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畊入见庄王庄王方立钟鼔之间左伏杨姬右拥越姬左裯?右朝服见诸御己入呼之曰诸御己来汝将谏吾层台乎诸御己拜且言曰臣何敢谏层台也王筑层台将以为乐也彼沮台役是不欲王之乐也人臣而不欲其君之乐独何心哉彼七十二人之谏王其罪固宜死也虽然其罪不可赦其忠则可矜彼其尽谏以取死岂为身谋哉为王计也臣闻桀杀关龙逢而夏亡纣杀王子比干而殷亡宣王杀杜伯而周室卑虞不用宫之奇而晋并之陈不用子家羁而楚并之曹不用僖负羇而宋并之莱不用子猛而齐并之秦不用蹇叔之言而国以危此三天子五诸侯者皆以不纳谏故致此而尧舜禹汤之盛唯恐乎人之不谏也今王以尧舜禹汤为贤耶抑以彼三天子五诸侯为贤也臣诚爱王愿王择其贤者效之耳臣何敢谏层台耶言己则趋出楚王遽而追之曰己子返矣吾将用子之谏矣先日说寡人者其说也不足动寡人之心又危以加诸寡人故皆至於死今子之说足以动寡人之心又不以危加寡人故吾将用子之谏明日令曰有能入谏者吾将以为兄弟且命罢层台
楚平王使奋扬杀太子建扬以告建而纵之建奔宋王怒使城父执奋扬以至责之曰言出於予口入於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臣闻之人之大伦五而其尤重者二父子也君臣也父子之道主乎恩君臣之道主乎义父不慈子不得以致其孝臣不忠君不得以致其爱夫古者国君有子选师置傅教以义方动合轨物使无过恶虽有过失弗彰闻也今建之为太子未闻其有过失也设使有之是王教之弗以道也王不以自咎而忍杀之太子之死也何辜伤父子之恩莫此为忍矣且太子储君也昔者王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受命以来罔敢失坠每以事王者事太子君臣之义臣不佞不敢废也臣以弑君罪无所容而王乃使臣杀太子是教臣无君也臣实不忍杀太子臣以为弑君之罪大违王之命其罪小故以告太子纵之奔盖上以全王父子之恩下以全臣君臣之义也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既违命召又不来罪益重矣逃无往其敢不来王悔而赦之晋平公筑虒祁之宫石有言者平公问於师旷曰石何故言也师旷对曰石不能言石而能言妖也臣闻之妖由人兴是故人君不务修德荒淫无度奢侈无厌刑罚无章赋敛无艺天怒人怨事变乖错反其经常於是乎沴气横流隂邪舛逆而妖兴矣则有非动之物而能动非言之物而能言矣今君享国日久志气怠荒夷狄外陵诸侯内叛皆莫之省文襄厉悼之业日以衰废乃惟宫室台榭是崇是侈国用空竭民力屈尽天怒於上而君不惧民怨於下而君不恤天人违背隂阳乖错故妖由以兴而石以非言之物而能言也石岂能言哉有神凭焉不然民听之滥也是皆隂邪沴气所由致也平公曰敢问弭妖有道乎师旷对曰有人君责躬修德 弭妖之道也臣闻天埀妖象地见妖符所以谴告人君使之因变而警愳反身以图政各以其政变之则消除之道也今君宫室过侈故土石之妖兴焉君诚反躬自责罢不急之役省无用之费兴举废坠赈赡孤寡则天之意也人之庆也仁之本也俭之要也夫应天养人为仁为俭而和气不臻福祥不至者未之有也妖云乎哉平公曰善
吴王寿梦有四子长曰谒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季札於是王寿梦卒谒以季札之贤也让之位季札不肯当谒乃为约曰季札贤使国及季子则吴可以兴乃兄弟相继饮食必祝曰愿吾早死国及季札也谒死余祭立余祭死夷昧立夷昧死次当季子而季子出使不在国庶兄僚乃自立为吴王季子既还复事之如故谒子光曰以吾父之志则国当归之季子以继嗣之法则我适也国当吾有僚何为者乃使刺僚杀之请季子为之君季子曰尔杀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子共簒也尔杀吾兄吾今杀汝则是骨肉相贼杀无己时也乃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而吴以终乱焉君子曰季子非贤者也废其父兄之志不孝当取而不取不义舍贼不讨不勇徇名以生乱不智不孝不义不勇不智其亦悖乎圣人之道矣谓之贤得乎夫圣人之所为道者中也行而宜之之谓中非执一之谓也季子之於道盖执一而已矣且季子诚不欲国也当王谒之卒使光立焉乱原窒矣光不立则夷昧之後已立焉以成先君之志可也谓己不当立则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亦非欤兄死弟及已成先君之志以有国不可谓非义也僚以庶孽非所当立札纵不欲国不可置不问也札置不问又从而服事焉光之所为启争端也僚立而光杀之则光者弑君之贼也乌有弑君之贼舍之不讨者乎夫洁己取廉徇一己之名不顾国家之大计匹夫之节也且先君所为欲国及札者觊以兴宗国也札不受国一己之名则有矣盍亦思国家之乱由是以生也札既不能兴宗国反从而阶乱焉恶取其为节也是故废父兄之志不可谓孝也当取而不取不可谓义也舍弑君之贼不讨不可谓勇也徇名以生乱不可谓智也季子之不得为贤审矣谓季子为贤者知执一之中不知圣人之道所以为中者也
