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將領兵駐之。自福州順風而往,不半日至也』(玉堂薈記)。
『彭湖僻在興、泉外海,其地為漳、泉南戶,日本、呂宋、東西洋諸國皆所必經。南有港門,直通西洋』(福建海防志)。
『鄭成功竊踞臺灣,用彭湖為外藪。康熙三十三年六月,將軍施琅統兵自銅山攻破,據之;八月,遂克臺灣』(諸羅雜識)。
——以上彭湖
『臺灣在福建之東南,地隔重洋。形勢延袤,可至者凡千六、七百里。外此則生番所居,與熟番阻絕,遠望皆大山疊嶂,莫知紀極,可以置而不議。府治南北千有餘里。越港即水師安平鎮。又有七鯤身,沙線潮平,可通安平港內,為水師戰艘、商民舟楫止宿之地。港名鹿耳門,出入僅容三舟,左右皆沙石淺淤焉;此臺灣之內門戶也。衡渡至彭湖,島嶼錯落,有名號者三十六島。彭湖溝底皆老,古石參差,港泊有南風、北風二者殊澳;此臺灣之外門戶也。然臺灣之可通大舟者,尚有南路之打狗及東港、北路之上澹水,凡三處;而惟上澹水可容多船,港門為正也。其可通小舟者,尚有南路之蟯港、北路之鹹水港及八掌港、笨港、海翁港、鹿仔港、大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塹、蓬山,凡十二處;而笨港並有小港可通鹿耳門內,即名馬沙溝是也。總之,臺灣三路俱可登岸;而惟鹿耳門為用武必爭之地者,以入港即可以奪安平而抗府治也。奪安平則舟楫皆在港內,所以斷其出海之路;抗府治則足以號令南北二路,而絕依附之門。故一入鹿耳門,而臺灣之全勢舉矣!或云:鹿耳門為天險門戶,而又上設砲臺,防亦密矣;萬一攻之不入,兵法有攻堅而瑕者亦堅,其謂之何?不如由北路之上澹水進兵。所謂行師如過於衽席之上者,謀非不臧也。而不知由北路進兵則其勢主緩,緩則必以眾而臨寡、以強而併弱;由鹿耳門進兵則其勢主捷,捷則有以反主客之形,成控制之師。而且安平不據,彭湖尚孤,彼賊佽者急而揚帆,不無他虞也。是故覘臺灣之形勢,而必講明於得入鹿耳門之要為最急』(理臺末議)。
『彭湖為臺灣之門戶,鹿耳門為臺灣之咽喉,大雞籠為北路之險隘,沙馬磯為南路之砥柱』(鳳山縣志)。
臺郡無形勝可據,四圍皆海,水底鐵板沙線,橫空布列,無異金湯。鹿耳門港路紆迴,舟觸沙線立碎。南礁樹白旗,北礁樹黑旗,名曰蕩纓,亦曰標子,以便出入。潮長水深丈四、五尺,潮退不及一丈,入門必懸起後舵乃進。
臺地負山面海,諸山似皆西向,皇輿圖皆作南北向,初不解;後有閩人云:臺山發軔於福州鼓山,自閩安鎮官塘山、白犬山過脈至雞籠山,故皆南北峙立。往來日本、琉球海舶率以此山為指南,此乃郡治祖山也。澹水北山、朝山,與烽火門相對。
同安洪淳思(心澄)云:「北路澹水,直對福州省城;海道山石錯列,礙於大舟往來。南路赤山,直對南澳」。
臺地諸山,本無正名,皆從番語譯出。內山諸水,皆西流於海。安平、七鯤身,環郡治左臂;東風起,波浪衝擊,聲如雷殷。諺云:「鯤身響,米價長」;謂海湧米船難於進港。
余與益齋二兄論羅漢門書略:羅漢門在郡治之東。自猴洞口入山,崇岡複嶺,多不知名。行數里,為虎頭山,諸峰環列,樹惟槺榔。過大灣崎、蘆竹坑、咬狗阬,又東南經土樓山,壁平如削;上則獮猴跳擲,虞人張羅以捕。稍前為疊浪崎,出茅草埔,度雁門關嶺,回望郡治,海天一色。去關口里餘,中為深塹,可數十丈。緣崖路狹不堪旋馬,一失足便蹈不測。五里至石頭阬,四里至長潭,清瑩可鑑。潭發源於分水山後,由羅漢門阬入岡山溪,同注於海。自番仔寮迆邐至小烏山後,入羅漢內門,峰迴路轉,眼界頓開;沃衍平疇,極目數十里。東則南仔仙山、東方木山,隔澹水大溪為旗尾山,西即小烏山,南為銀錠山,北為分水山、自貓徽山;層巒疊巘,蒼翠欲滴,瞑色尤堪入畫。
