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其祀之絶圣人深罪庄公尽礼于雠而无恩于其父也则一书之以见其恶元年之王姬书单伯之逆筑馆于外而此独亡者盖元年之时庄之父新见杀于齐创巨痛深之际于仇雠者之婚而人逆之筑馆待之失礼之甚者故详书之以重其罪于此王姬之归非无逆者矣然不书于经者仇雠之人已易世于其子孙之婚但择其重者书之尔左氏曰齐候来逆共姬按经不书逆常事得礼不书尔谓之因逆而书又非也公谷皆曰过我也按鲁实主其昏非但过我也书之所以深罪庄公世交仇雠全不念其父尔三皆非
十有二年春纪叔姬归于酅
春秋内女之贤者惟纪叔姬宋共姬尔叔姬为伯姬媵法不当书春秋贤之故备书之也隐七年叔姬始归于纪至荘三年纪季以酅入于齐四年纪侯大去其国纪之国亡矣而宗祀仅存于酅焉叔姬念纪之宗祀幸存也于是自鲁归之纪侯大去则叔姬无夫土地已亡而国为附庸则叔姬之奉不给为叔姬者惟宗庙社稷之是依圣人贤之书曰纪叔姬归于酅以奉养为意乎则鲁大而酅小也以纪侯为归乎则国亡而夫去也然则叔姬之归归其宗祀而已叔姬尝自纪归鲁矣而经不书之以其国亡则吾女义当归也常事无所书于是之归则其贤行之着在于此尔不曰叔姬而曰纪叔姬者以明徃时归纪之叔姬今归于酅若不加纪则嫌于它叔姬也公羊曰隐之谷梁曰喜得其所按春秋大法所系不可因鲁侯之忧喜特加此文也公谷皆非
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春秋死难之臣三人而已孔子书之无异文也夫以春秋之时臣事君不以其道者多也至逐君以求利卖君以全身三人者立人之朝食君之禄君存与之存存君死与之俱死春秋弑君二十有四而死君之难者三人而已若三人者投万死以赴君之难难不果救以身死之而又在春秋之时葢贤者不可议矣然而孔子书之无异文者葢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又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事君而至于杀身孔子不为也事君之日久则君必信我而言必用也然小人犹在于朝而君犹任于小人则其道必不行其言必不信矣道必不行言必不信犹在其位是苟禄者也非以道事君者也苟禄而事君固位而见杀孔子又何褒乎三人者之谓善乃孔子为不能死者设尔非孔子之所谓善也孔子之谓善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者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者也孔子皇皇乎七十余国孟子奔走齐梁之郊既未尝遇亦未尝死也然孔子亦不贬此三人者以为不得不少进三人者以激时人之不死者也然亦不遂褒之者非吾道之极致若遂褒之则若圣人之道至是而止矣在易咸者感也感物必以心不以心者物必不感以其感之外也初咸其拇二咸其腓三咸其股皆不得感之道以感者在下未至于心也至于四则心矣然又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孔子解之曰未光大也盖犹以为感之未也至于心亦以已矣然犹曰未光大也则感者不可以心无心于感又感之盛也故未至于感者责之以心已至于感者责之以盛拇腓股则不若心憧憧之心又不若无心之盛也逐君以求利卖君以全身则三人者必不为而春秋之所善也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则三人者不能也暨明且哲以保其身又三人者不至也故取之以春秋之时则三人在可褒之域格之以圣人之道则三人犹未备焉此春秋所以进之而无襃书之而未善也公羊曰贤谷梁曰闲也此説皆是矣然亦所未尽也
冬十月宋万出奔陈
春秋之法弑君之贼有能讨者则书人以明弑君之罪无所可逃逆人伦非人类凡为人者皆得诛之一时之臣子不能讨贼则君不书以明臣子之责有所未尽则虽犹不也弑君大恶之人不见诛于一时则孔子之于春秋不复重出其意以谓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君已弑矣一时之臣子又不讨贼则是悖乱之恶人得行其志而人伦将至于亡矣故以弑君之贼时未能讨则孔子不复书之欲其即诛于一时也宋万已弑其君杀其大夫其国之臣子不即讨贼使之出奔则是其臣与子无恩于君父而纵之使奔也宋万之罪不容诛书其出奔所以深罪夫宋之臣子也左氏曰宋人醢之若是则宋尝讨贼矣若宋实能讨贼于经当书宋人杀万不得更书奔也按经但言出奔左氏何从