齐景公尝赏赐及後宫文绣被台榭菽粟食鳬鴈出而见殣谓晏子曰此何为死晏子对曰此馁而死公曰嘻寡人之无德也何甚焉晏子对曰臣以为君不知己之无德也君诚自知为无德也是可以言有德矣夫奢俭德之分也奢之为凶德由之则身败而国亡俭之为吉德由之则身安而国昌此不待智者而後知也五帝之盛者莫如尧尧之自奉者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土阶三尺而已三王之盛莫如禹而禹也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帝王之尚俭也如此身先乎天下惠及乎四海故化隆於其时成名於万世也若夫亡国之君则无如桀纣矣桀为倾宫以逸豫蔑厥德纣为鹿台糟丘酒池肉林宫墙文画雕琢刻镂锦绣被堂金玉珍玮妇女倡优钟鼓管弦流漫不禁而财用愈竭故皆身死国亡为天下戮夫帝王以俭为尚其後犹流而奢苟奢以为尚其流莫知所底止矣夫奢安可穷哉今吾齐诸侯之国也而君之自奉天子所不如君之惠及後宫与台榭君之玩物衣以文绣君之鳬鴈食以菽粟君之营内自乐延及後宫之族君之奢侈去桀纣无几矣人皆知君之无德也臣亦固知君之无德也而未敢以言恐君或自以为有德则臣言无自而入也今君乃自以为无德臣於是知君可与为有德也故臣愿有请於君夫人君之所为好奢者自乐之心胜也乐者人心之所同百姓之所愿欲而不可得者也由君之意自乐之心推而与百姓同之则百姓莫不蒙君之德也且臣所谓推其乐与百姓同之者非谓以仓廪府库之所储家给而户颁之也君能俭则费用节费用节则财赋足财赋足则税敛可薄矣夫百姓之所为苦者税敛之重也税敛薄矣百姓未有不乐焉者也夫乐不同乎百姓德不同乎一国者桀纣之所以亡也君如察臣婴之言躬俭以自厉节费用薄税敛推君之盛德布公之於天下使其乐与百姓同之则尧禹可为也一殣奚足恤哉墨子闻之以告禽滑厘曰齐景公喜奢而忘俭乱亡可待也幸有晏子以俭镌之然犹几不能胜齐之易亡为存易乱为治者晏子之功也齐宣王出猎於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与劳王王曰父老苦矣谓左右赐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闾邱先生不拜王曰父老以为少耶谓左右复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闾邱先生又不拜王曰拜者去不拜者前曰寡人今日来观父老幸而劳之故赐父老田不租父老皆拜而先生独不拜寡人自以为少故又赐父老无徭役父老皆拜而先生又独不拜寡人得无有咎乎闾邱先生对曰大王社稷主率师徒以出游臣王民也故奔走以劳王臣之所为劳大王者非以私故也大王奈何私以待臣耶且大王赐臣田不租是欲以富之也赐臣无徭役是欲以安之也富且安夫人之所同欲岂臣顾不欲之耶臣诚不敢以私累己并累大王也臣闻之王者无私是故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王者体合天地明配日月故其於民也覆载照临之恩弗敢有偏也偏则为私矣是故力可以富万民而不得以富独夫智足以安天下而不能以安一户不敢以私故也今齐地方千里千里之民孰非王之所当恤者岂得徒以臣等劳王之故私以富安之也且臣闻之王者之欲其民富安也莫先於行仁政仁政者何省刑罚薄税敛而已税敛薄则国无妄费无妄费则财用有余而民家给人足矣刑罚省则国无滥刑无滥刑则政理不乖而民皥皥焉熙熙焉无不得其所矣田未尝不租也徭役未尝或蠲也而其民固已既富且安矣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王盍即今者恤臣之心扩而充之使凡为王民者咸得以富且安矣苟能充之岂特为王民者得以富且安四海虽广其保之也何难之有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此之谓矣今王之爱臣诚甚矣而所以爱臣者则固非臣之所敢当也虽然臣切以王之甚爱臣不如臣之有爱於王也何也王之爱臣者以私而臣之爱王