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04 台海使槎录 - 卷一

作者:【暂缺】 【9,480】字 目 录

多雷電,山溪水漲;自秋及春,則有風無雨,多露少霧。田禾播種以後,亦喜露而畏雨。至月早升、地常震、風發不時,此一郡之大概也。諸羅自半線以南,氣候同於府治;半線以北,山愈深,土愈燥,水惡土瘠,煙瘴愈厲,易生疾病,居民鮮至。雞籠社孤懸海口,地高風烈;冬春之際,時有霜雪。此又一郡之中,而南北異宜者矣』(諸羅雜識)。

廣東志云:「嶺南陰少陽多,故四時之氣闢多於闔,一歲間溫暑過半,元府常開,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致外邪;蓋汗為病之媒、風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瘧相乘,其疾往往為風濕」。又云:「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裹頭;蓋南風為厲,一侵陽明,則病不可起」。此地正相同。

·水程(郡縣里數)

澹水登舟,半日即望見官塘山(一作關童)。自官塘趨定海,行大海中,五、六十里至五虎門。兩山對峙,勢甚雄險,為閩省門戶。門外風力鼓蕩,舟甚顛越;既入門,靜淥淵渟,與門外迴別。更進為城頭(土音亭頭),十里至閩安鎮,數十里至南臺大橋』(稗海紀遊)。

廈門至彭湖,水程七更;彭湖至鹿耳門,水程五更。志約六十里為一更,亦無所據。按樵書二編云:「更也者,一日一夜定為十更,以焚香幾枝為度」。船在大洋,風潮有順逆,行使有遲速,水程難辨;以木片於船首投海中,人從船首速行至尾,木片與人行齊至,則更數方準。若人行至船尾而木片未至,則為不上更;或木片反先人至船尾,則為過更,皆不合更也。舟子各洋皆有秘本,云系明王三保所遺;余借錄,名曰「洋更」。

臺灣至彭湖,五更;彭湖至廈門,七更;廈門至上海,四十七更;寧波近上海,十更。俱由廈門經料羅,在金門之南澳可泊數百船;沿海行至惠安之崇武澳,泊舡可數十;經湄洲至平海澳,可泊船數百:至南日澳,僅容數艘。南日至古嶼門,從內港行;古嶼至珠澳,復沿海:二地皆小港。南日、古嶼東,出沒隱見,若近若遠,則海壇環峙諸山也。白犬、官塘,亦可泊船。至定海,有大澳泊船百餘。至三沙烽火門、北關澳亦如之;此為閩、浙交界。至金香、鳳皇、三弁、石童、雙門、牛頭門,盡沿海行;至石浦所、亂礁洋、崎頭門、舟山、登厝澳,盡依內港。其登厝澳之東,大山疊出,即舟山地;赴上海、寧波,至此分■〈舟宗〉;從西由定海關進港數里即寧波,從北由羊山放大洋至吳淞,進港數里即上海。九月後,北風盛,尤利涉。自登厝澳從西北放小洋,四更至乍浦;海邊俱石岸,北風可泊於羊山嶼。向北過崇明外五條沙轉西,三十四更入膠州口;過崇明外五條沙對北,三十二更至成山頭。向東北放洋,十一更至旅順口;由山邊至童子溝島,向東沿山七更至蓋州、向北放洋七更至錦州府。

郡志:三縣南北延袤二千八百六十里。康熙五十三年,使者奉命繪畫地圖,勘丈里數;臺灣縣南至二贊行溪鳳山縣界二十一里,北至蔦松溪諸羅縣界一十五里;鳳山縣南至沙馬磯二百一十里,北至二贊行溪臺灣縣界六十五里;諸羅縣南至蔦松溪臺灣縣界一百一里,北至大雞籠六百五里;南北延袤一千一十七里,而道里遠近乃定。陳湄川中丞北路路程:自郡城至八里坌四百七十七里;澹水港以下,溪湧潮吞,過嶺踰海,一自北港水路,由內北投至雞籠二百二十一里;一自北港上岸,由外北投至雞籠二百四十二里;約略相同,可證郡志之誤。

·海船·

『獨坐舷際,水波不動,星光滿天,與波底明星相映;上下二天,合成圓器。身處其中,遂覺宇宙皆空』。『海上夜黑,不見一物。則擊水以視,水光飛濺,如明珠十斛,晶光熒熒,良久始滅;亦奇觀矣』(稗海紀遊)。

余所坐海船,桅木之值數百金;舵師云:「得之外域者,任重當風,不稍屈曲,長可八丈,通身無節,名打馬木」。明監察御史路振飛按閩摘略云:「崇禎六年,遣戶科給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司正楊崙冊封琉球。先期採木造舟,大桅屢求未獲。嗣於甯化縣方得應用。獨鐵力木柁產自廣南,差官採買;回大鵬所,被賊焚劫。復支銀五百五十兩,前往海澄縣採買二門,運到副用」云云。今鹽木柁尚值數十金,亦廣南所產。

