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她说:“假如我们两个能开诚相见的话,我们合作会更愉快些。”
我正在想怎样回答她的时候,白莎桌上的电话机突然之间大声响将起来。白莎肥而有力的右手自上向下一扒把电话机扒到她自己面前,把话机拿起适:“哈罗。”
她双眼是看向我的,半闭的眼睛里有钻石样的光芒。她左臂横在胸前,我知道她在戒备.万一我想抢电话机的话吃亏的一定是我。
我坐着不动,把本想点火的香烟点上。
柯白莎说:“是的,这是柯白莎的侦探社……不在,对不起親爱的,他目前不在办公室。不过他告诉过我,我就在等你电话,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转告他……喔,是的,親爱的。我想他几分钟之后会进来的。他要你立即过来……是的,没有错,地址是对的。马上过来,親爱的。不要浪费时间,乘计程车,他急着要见你。”
放下话机她又向我说话。“唐诺,”她说:“今天的事就当我给你的一个教训。下一次你自己想搞一点名堂,不要忘记把我算上一份,否则你会有困难的。”
“这件事你也要算上一份是吗?”我问。
“算一份。”她说。
“事实上你是已经算上一份了。”
她说;“你初来求我给你一份工作的时候,小子,你对侦探工作什么也不知道。我选上你的时候,你口袋里只剩最后一毛钱了。你来这办公室的时候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是我给你的工作。你肯学,你有脑筋。你的毛病是你眼目中没有我这个老板。一出门你就自己作起主来了。像是尾巴在摇的狗了。”
“还有呢?”我问。
“不够吗?”白莎问。
“够了。”我说:“现在我来告诉你,你一定要算一份,这一份你得到些什么。”
她笑了,她说:“比没有好,对吗?唐诺,不必难过。”
“不会难过的。”我说。
柯白莎说:“我是为自己应有的在争。当我应该争时我据理力争。我不会有遗恨,不后悔。我争是有目的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她会来这里?”我问。
“马上来。她说她一定要立即见你。听来不像是个约会,很像是生意。”
“是生意。”
“好吧,唐诺你试着告诉白莎,是怎么样的生意。我已经宣布这笔生意本人也有份。我有权知道内幕的一切——我们的赌注在那里。你千万别忘了所有王牌都在我手上。”
“好吧,”我说:“你混进一件谋杀案去了。”
“这一点我早知道了。”
我说:“马上要来这里和你谈话的是邓丽恩小姐。她生长在山脚下一个小镇,一心想摆脱那个鬼地方。她误认林医生这件案子有更大的内幕。她从我处得到一点消息,自以为可以利用来报导作到大都市来的筹码。”
“你是指爱莲的地址?”
“是的。”
白莎说:“历史就不谈了,我也自己推理得出来。把我不知道的告诉我。”
我说:“我不知道验尸的会说爱莲是什么时候被谋杀的,可能是邓丽思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
“第一次?”白莎问。
“是的,她打开公寓房门见到爱莲在床上。她以为她在睡觉。她看到一个男人才离开她的公寓。丽恩想,这样一个时间去打扰她,似乎不太合宜。所以她又把房门关起来,回到她自己车上去,一面坐着,一面可以看到公寓大门,免得爱莲突然出来错过了。半个小时后她又再上。这次她有点等烦了,也有点奇怪了。她看了爱莲颈子上有一条绳子捆着,死了很久了。丽恩不知怎么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她想法设法找到我地址来看我。我叫她立即去警局,告诉她千万别说来看过我。更别提起侦探社的事。也不要提林太太。她去看爱莲只是希望能来大都市找一个工作。叫她说第一次来以为爱莲在睡觉,所以出去在车里等候。”
“她能经得起盘问吗?”柯白莎问。
“想来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
“她从乡下来。她是个单纯,纯洁,可爱的女孩子。她全身都是这种样子,乡下人的纯朴,一点也没都市人想占人便宜的味道。她是个城实好人样子、”
白莎叹口气。“这是你一生最大缺点,好人。你看女人只只好。你一说到女人,就口齿不清地直说好。案子中一混进一个女人,你就团团转。这一个缺点你要不改,苦头在后面。你本来很聪明的,你要懂得我是为你好。女人也是人,办案的时候,做生意的时候,你不要把女人看成特别的人。”
“领教。”我说。
柯白莎说:“你也别难过,唐诺,我在教你做生意。”
“好吧,坐像说;“我现在来告诉你其他的。那个自公寓里出来的男人,邓丽恩看得清清楚楚。她形容的样子对警方不会有意义——至少我希望不会有意义。但是对我是似曾相识的。”
“什么意思?”