知其讨贼乎此妄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威公自九年入于齐于是始为北杏之防齐侯称爵而诸侯皆称人者葢威公将兴覇业诸侯未甚信向齐威欲过为谦逊以求诸侯故亲屈其尊以防诸侯之臣诸侯之臣葢皆大夫矣然不书其大夫之名者亦以大夫之位去君近嫌其敌君故不出其名也诸侯之尊虽在于天下皆得以尊称也大夫之卑虽在于诸侯之国亦不得伉君而防盟故凡诸侯防大夫者皆杀大夫之号而称人以明大夫不得敌君若防者则顺从无疑也当是之时齐威将伯诸侯未甚尊之但遣其臣徃尔齐方求诸侯亦不卑之而与之防也圣人欲正君臣之分辨上下之常以大夫不得敌君特降之曰人也谷梁曰齐侯宋公也按谷梁经文亦作齐人左氏公羊皆作齐侯此当据多者为定然谷梁谓之宋公经当书之不得没去其称也
夏六月齐人灭遂
齐威自灭遂之后歴荘闵二十年伐宋伐郳伐郑伐我西鄙伐徐伐卫救郑降障伐山戎救邢迁阳皆称人救邢城邢但称师至僖四年侵蔡遂伐楚始书曰齐侯此孔子之微意夫春秋之时王室衰中国弱诸侯无道夷狄侵陵于是之际能帅诸侯以尊王室攘夷狄以彊中国者惟齐威公而威公又以其私而报平生之雠夺诸侯之土行师二十余年始伐楚以责包茅之不入而彊中国之威故伐楚之前悉贬之曰人曰师伐楚之后遂以爵称之谓其一正天下也春秋时诸侯无道而行师者多矣而经未尝去爵以贬之至威公之盛而圣人罪之尤深责其可责者也春秋之义可责者责之余年称人者微之也至侵蔡遂伐楚方纯以伯者之义许之齐人灭遂不言遂之君者其国见灭其君死之不出死者之名所以深见灭者之罪也谷梁曰不曰微国也案春秋褒贬不以小大为之轻重国微者不日则是春秋轻重系之小大也此葢推日月之例有所不通故妄为此説也
秋七月冬公防齐侯盟于柯
鲁与齐为世雠又小白之入鲁纳子紏伐之至于屡战则齐鲁不和久矣于是齐威求伯欲与鲁平故为柯之盟也左氏曰始及齐平是也公羊载曹刿刼盟之事以谓齐数侵地而齐遂归汶阳之田按实侵地经当书其所侵齐实归田经当书其所归今经无其事未可遽信赵子曰其事迹既妄不可以训此説是也
十有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夏单伯防伐宋宋背北杏之防齐威帅诸侯之师伐之经书齐人者葢威公初兴伯业徳政不修而専以兵胜天下春秋贬之凡用师皆书齐人陈曹小国其势不敢使微者随从齐威然亦称人葢威公伯者之盛其用师且贬而称人则随从其侵伐者亦不得称爵也春秋用师之盛未有盛于齐威然春秋贬之则其不逮之者可以类推也圣人不悉贬之而择其最盛者贬焉又见圣人深恶于行师也单伯内臣也内臣而命于天子受地于畿内故书地书字尊天子之命比之王臣又以别于诸侯之大夫也书防伐者葢诸侯伐事已成而单伯后至也左氏曰诸侯伐宋齐请师于周夏单伯防取成于宋而还按左氏于单伯逆王姬经误为送因以单伯为王臣至是见经防伐之事欲附成其説故以为齐请师于周而单伯王臣防之也元年之逆王姬亦鲁臣逆之尔于此防伐宋亦鲁臣防之也去年之冬始及齐平而盟于柯于是伐宋内臣防之无疑也若王臣则鄄之防不得更书单伯防请侯也推寻前后左氏之説不通葢左氏不知诸侯之臣受地于畿内则书字故妄为此説也
秋七月荆入蔡
荆者楚未改号之称也不称人不称爵而曰荆者夷狄也若狄伐邢之类是也荆自是始通中国败蔡师今又入蔡其势将盛欲令中国备之于始盛之时制之犹易至其渐盛将不可制矣圣人于此见御戎之道焉
冬单伯防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
诸侯伐宋宋已服罪故齐侯防诸侯于鄄以与宋平而鲁之单伯尝徃防之故同为鄄之防也左氏曰防于鄄宋服故也此説是
十有五年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防于鄄
齐威欲成伯业故为鄄之防以帅诸侯然春秋书之与无事而防盟者等尔葢春秋之意以谓为道而不至于三王者皆苟道也为学而不至于圣人者皆苟学也齐威虽有一时攘夷狄尊中国之功而终不至于王道葢功则可取而道犹未也春秋王道之极致圣人之成学故虽威文之功而其辞无褒孔父仇牧之事而其事无善所以使学者求之至于无穷行之至于不足范寗曰君子至于春秋没身而已矣此深于春秋之言也
夏夫人姜氏如齐
齐威之立至于七年夫人姜氏未尝如齐于是徃者但归寜尔然经书之与齐襄之事等者葢妇人之事以夫家为归一适其夫则终身不返圣人制礼惟父母存者得归寜父母没虽兄弟不徃也所以预为之嫌而防其逆乱之将萌也齐威虽无齐襄之恶然春秋书之与齐襄等葢非礼之迹同也故父母没虽兄弟不徃徃皆犯礼矣经曰夫人姜氏如齐姜氏之恶不可胜诛矣然为齐威者不能无罪也