每船載杉板船一只,以便登岸。出入悉於舟側,名水仙門。碇凡三:正碇、副碇、三碇(正碇一名將軍碇,不輕下),入水數十丈。棕藤草三緪,約值五十金。寄碇先用鉛錘試水深淺;繩六、七十丈,繩盡猶不止底,則不敢寄。鉛鎚之末,塗以牛油;沾起沙泥,舵師輒能辨至某處。有占風望向者,緣篷桅繩而上,登眺盤旋,了無怖畏;名曰亞班。

南北通商,每船出海一名(即船主)、舵工一名、亞班一名、大繚一名、頭碇一名、司杉板船一名、總鋪一名、水手二十餘名或十餘名。通販外國,船主一名;財副一名,司貨物錢財;總捍一名,分理事件;火長一正、一副,掌船中更漏及駛船鍼路;亞班、舵工各一正、一副;大繚、二繚各一,管船中繚索;一碇、二碇各一,司碇;一遷、二遷、三遷各一,司桅索;杉板船一正、一副,司杉板及頭繚;押工一名,修理船中器物;擇庫一名,清理船艙;香公一名,朝夕焚香楮祀神;總鋪一名,司火食;水手數十餘名。

海船按十二支命名:船頭邊板曰鼠橋,後兩邊欄曰牛欄,舵繩曰虎尾,系碇繩木曰兔耳,船底大木曰龍骨,兩邊另釘灣杉木曰水蛇,篷繫繩板曰馬臉,船頭橫覆板插兩角曰羊角,鑲龍骨木曰猴楦,抱桅篷繩曰雞冠,抱碇繩木曰狗牙,拄桅腳杉木段曰桅豬。

舟隨波浪上下,動輒數丈;左右瞻顧,不覺眩暈。寄碇時或遇風濤揉盪,鮮有不眩暈者。

入大洋中,天光水色,彌望無垠。近船猶可望見帆檣,遠者僅於水面依微點綴。東坡云:「登州蓬萊閣上望海,如鏡面與天相際。忽有如黑豆數點,郡人曰海舶至矣。不一炊久,已至閣下」。信然。

·城堡·

『臺灣府無城,別有城在其西南,曰紅毛城;鄭氏潛竊時宮殿在焉。今設副將一員,統兵三千駐之。距臺灣二十里』(居易錄)。

臺地初闢,原卜築城於永康里;後不行。壬寅,提督姚堂奏請;臺灣府、縣無城可守,請開捐建城;未得所請。余陛辭時,跪聆訓諭:「臺灣斷不可建城。去年朱一貴無險可憑,故大兵入鹿耳門,登岸奮擊,彼即竄逃;設嬰城自固,豈能克期奏捷」?海外形勢,瞭如指掌,廟算制勝,克奏膚功,有以也夫!

鳳、諸二縣,各築土堡;郡治居民,亦欲倣行。西南臨海,議於南、北、東三面圍築堡牆,約高一丈,共長一千七百八十丈;每丈約費銀六兩八錢零,計共需銀一萬二千一百四十六兩有奇。

安平城在一鯤身之上,方圓一里。赤嵌城一名紅毛樓,在臺灣海邊,方圓半里。雞籠、澹水,小城也,紅毛築之以禦海剽。安平城一名磚城,紅毛相其地脈為龜蛇相會穴,城基入地丈餘,廣二百七十七丈六尺、高三丈有奇,雉堞俱釘以鐵。今郡中居民,牆垣每用鐵以束之,似仍祖其制也。城上置大砲十五位,年久難於演放。彭湖亦有紅毛城,久廢。

·賦餉(糴運)·

『臺灣田賦,與中土異者三:中土止有田而臺灣兼有園(有陂塘貯水者為田、旱種者為園),中土俱納米而臺灣止納榖,中土有改折而臺灣止納本色。蓋自紅夷至臺,就中土遺民令之耕田輸租,以受種十畝之地名為一甲,分別上、中、下則徵粟,其陂塘堤圳修築之費、耕牛農具耔種,皆紅夷資給,故名曰王田,亦猶中土之人受田耕種而納租於田主之義,非民自世其業而按畝輸稅也。及鄭氏攻取其地,向之王田皆為官田,耕田之人皆為官佃,輸租之法一如其舊,即偽冊所謂官佃田園也。鄭氏宗黨及文武偽官與士庶之有力者,招佃耕墾,自收其租而納課於官,名曰私田,即偽冊所謂文武官田也。其法亦分上、中、下則。所用官斗,較中土倉斛每斗僅八升。且土性浮鬆,三年後即力薄收少,人多棄其舊業,另耕他地;故三年一丈量,蠲其所棄而增其新墾,以為定法。其餘鎮營之兵,就所駐之地自耕自給,名曰營盤。及歸命後,官、私田園,悉為民業;酌減舊額,按則勻徵。既以偽產歸之於民,而復減其額以便輸將,誠聖朝寬大之恩也』(諸羅雜識)。