“那个自公寓离开的人是蒙查礼医生,另外一个名字是林吉梅医生。他自己希望我们叫他王先生。”
柯白莎瞪着我看。她的眼皮慢慢地睁开,直到双眼圆圆的还是瞪视着我。我点点头。她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话:“他奶奶的。”
“目前,”我说:“警方对林医生这条线索一无所知。他们对蒙医师这条线索也一无所知。他们没有理由对我们的当事人王先生会有任何的疑问。但是,万一邓丽恩见到王先生本人或是王先生的照片,她毫无疑问会在一秒钟之内把他认出来的。”
柯白莎轻轻地吹出口哨声来。
“所以,”我说:“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在任由一切自由发展,你不去控制邓丽恩,早晚警方会找到我们的王先生,把王先生放在一列人中间,由邓丽恩来指认,如此一切就完蛋,你就没有客户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想办法使邓丽恩失踪。我们告诉王先生——今后我们之间一律称他王先生——告诉王先生,我们知道了这些事,请他告诉我们他到底是否杀了人,告诉他万一他是冤枉的,我们一定替他把真凶找出来,所有必需的经费自然由他供应,而且要大量供应。”
“这样不是变了隐瞒证据了吗,好人?”她问。
“就是。”
“对一个私家侦探言来,这是很严重的事,你该知道。他们可以吊销我们执照的。”
“你要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就不能叫你连带负责的。”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呀。”
“就是。”我说:“你自己拼命要算一份的。邓丽恩就快要来到了。这出戏是你导演的。所有王牌在你手里。”
柯白莎把她椅子向后推。“不必把我算进去,唐话。”她说:“我要回家去了。”
“现在不行了。”我说:“是你接的电话,你叫她来的。是我就不叫她到公司来。是我会叫她去车站或是其他公共场所,在那里见她。极可能警方派有人在跟踪她。”
柯白莎开始用戴了首饰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打鼓。“真是乱七八糟。”她说。
“你自找的呀。”我告诉她。
“抱歉,唐诺。”
“我知道你会后悔。”
“听着,从现在起你接手,又怎么样——”
“不可能,”我说:“假如你没有硬要参与,我会全力去做我认为担负得起的一切。我会玩呆瓜,有人问起我,我什么也不说,更证明我是呆瓜。现在不同了。你知道的一切以后都可能被查得出来的。”
“你可以信任我呀,好人。”她说。
“以前是会信任你的,现在不行了。”
“现在你不信任我了?”
“不信任了。”
她眼睛冒出怒气。所以我说:“就像你几分钟前不信任我一样。”
外面大门有小心的敲门声。柯白莎说:“进来。”
没有人进来。我站起来经过接待室去开门。邓丽恩站在门外。
“进来,丽恩,”我说:“我要你见见我老板。柯太太,这位是邓丽恩小姐。”
柯白莎向她微笑。“你好吗?”她说:“唐诺一直说你很可爱,进来。进来坐。”
邓丽恩向她笑笑说:“谢谢你,柯太太。我很高兴见到你。”然后走过来站在我身旁。她快速偷偷地在我手臂上挤上一下。她的手指在颤抖。
“你坐,丽恩。”我说。
她在一张椅子中坐下。
“要喝点酒吧?”
她笑着说:“已经喝了一杯了。”
“什么时候?”
“他们问完我话之后。”
“很受罪吗?”
“倒也不见得。”她特地向柯白莎看一下。
我说:“柯太太都知道的,只管说出来,告诉我们。”
“她知不知道我——我——”
“你是说你曾经到我住的地方去过?”