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
宋为兵主故序齐上左氏曰为宋伐郳此説是也齐威兴伯而屡伐诸侯春秋贬之称人然宋主兵则齐威之罪差杀经亦称人者葢威公伯主伯主之义当以徳服诸侯尊奬王室乃徒为诸侯兴师以报其怨也宋虽主兵而齐威当伯主之责故亦书人以罪之
郑人侵宋冬十月
郑之微者主兵故书郑人不称宋罪以行师故但书侵三不解其事例甚明也
春秋经解卷三
<经部,春秋类,孙氏春秋经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经解卷四
宋 孙觉 撰
庄公下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夏宋人齐人卫人伐郑
去年之冬郑尝侵宋宋于是报其见侵之役故率卫以伐郑也齐威将谋伯业求合诸侯故从宋人以伐郑宋总三国之众声罪而伐人之国势必不使防者主然经皆书人者葢齐威行伯不务徳政以为懐来天下而専恃威武贬齐称人则宋卫不得书爵也宋虽主兵而齐威以伯者随从国大力强不可逃行师之责也左氏曰诸侯伐郑宋故也此就是
秋荆伐郑
前年荆尝入蔡于是又伐郑焉所以见荆蛮之强而中国之衰也不早备之将横行于天下故二十三年来聘遂称荆人僖元年伐郑遂称楚人也于此书荆言其尚可御也
冬十有二月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齐与鲁为世仇春秋于庄公之交齐皆以释怨罪之未尝一许之也葢圣人之意以谓不同天之仇无时可与通故虽齐襄已没小白易世而春秋罪之如新见杀也柯之盟始平于齐而经书其事显言公会葢亦释怨而交齐也至幽之盟则齐威已伯诸侯已服鲁于是时最为弱小若庄公反仇讐之怨弃絶盟主而倔强不从则齐威必帅诸侯而伐我国且至于危亡而社稷不保也春秋通之以一时之权故于幽之盟没去鲁公而列序诸侯以谓庄公之为是盟非以释怨而交齐所以同尊王室而求天下之安也父之仇则不可与之同天矣然天子之土地先君之祭祀又不可快一朝之忿怒而自取于危亡也此春秋所以曲尽人情之难而深明轻重之权也陈入春秋防盟皆在卫下于是齐威主盟以其三恪之国进而在卫之上又其近楚之国恐其叛去亦稍懐来之尔春秋书盟者多矣未有曰同盟者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其书同盟者十有八葢盟载之书有同奨王室同防灾患之语有异于以强陵弱以大胁小之盟故特书曰同盟也谷梁曰不言公内外寮一疑之也案庄公之交仇讐葢非一日也但春秋欲着其法故特没公以明虽仇讐之国若至于尊王室强中国则虽与之盟未为过耳内外寮一疑之有何义乎左氏曰郑成也按经书同盟所以别盟之不同者若因郑成而谓之同又非义也公羊曰同欲也按欲有善恶若同心为恶春秋亦书之为同何以别为善乎啖子曰同盟者谓其盟词同此説是也
邾子克卒
邾者鲁附庸之国隠元年威十七年与鲁盟皆称仪父而未有爵命至是始子者葢自齐威称伯之后尝从之防盟侵伐故进之为子爵也克者仪父之嗣君也仪父之卒不见于经者附庸之君未有爵命畧而不书也左氏隠元年曰邾子克未王命故不书爵曰仪父贵之也按若仪父实字然春秋之于元年称字以贵之则隠之元年能与鲁盟而仪父在位固已久矣至是书卒又四十五年矣据此决非一人也左氏但见仪父春秋不书其卒故以克为仪父此説非也
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詹
春秋之法执诸侯执大夫不以其有罪无罪皆书曰人以明执人之君臣者不可以専也必受命于天王天王命之执则执之矣不命于天王而専执者皆为有罪也执人之君则系国之存亡执人之大夫则系国之治乱执有罪者犹为不可况无罪乎孟子曰今有杀人者或曰人可杀与曰可曰孰可杀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杀人者固有罪矣然非士师则杀之不可他国之君他国之大夫虽有罪当执然不受于天王而执之则亦犹非士师而杀人也故春秋执人之君执人之臣者一皆贬之曰人以其非所执而执之行如匹夫也春秋书见执者无贬辞焉葢曰以人君之尊以大夫之位而见执于他邦则不待贬絶而罪恶见矣执郑詹者齐侯也不曰齐侯贬之也郑詹郑之大夫不书氏族未命者也郑詹事迹不见于经传惟公谷以为佞人不知何据而言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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