民莊凡三:外埔、中埔、內埔,居民約二百餘口。內埔汛兵五十名,分防猴洞口;狗勻崑諸地,則寥寥三十餘人而已。先是,由長潭東南行,至夏尾藍腳帛寮轉北至外埔莊;後以逆黨黃殿潛蹤內埔,而甕菜岑、鼓壇坑尤為奸匪出沒之所,禁止往來。外埔東南由觀音亭、更寮崙、番仔路頭至大崎越嶺,即為外門。去大傑巔社十二里,中有民居,為施里莊、北勢莊,莊盡番地;往年代納社餉招佃墾耕,繼以遠社生番乘間殺人,委而去之,今則茀草不可除矣。自社尾莊、割蘭坡嶺可赴南路,由木岡社、卓猴可赴北路;外此羊腸鳥道,觸處皆通;峻嶺深谷,叢奸最易。土人運炭輦稻,牛車往來,徑路逼狹,不容並軌;惟約晝則自內而外,夜則自外而內,因以無阻。夏秋水漲,阬塹皆平,則迷津莫度,與諸邑聲息隔絕。議者謂宜歸臺邑,良然。
上澹水在諸羅極北,中有崇山大川,深林曠野;南連南嵌,北接雞籠,西通大海,東倚層巒。計一隅可二百餘里,洵扼要險區也。外為澹水港,八里岔山在港南,圭柔山(一作雜柔)在港北;兩山對峙,夾束中流。南北有二河:南河源出武朥灣,行四十餘里;北河源出楓仔嶼,行百餘里;俱至大浪泵會流,出肩脰門(一作千豆),入澹水港,曲折委宛,五十餘里而歸於海。圭柔山麓為圭柔社。由山西下,數里有紅毛小城,高三丈、圍二十餘丈,今圯。城西至海口,極目平衍,名虎尾;今澹水營所駐也。兩山南北,重岡複嶺,灌莽叢翳。南則武朥灣、里末、擺接、秀郎諸社,北則麻少翁、外北投、內北投、大浪泵、麻里、即吼、楓仔嶼諸社。礦山在內北投,濱河,山僅數仞,寸草不生。自澹水經楓仔嶼嶺,上下十里。過港至雞籠,山高多石,山下即雞籠社。稍進為雞籠港,港道狹隘。港口有紅毛石城,非圓非方,圍五十餘丈、高二丈。遠望為小雞籠嶼,番不之居,惟時於此採捕。循此而上,至山朝社;又上,至蛤仔難諸社,深箐鳥道,至者鮮矣。南路界盡沙馬磯頭;相傳地脈直接呂朱。凡舟赴呂宋,必由此東放大洋。有澳名龜那禿,北風時大船可泊。沙馬磯頭之南,行四更至紅頭嶼,皆生番聚處,不入版圖;地產銅,所用什物俱銅器。
彭湖一名彭蠡湖。樵書二編:「彭蠡湖嶼,環島三十六。洪武五年,以居民叛服不常,遂大出兵,驅其大族,徙置漳、泉間」。
觀彭湖諸島,夏月正值南風,由媽宮澳入港,順駛最易;惟出港逆風,未可時計。或收入八罩,從挽門潭上岸,登天臺山四望,則三十六島嶼形勢盡在目前。
·洋·
『大海洪波,止分順逆。凡往異域,順勢而行。惟臺與廈藏岸七百里,號曰橫洋。中有黑水溝,色如墨,曰墨洋;驚濤鼎沸,險冠諸海。或言順流而東,則為弱水。昔有閩船,飄至弱水之東,閱十二年始得還中土』(赤嵌集)。
『暗洋在臺灣之東北,有紅夷舟泊其地,無晝夜,山明水秀,萬花遍滿,而上無居人;謂其地可居,遂留二百人,給以一歲之糧,於彼居住。次年復至,則山中如長夜,所留之番已無一存;乃取火索之,見石上留字,言一至秋即成昏黑,至春始旦;俱屬鬼怪,其人漸次而亡。蓋一年一晝夜云』(蓉洲文藁)。
由大擔出洋,海水深碧,或翠色如靛。紅水溝色稍赤,黑水溝如墨,更進為淺藍色。入鹿耳門,色黃白如河水。
泛海不見飛鳥,則漸至大洋;近島嶼,則先見白鳥飛翔。
·潮·
月臨卯酉,潮漲東西;月臨子午,潮平南北。潮漲多在春夏之中,濤大每居朔望之後。各處皆然,臺亦無異。志云:地屬東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臨卯酉,僅在初昏,故潮漲退,視同安、金、廈亦較早。同安、金、廈,初一、十六潮滿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滿卯酉而退子午;臺則初一、十六潮滿巳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滿寅申而退巳亥;所差竟至一時。半線以下,潮流過北,汐流過南,與彭島同;半線以上,潮流過南,汐流過北。水師副將魏大猷云:「自鹿耳門至打狗港,潮汐較內地早四刻,水長五、六尺;打狗至瑯嶠,潮汐較內地早一時,水只三、四尺;自三林港北至澹水,潮汐與內地同,水丈餘」。
·風信·