“是的。”
“她什么都知道,丽恩,没顾忌的。后来怎么了?”
她说:“我应付得好得很。我跑去警察局就说我要报警发现了一个尸体。他们把我送到交警那里去。他们以为是交通意外。我向2、3个人说明后,他们才派一辆巡逻车去调查一下。巡逻车里的警官用无线电回报这是谋杀案。于是他们大动干戈起来。一位年轻的检察官对我详细询问。”
“有笔录叫你签字吗?”
“没有。有纪录员作纪录的,他们没有打字打下来。也没有叫我签字。”
我说:“这样好一些。”
“好什么,我又不能再回头更改我说的一切。”
“那当然。不过他们没有叫你签字,就表示他们相信你,根本不认为你会翻案的。”
她说:“他们的重点都在那走出公寓房间的男人。”
“那是一定的。”我说。
“他们试着要我确认那个男人‘是’从309号里出来的。他们叫我千万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我想这个男人是从309号房里出来的。”
“原来如此。”
她继续说:“那个年轻的助理地方检察官人好得很。他说要判定一个谋杀犯,必需要一切证据完全没有可疑的地方。唐诺,你当然是明白的。律师喜欢把证人弄糊涂。当然那个男人也可能是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的。木过其实也不太像。我越仔细想,越觉得他是从309号出来的。现在,只要我露出一点点有可能这个人不是从309出来的,一个贼一点的律师就会大大利用来扭曲事实,使正义不得伸展。唐诺,一个好国民应该挺身而出,任何目击证人都该为自己见到的事实,向大家说明白。”
我笑笑说:“我看得出他是个非常好的助理地方检察官。”
“唐诺,不要这样。不过他所说的也没有错。”
我点点头。
“警察会查出哈爱莲一切的背景和行动。他们会查出来她有些什么朋友。等他们收集齐全之后,他们会叫我来指认,当然,先是看他们的照片。”
“他们认为那个人是她男朋友?”我有意地向白莎看一眼。
“是的。他们认为是醋海生波。他们认为杀死她的人一度曾经是她的一情夫。要知道尸体是[一]丝[*]挂地躺在床上的。有挣扎的现象。杀他的人在她全不知他要杀她的时候,给套上绳索勒死的。”
“你准备怎么样?”我问:“继续逗留在这里,还是回橡景去?”
“我是要随传随到的,”她说:“他们也调查过我,他们打电话给橡景的警长。警长是我老朋友。他说他们可以无条件地信任我。”
“他们有没有,”我说:“考虑过这件事是你干的?”
“没有。”她说:“自动去警局和其他的一些答话,都对我有利。我装成你要我装成的样子——你知道的,土里土气的。
“太棒了,”我咽一口口水说;“吃过晚饭没有,丽恩?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都快饿死了。”
我向白莎露齿笑道:“可惜你已经吃过了,柯太太。我带丽恩出去吃饭。我要些公款来花用。”
柯白莎明白地表示出笑容。“当然,当然,唐诺。”她说:“你去,你带她去。今天反正设事要你干了。”
“我要一些公款来花用。”
“你只要注意明天早上9点钟一定要来上班。假如今天晚上有什么大事,我会打电话找你的。”
“不要紧。公款——”
柯白莎把办公抽屉打开。自皮包拿出钥匙来开现钞箱子。她数出100元,交将过来,我仍旧把手伸在那里等,我说:“继续给。够了我自己会说。”
她想说什么,但又先给了我50元。“这些,”她说:“是抽屉里的全部了。我在办公室留用的不会比这更多。”她一下把现钞箱盖子关上,把抽屉送回去。
我说:“丽恩,走了。”
柯白莎又明显地向我们表示笑容。“你们两位快去。”她说:“好好玩一下。我已经吃过了。今天也够累了。我只想早点回去换一件宽大的睡衣,躺到床上去。想来我是老了。像今天这样一天搞下来,即使是吕布也变抹布了。”
“乱讲。”丽恩说:“你看来一点不老,而且很壮。柯太太。”
“我一定要带那么多脂肪共存亡呀。”白莎解释道。
“你身上到没有肥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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