者以公也齐宣王曰善请先生以为相越使诸发执梅一枝遗梁王梁王之臣曰韩子顾谓左右曰恶有以一枝梅以遗列国之君者乎请为二三子慙之出谓诸发曰先王之制礼也托之以仪物所以昭秩序辨等杀宣节文敦好爱也是故列国诸侯有交聘之礼焉玉帛以将之辞命以通之忠信以本之使价以行之仪物必其适也情文必其称也讲好而修睦崇德而明义道涂往来弗敢壅也岁时展修弗敢渝也是故相接者无非粲然之文也相与者无非驩然之恩也於是乎疆场以安社稷用宁大小强弱弗相陵也尊卑上下弗相悖也施及子孙世世修好毋敢违蔑或相害也此先王之礼有本有文所为贵也今吾子奉其君之命跋涉千里辱临敝邑曰以修聘也然而玉帛筐篚曾弗之将言语辞命曾弗之修所以为寡君遗者梅一枝也其无乃薄先王之礼而废列国之典乎寡君愳夫礼之?而情之矫为好或不能以久也不敢闻命请辞诸发对曰越亦先王之所封也先君之受封不得在冀兖之州中国文明之地而乃处海陲之际屏外藩以为居蛮蜃蛟龙襍然以同处华夏之教文物礼药之盛不能以素习也荒陬僻壤土贡薄瘠不能以备物也然窃闻之礼者诚敬其本也仪文其末也敦其本略其末而情以亲谊以笃者有之矣未有修其末弃其本为好能久长者也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可羞於王公可荐於鬼神岂求其仪文哉诚敬以本之也寡君慕大国之义为日久矣以大国之轸念敝邑也用遣下臣修问起居以为譬诸草木臭味之有同故奉梅一枝以为献曰大国之君庶其鉴予诚敬矣乎君若顾惠诸侯绥之以德而惟诚敬之为重固将徼福於敝邑苟徒贵其仪文之备则寡君之获戾也甚焉梁王闻之曰是不亦善於辞令者乎披衣出以见诸发厚礼而荅之
魏文侯觞大夫於曲阳饮酣文侯喟然叹曰吾独无豫让以为臣哉蹇重举酒进曰臣请浮君文侯曰何以蹇重对曰夫豫让恶足言也臣闻之人臣之道有三焉上焉者以道事君以德感君务在格君心之非使君之过弗形焉君之道德日以隆盛己则何功之有周公之於成王是也次焉者君有过乃谏犯顔忤旨不顾必力争之而纳君於无过之地乃止君有改过之美臣有尽忠之名管仲之於桓公晏子之於景公是也其下焉者君有过而不能谏谏不行言不听而不能去坐视其君败国亡无可奈何而身死焉身虽死忠其於国家之败亡奚补若豫让之於智伯是己是故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君今思得豫让以为臣盍亦思豫让之君果何如君哉夫豫让焉足言也君失言矣文侯曰善受浮而饮之釂而不让
续志林【并序】
古称文章家自汉唐而下莫盛於宋东都欧阳修氏曾巩氏王安石氏并时迭起而苏轼氏於其间为尤杰然者也苏氏之文长於持论纵横开辟上下变化无不如其意之所欲言虽其理不能皆纯而其才气之浩博固将躐汉唐而上之矣余读其书爱其志林诸篇议论超卓而文章驰骋殊可喜中心慕之因窃其余论续为十八篇陈俚乐於金声玉振之余厠瓦缶於夏鼎商敦之末亦见其不知量已然而愿学之意则庶乎君子有取焉王禕序【今录八篇】
周穆王时徐偃王为国除去刑争末事君国子民待四方者务出於仁义而穆王无道意不在天下四方诸侯之争辩者无所质正咸宾祭於徐焉或谓楚文王曰徐偃王好行仁义之道汉东诸侯三十六国尽服矣王不伐楚必事徐楚遂兴师伐徐残之徐偃王将死曰吾赖於文德而不明武备好行仁义之道而不知诈人之心以至此也君子曰仁义天下之本也自古有天下者由之以兴矣未有由之而亡者也谓行仁义而亡者知假仁义之名而不知所以为仁义者也徐偃王之谓也夫徐处淮之南北而得乎地之中其为中国患久矣先乎穆王当成王时即已肆其强暴书所谓淮夷徐戎并兴东郊不开是也後乎穆王至宣王时其冯陵为尤甚诗所谓徐方绎骚是也当穆王时天下晏安而天子乃无意於天下方乘八龙西游与王母宴於瑶池之上逸乐而忘返於是偃王时得乘间而起用其笼络驾驭之小智煦煦以为仁孑孑以为义以聋瞽东诸侯而诸侯之争辩者适无所质正乃咸宾祭於徐庭偃王盖自谓仁义之道为止於是而王业固可图而不知所以为仁义者不在是也故未几为天子诸侯所不容而国以遂败身以遂亡而偃王顾谓吾好行仁义之道以至此也呜呼藉使偃王诚知仁义之为道而力行之则民之附之者心必坚诸侯之从之者名正而言顺汤武之业可成也其何败亡之有惟其不知所以为仁义而徒假仁义之名故不旋踵而败亡世之论者因以谓汤武以仁义兴偃王以仁义亡兴亡虽殊其为仁义一也呜呼亦孰知仁义虽一而行之有不同偃王假其名而行之汤武则真知之而行之以无伪者也兴亡之效固判然不同矣汤武偃王奈何同年而语哉春秋之时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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