『臺灣風信,與他海殊異。風大而烈者為颶,又甚者為颱。颶,倏發倏止;颱,常連日夜不止。正、二、三、四月發者為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為颱。九月則北風初烈,或至連月,為九降。過洋以四、七、十月為穩,以四月少颶、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春,天氣多晴暖故也。六月多颱,九月多九降,最忌。颱、颶俱多挾雨,九降多無雨而風。凡颱將至,則天邊有斷虹;先見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梢,及半天如鱟尾者曰屈鱟。土番識風草,草生無節則一年無颱,一節則颱一次,多節則多次。颶之名以時而異:正月初四日曰接神颶,初九日曰玉皇颶,十三日曰關帝颶,念九日曰烏狗颶,二月二日曰白鬚颶,三月三日曰上帝颶,十五日曰真人颶,念三日曰馬祖颶(真人多風、馬祖多雨),已上春三月共三十六颶,此其大者。四月八日曰佛子颶,五月五日曰屈原颶,六月十二日曰彭祖颶,十八日曰彭婆颶,念四日曰洗炊籠颶,七月十五日曰鬼颶,八月初一日曰灶君颶,十五日曰魁星颶,九月十六日曰張良颶,十九日曰觀音颶,十月十日曰水仙王颶,念六日曰翁爹颶,十一月念七日曰普菴颶,十二月念四日曰送神颶,念九日曰火盆颶,念四日已後皆曰送年風』(香祖筆記)。
『余同王君仲千採硫,仲千登舟,余乘笨車。行十八日至後壠社,王君敝衣跣足在焉;泣告余曰;「舟碎身溺,幸復相見!」自初三日登舟,泊鹿耳門,十八日乃行,舵帆不協,斜入黑水者再,船首俯入水底,舟人大恐。十九日午後,南風大至,行甚駛;頃之,風厲甚,舵牙折者三。風中蝴蝶千百飛舞,舟人以為不祥。申刻,風稍緩,有黑色小鳥數百集船上,舟人謂大凶;焚楮鏹祝之,不去;至以手撫之終不去,反呷呷向人。少間,遙見小港,以沙淺不能入,就港口下碇。五鼓,碇失,復出大洋,浪擊舵折;舟師曰:「惟有划水仙求登岸免死耳!」眾口齊作鉦鼓聲,人各挾一匕箸,虛作棹船勢,如午日競渡狀;船果近岸,得不溺』(稗海紀遊)。
海外紀略云:「颶風雖暴,無四面齊至理。辟如北風颱,必轉而東,東而南,南又轉西;或一日,或三、五、七日,不四面傳遍不止」。是四面遞至,非四面並至也。諸志云:「此乃天地之氣交逆,地鼓氣而海沸,天風烈而雨飄,故沉舟傾檣;若海不先沸,天風雖烈,海舟順風而馳,同鯤鵬之徙耳」。此語良然。六月有雷則無颱。諺云:「六月一雷止三臺,七月一雷九颱來」。彭湖灣船之澳有南風、北風之別;時當南風誤灣北風澳,時當北風誤灣南風澳,則舟必壞。癸亥興師,正當盛夏南風大震之候,偽都督劉國軒將戰艦盡泊南風澳,時我師到彭,舟盡誤泊北風澳;國軒得計,謂可弗戰而勝也。豈知天眷,忽北風大作,我師舟楫無損,而偽敵連■〈舟宗〉覆沒,因得乘時進攻,克取彭湖(楊孝廉朝宗說)。
放洋全以指南鍼為信;認定方向,隨波上下,曰針路。船由浯嶼或大擔放洋,用羅經向巽已行,總以風信計水程遲速,望見彭湖西嶼、頭貓嶼、花嶼,可進:若過黑水溝計程應至彭湖,而諸嶼不見,定失所向,仍收泊原處候風信。由彭湖至臺灣向巽方行,近鹿耳門隙仔,風日晴和,舟可泊;若有風,仍回彭湖。
內地之風,早西晚東;惟臺地早東風、午西風,名曰發海西,四時皆然。船出鹿耳門,必得東風,方可揚帆;彭湖來船,必俟西風,纔可進港。設早西晚東,則去船過日中始能放洋,來船昏暮不能進口。何云利涉?
澹水,在磺山之下。日出,磺氣上騰,東風一發,感觸易病。雨則磺水入河,食之往往得病以死。七、八月,芒花飛颺入水,染疾益眾。風候與他處迥異,秋冬東風更盛。
諸山煙靄蒼茫;若山光透露,便為風雨之徵。又饑鳶高唳,海雀驚飛,則踰日必風。春日晚觀西,冬日晚觀東,有黑雲起,主雨;諺云:「冬山頭,春海口」。
臺邑春日雨澤獨少。鐵線橋以北,大雨滂陀,橋南無一滴。梁觀察文科惡其限於南也,改名通濟橋。
·氣候·
『臺灣環海孤峙,極東南之奧。氣候與漳、泉相似,熱多於寒;故花則經歲常開,葉則歷年不落。春燠獨先,夏熱倍酷,秋多烈日,冬鮮淒風。四、五月之交,梅雨連旬,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