对于社会底约束底反抗,他爱和一般头脑简单不拘形式的人厮混。——一个加拉菜地方底斫石匠,Topolino,“自以为是出众的雕塑家,每次开往罗马去的运石的船上,必寄有他作的几个小小的人像,使弥盖朗琪罗为之捧腹大笑的”;——一个伐达尔诺地方底画家,Menighella,不时到弥盖朗琪罗那里去要求他画一个圣洛克像或圣安东纳像,随后他着了颜色卖给乡人。而弥盖朗琪罗,为帝王们所难于获得他的作品的,却尽肯依着Menighella底指示,作那些素描;——一个理发匠,亦有绘画底嗜好,弥盖朗琪罗为他作了一幅圣法朗梭阿底图稿,——一个罗马工人,为于勒二世底陵墓工作的,自以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大雕塑家,因为柔顺地依从了弥盖朗琪罗底指导,他居然在白石中雕出一座美丽的巨像,把他自己也呆住了;——一个滑稽的镂金匠,Piloto,外号Lasca;——一个懒惰的奇怪的画家Indaco,“他爱谈天的程度正和他厌恶作画的程度相等”,他常说:“永远工作,不寻娱乐,是不配做基督徒的”;——尤其是那个可笑而无邪的Giuliano Bugiardini,弥盖朗琪罗对他有特别的好感。

“于里阿诺有一种天然的温良之德,一种质朴的生活方式,无恶念亦无欲念,这使弥盖朗琪罗非常惬意。他唯一的缺点即太爱他自己的作品。但弥盖朗琪罗往往认为这足以使他幸福;因为弥氏明白他自己不能完全有何满足是极苦恼的……有一次,沃太维诺·特·梅迭西斯要求于里阿诺为他绘一幅弥盖朗琪罗底肖像。于氏着手工作了,他教弥盖朗琪罗一句不响地坐了两小时之后,他喊道;‘弥盖朗琪罗,来瞧,起来罢:面上底主要部分,我已抓住了。’弥盖朗琪罗站起;一见肖像便笑问于里阿诺道:‘你在捣什么鬼?你把我的一只眼睛陷入太阳穴里去了;瞧瞧仔细罢。’于里阿诺听了这几句话,弄得莫名其妙了。他把肖像与人轮流看了好几遍;大胆地答道:‘我不觉得这样;但你仍旧去坐着罢,如果是这样,我将修改。’弥盖朗琪罗知道他堕入何种情景,微笑着坐在于里阿诺底对面,于里阿诺对他,对着肖像再三的看,于是站起来说:‘你的眼睛正如我所画的那样,是自然显得如此。’——‘那么,’弥盖朗琪罗笑道,‘这是自然底过失。继续下去罢。’”

这种宽容,为弥盖朗琪罗对待别人所没有的习惯,却能施之于那些渺小的,微贱的人。这亦是他对于这些自信为大艺术家底可怜虫底怜悯,也许那些疯子们底情景引起他对于自己的疯狂底回想。在此,的确有一种悲哀的滑稽的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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