『贌社者,招捕鹿之人;贌港者,招捕魚之人;俱沿山海蓋草為寮。時去時來,時多時少。雖為賦稅所從出,實亦奸宄所由滋』。『僧道偽額四十五名,年徵度牒銀二百兩;僧每名牒銀二兩,道士每名牒銀五兩。今裁』(東甯政事集)。

內地之田論畝;二百四十弓為一畝,六尺為一弓。郡之田論甲,每甲東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長一丈二尺五寸;計一甲約內地十一畝三分一釐零。內地上則田一畝,各縣輸法不一,約徵折色自五、六分至一錢一、二分而止;一甲為地十一畝三分零,不過徵至一兩三錢零。今上則徵八石八斗,即榖最賤每石三錢,已至二兩六錢四分零,況又有貴於此者;而民不以為病。地力有餘,上者無憂不足,中者截長補短,猶可借漏卮以支應;若履畝勘丈,便難仍舊貫矣。余有請均田減賦疏。

康熙二十三年,部臣蘇拜、總督姚啟聖、巡撫金鋐、提督萬正色會議疏內,有興販東洋白糖一項,歲定二萬擔;不足之數,聽在本省採買。施琅另疏云:「本省去臺灣已隔重洋,以臺灣所產白糖配臺灣興販船數,固為安便;若就本省湊買,涉重洋而至臺灣,方興販東洋,則今四方蕩平,六合為一,何地不可興販?必藉臺灣之名買白糖赴彼興販,此皆部臣蘇拜等慮錢糧不敷,婉為籌度。臣今不言,後有禍患,咎安所逭?」

三縣每歲所出蔗糖約六十餘萬簍,每簍一百七、八十觔;烏糖百觔價銀八、九錢,白糖百觔價銀一兩三、四錢。全臺仰望資生,四方奔趨圖息,莫此為甚。糖觔未出,客人先行定買;糖一入手,即便裝載。每簍到蘇,船價二錢有零。自定聯■〈舟宗〉之法,非動經數旬不能齊一。及至廈門,歸關盤查,一船所經兩次護送、八次掛驗,俱不無費。是以船難即行,腳價貴而糖價賤矣(余奏准半線分設彰化縣,尚在經理,故仍三縣之稱)。

臺邑額載厝餉、磨餉二項,俱始於偽鄭。志載瓦厝、草厝共徵銀一千二百四兩零。數十年來,有片瓦寸草俱無、子姓零落及孤寡不能自存者,亦必按冊拘追;而大井頭一帶行店碁布,終歲不出分文。雍正元年五月,所司查驗府治房店,將破壞瓦厝、草厝悉為開除;凡得大瓦厝七千零七十四間、小瓦厝一千七百零三間;小者每間折半科算,共七千九百二十五間。半額餉勻攤每間一錢五分一釐九毫有奇,每戶給以餉單。如倒壞無存者,許執單繳驗註銷。另查新屋頂補。磨三十首,共額徵銀一百六十八兩。除磨壞人亡者無從追比,現徵十九首,官年賠解十一首。即十九首內,實在開市者不及十首,餘皆牛磨倒壞。按冊問賦,與厝餉等。而近年新開磨戶,悉投營弁;以開則完銀,不開即止。今各戶給以照單,按月照數勻徵;將前項變為活餉,可以足額。

雜餉:罟、罾、縺、■〈罒上令下〉、■〈糸袞〉、蠔,志言之詳矣;又有烏魚旗。罟者,結網長百餘丈、廣丈餘,駕船載出,常數十人,曰牽罟。罾者,樹大竹棚於水涯,高二丈許,曰水棚,置罾以漁。縺小於罟,■〈罒上令下〉又小於縺,網長可數十丈、廣五六尺,曰牽縺、曰牽■〈罒上令下〉。蠔,蠣房也,即以為取之之名;用竹二,長丈餘,各貫鐵於末如剪刀,於海水淺處鉤致蠣房。■〈糸袞〉,垂餌以釣魚也;大繩長數十丈,繫一頭於岸,浮舟出海,每尺許拴數釣,大小不一,繩盡則返棹而收,曰放■〈糸袞〉。烏魚於冬至前後盛出,由諸邑鹿仔港先出,次及安平鎮大港,後至琅嶠海腳,於石罅處放子,仍回北路。或云自黃河來。冬至前所捕之魚名曰正頭烏,則肥;冬至後所捕之魚,名曰倒頭烏,則瘦。漁人有自廈門、彭湖伺其來時赴臺採捕。鳳山雜餉,給烏魚旗四十九枝。旗用白布一幅,刊刷「烏魚旗」字樣,填寫漁戶姓名,縣印鈐蓋,插於船頭,帶網採捕。彭湖雜餉:泊網、大小滬。泊者,削竹片為之,繩縛如簾,高七、八尺,長數十丈。就海坪處所豎木杙,趁潮水未滿,縛泊於木杙上,留一泊門,約寬四、五尺;潮漲時魚隨水入,以網截塞泊門,潮退魚不得出,採取之。滬者,於海坪潮漲所及處,周圍築土岸,高一、二尺,留缺為門;兩旁豎木柱,掛小網柱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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