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既衰日趋於卑弱以至西崑之体作而变极矣由是观之谓文章与时高下而唐之诗始终凡三变岂非然哉然唐之盛也李杜元白诸家制作各异而韦柳之诗又特以温丽靖深自成其家盖由其才性有不同故其为诗亦不同而当时治化之盛则未尝不因是可见焉国家致治比隆三代其诗之盛实无媿於有唐重熙累洽抵今百年士之达而在上者莫不咏歌帝载肆为瓌奇盛丽之词以鸣国家之盛其居山林间者亦皆讴吟王化有忧深思远之风不徒留连光景而已夫其达而在上则人所共知而山林之间人有弗及知者予独於仲简有徵焉仲简之诗所谓温丽靖深而类乎韦柳者也後之人读其诗非惟知其人虽论其世可也仲简之乡先生文昌于公谓为有盛唐气象嗟乎公之言岂欺我哉或曰诗者情性之发也夫发於情性则非有待於外也奈何一吟咏唱酬之际而直以为有系於治化乎噫唐虞之世樵夫牧竖击辕中韶感於心也而况於作者之诗哉昔人盖有以草木文章发帝杼机花竹和气验人安乐者矣则诗之所见夫岂徒然而已哉
治政万言书序
圣天子在位之十有五年并相勲贤更新治政诏求天下直言极谏若曰朝廷得失军民利病许极言无隐遐方之人凡所言事所在有司为转以闻於是朱君垕方游成均覩诏书而叹曰天子望治之意隆而求治之心至矣凡有知於鸢飞鱼跃之间者孰不鼓舞而思以自効吾顾可默然而遂己乎则条天下之事自朝廷以至於边鄙自政理以及於财用所以矫其弊而反其正者本末备陈纲纪毕举其目凡二十曰治政万言书亦既献诸中书将转闻於上同志之士复图有以广其传而属禕序之禕读是书而有感夫时之难得也盖自治古以还上有纳言之君则下有尽言之士上下相成故太平之业可致也国家承平日久天子务以仁厚清静休养元元至於是非予夺则虚已尽下一归於公议而不自用而二三大臣方相与同心戮力以图天下之事故人有不言言无不纳而有志之士有不知也知无不言上下之际相成如此可谓千载一时者矣於戏朱君之书可无作乎其有不用而徒为空言者乎是故天下无事公卿之言轻於鸿毛天下有事匹夫之言重於泰山昔者汉文帝时天下若无事也而贾生之谏乃谓有可痛哭流涕太息者焉惟夫人皆以为无事而贾生独云然也故其言卒不用於当时方今天下若非有事而不可谓无事也其可痛哭流涕太息者盖不无如贾生之所言朱君以天子诸生而言事於有事之日吾是以知其见用不徒为空言也欤虽然贾生之策不用於文帝之时而主父偃之徒得其绪余终施之武帝之世施於武帝之世孰与用於文帝之时之易也是以有志之士惟知时之所得而尽言至於言之而不用用之而不及其时者则亦岂所能必也哉朱君字仲端徽国文公六世孙
送罗传道序
新安罗君传道之宰山阳也三年於兹矣公卿大夫士与凡将命南来者余辄问之曰今江淮间守令之可称者为谁皆曰山阳令罗君其人无异辞者传道以考满用例入觐余解其装得诗文百十篇悉鸿生畯人之所作歌颂美德以赠传道者也於是益信向之称传道者其言出於人心之公又知传道之得此於人人者皆其所自致非偶然也盖传道之先仕宋累世为名卿而鄂州之名尤着传道生於文献之家好学有文材优器宏足以为时用余辱与传道定交久故知传道者如此以余之知传道岂竢他人之言而始信哉特以信夫是非议论之公有不可掩焉耳传道既陛见复以例还山阳余窃以谓传道为令既有循良名则宜举而陟之使之充其操而大其施而顾复局之於一邑使不得展焉何耶以余论之百里之任亦难矣考之前 史其以县令获登名简册者比比而有若夫冒尊官都显位碌碌无侣而声名泯没者不可胜数以彼较此其得其失孰为多乎余忝职太史氏有善必録有如传道政绩之可采固将因其实而具书之矣虽然传道之才非止百里者也由是加勉而益思以自致夫苟是非论议之公终不可掩则传道之显融余又得计日而竢矣传道之行国子先生李君克正率凡干友赋诗为赠余固得序之於篇端
王忠文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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