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脾气暴躁,他属于老一辈的人了,已经过时了。您应该知道,老萨默海斯上校那才叫趾高气昂得不得了,经常暴跳如雷。”
“他是萨默海斯少校的父親吗?”
“是的,老家伙死的时候没有留下多少钱。当然,这些人总是固执己见,不肯作丝毫的变通。真不知该佩服他们,还是该说他们是傻瓜。”
他看了看表。
“我不准备再打扰了。”波洛说。
“我还有几分钟。另外,我还想给您介绍一下我的妻子。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哪儿去了,听说您来了,她非常高兴。我们俩对犯罪破案都很着迷,读了很多那方面的东西。”
“是犯罪学,侦探小说,还是周末版报纸?”波洛笑着说。
“三种都读。”
“您也屈尊读《星期天彗星报》吗?”
伦德尔笑了笑。
“没有这种报纸,星期天怎么打发?”
“五个月以前,上面登过一些很有意思的文章,其中一篇是关于那些和谋杀案有牵连的女人,以及她们的不幸经历。”
“是的,我记得您提到的这些文章,不过,全是一大堆胡说八道的废话。”
“啊,您是那么认为吗?”
“当然,我只在报上看到过克雷格的案子。其它的几个案子——像考特兰的那个案子,我可以告诉您,那个女人决不是个不幸的无辜受害人,她绝对是个残酷恶毒的女人,我知道这个情况,是因为我的一个叔叔照顾过那个丈夫。他当然不地道,但他的妻子也决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她然后抓住那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怂恿他谋杀了她的丈夫。然后,他因过失杀人罪被关进监狱,而她却一身无事地走开了,成了一个很富有的寡婦,后来又嫁给了别人。”
“《星期天彗星报》没有提到这些情况,您知道她嫁给谁了吗?”
伦德尔摇了摇头。
“我记不得那个名字了。不过有人告诉我说,她自己干得很漂亮,给自己安排了很好的出路。”
“读了这篇文章,有人会禁不住想,现在那四个女人都在哪里呢?”波洛打趣地说道。“我知道上一星期,在一个晚会上,也许有人会认出这四位女人中的哪一位,我敢打赌,她们全都把自己的过去掩盖得严严实实。根据那些※JINGDIANBOOK.℃OM※旧照片,你根本就不可能认出她们,这是我的话,她们看起来都清白无辜。”
钟报时的声音响了,波洛站了起来:“我不能再打扰您了,您已经非常友好地接待了我。”
“恐怕对您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像我这样的人很少,几乎不知道自己的清洁女工什么样子。不过,请稍候片刻,您必须得见我妻子一面,不然的话,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
他带波洛来到前厅,大声叫道:
“希拉——希拉——”
楼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回答。
“请你马上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一个脸色苍白、瘦小、头发金黄的女人轻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这位是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希拉,你觉得怎么样?”
“啊!”伦德尔太太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那淡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波洛。
“夫人。”波洛以他非常独特的方式向她微微一鞠躬。
“我们听说您到这儿来了,”希拉·伦德尔说,“但是我们没想到——”她停住了,她的蓝眼睛飞快地看了看她丈夫的脸。
“她对他唯命是从,说话做事,一切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波洛心想。
他说了几句礼节性的应酬话后告辞了。
他得出的印象是,伦德尔医生和蔼可親;伦德尔太太嘴巴很严,善解人意。对伦德尔夫婦的了解到此为止,这就是麦金蒂太太每个星期四上午要来做工的伦德尔家。
2
亨特大院是一所牢固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大门前有长长的车道,杂草丛生,极不整洁。刚刚建成的时候,它可能不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可是现在庞大得很不便于管理了。
波洛问那个前来开门的年轻外国女人,韦瑟比太太是否在家。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不知道。请进来吧,也许亨德森小姐在吧?”
她把他一个人留在大厅里。
按房地产经纪人的话说,这个大厅装修得非常华丽——摆着很多从世界各地搜集到的古董、文物。哪一样看起来也不是十分干净整洁,它们落满了灰尘。
过了一会儿,那个外国女人又出现了。
“请进来吧。”她说。
然后,他被领进了一间很冷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大书桌,在壁炉架上,放着一只大大的、非常难看的铜咖啡壶,巨大的壶嘴看起来好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鹰钩鼻子。
波洛身后的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我媽媽正在床上躺着,”她说,“要我帮您什么忙吗?”
“您就是韦瑟比小姐?”
“我是亨德森,韦瑟比是我的继父。”
这是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衣着朴素,身材高大,表情拘谨,她的一双大眼睛显得非常警觉。
“我急于知道您是否能告诉我一些麦金蒂太太的情况?她过去在这里干过活。”
她眼睛盯着他。
“麦金蒂太太吗?可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波洛轻声说,“然而我还是想听听她的情况。”
“噢,是不是因为保险或其它什么事?”
“啊,不是为保险的事,是有关新的证据。”
“新的证据?您的意思是说——有关她的死因?”
“我受雇于被告的律师,”波洛回答说,“负责调查对詹姆斯·本特利有利的情况。”
她仍然盯着他问道:
“但是,难道不是他杀的人吗?”
“陪审团认为是他杀的人。但是,审判会出现失误。”
“那么说真是别人杀了她?”
“有可能。”
她急切地问:
“谁?”
“这——”波洛缓缓地说,“这目前还是个疑问。”
“我难以明白。”
“不明白吗?但愿您可以给我讲一讲麦金蒂太太的情况,对吗?”
她很不情愿地开口说:
“我想是吧,您想知道什么呢?”
“啊,从头开始讲吧。您认为她这人怎么样?”
“噢,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爱说话还是沉默寡言?非常好奇还是谨小慎微?令人愉快还是愁眉不展?是个好女人或者不是个很好的女人?”
亨德森小姐想了想。
“她干活很卖力,但是,她话太多,有时候她会说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不是很喜欢她。”
门开了,那个外国女仆说道:
“迪尔德丽小姐,您媽媽说请把客人带上去。”
“我媽媽想让我把这位先生给她带到楼上去?”
“是的。谢谢您。”
迪尔德丽·亨德森疑惑地看了看波洛。
“您愿意上楼和我媽媽谈谈吗?”
“当然愿意。”
迪尔德丽·亨德森在前面带路,穿过客厅上了楼,她无关紧要地讲了一句:
“外国人有时确实很讨厌。”
因为她的话明显是指她的女佣,而并非指前来拜访的客人,所以波洛没有注意它,不觉得她是在冒犯自己。
他想到迪尔德丽·亨德森好像是个头脑相当简单的年轻女人,简单到在社交场合很不会说话的程度。
楼上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小摆设,这是一个爱好旅游的女人的房间。这个到过世界上很多地方去旅游的女人,看来下决心在她所到的每一处都买一份那里的纪念品。大多数的纪念品很明显可以看出是为了取悦游客和赚钱而制作的。房间里的沙发、桌子和椅子都摆得太多,衣服、布料也多得过分,因而空间显得太小。在这所有的摆设、衣服的正中间端坐的就是那位韦瑟比太太。
韦瑟比太太看起来是个小女人,一间宽大的房间里的一个哀婉动人的小女人。这就是那种效果。但实际上,她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小。“可怜的小小我”这盘磁带如果放在这个房间里播放的话,肯定会达到它的最佳效果。
她此时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个沙发上,在她旁边放着书本和一些针线活儿,另外还有一杯橘子汁和一盒巧克力。她愉快地说道:
“您得原谅我不能站起来迎接您,但是大夫坚持要我这样做,每天都要休息好。如果我不按照别人吩咐的那么做,每个人都会责备我的。”
波洛接过她伸出的手,带着很得体的敬意微微鞠了鞠躬。
他的身后传来了迪尔德丽固执的声音:
“他想要知道麦金蒂太太的情况。”
那只嬌弱精巧的小手,驯服地放在波洛的手掌中,使波洛一时间感觉自己握着的是一只小鸟的爪子。但这可不是一种精美的细瓷器的那种爪子,而是一只锋利无比,贪婪食肉的利爪。
韦瑟比太太轻声笑着说:
“你多可笑啊,親爱的迪尔德丽。麦金蒂太太是谁呀?”
“噢,媽媽,您真的应该记得,她替我们干过活儿,就是被人杀死的那个清洁婦女。”
“别说了,親爱的,这太可怕了!她死后好几个星期我一直都很紧张。可怜的老女人!可是她怎么这么傻,竟然把钱藏到地板下面,她应该把钱存到银行里去。我当然记得这些事情,我只是忘了她的名字。”
迪尔德丽很迟钝地又重复了一遍:
“他想知道她的情况。”
“噢,现在请您坐下来吧,波洛先生。我非常好奇,伦德尔太太刚刚打来电话说,我们这儿来了一位非常著名的犯罪学家。她告诉我一些您的情况,当弗里达那个傻子说有一位客人时,我相信那肯定是您。我于是吩咐下去,把您请到楼上来,现在,请您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像您女儿说的那样,我想了解麦金蒂太太的情况,她在这儿做过工。我知道她每星期三来照顾您,而正是在星期三,她遇害死了,所以,在她死的当天,她在您这里干过活,对不对?”
“我想是这样的,现在我说不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是的,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可那天她有没有说什么——什么特别的话?”
“那种女人总是说话太多,”韦瑟比太太厌恶地说,“没有人真愿意听,可不管怎么着,她总不会说那天晚上她会被人抢劫、遭人杀害吧,对不对?”
“凡事总有原因和结果。”波洛说。
韦瑟比太太皱了皱眉头。
“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我自己也不明白——至少现在还不明白。我正在努力打破疑团,寻找线索……您看周末报纸吗,韦瑟比太太?”
她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的,当然了,我们这里有《观察家报》和《星期天时刻》,为什么问这个呢?”
“我想知道。因为麦金蒂太太看过《星期天彗星报》和《世界新闻报》。”
他停顿了一下儿,但没有人作出任何反应,韦瑟比太太叹了口气,又微微闭上了她的眼睛。她说:
“这太令人沮丧难过了,她的那个可怕的房客,我确实认为他脑子有些不太正常,可是他又显然是个受过相当教育的人。那就使情况更糟了,对不对?”
“您是这样想吗?”
“当然,我就是这么想的,多么残酷的罪行啊,竟然用一把砍肉用的斧头,哎呀呀!”
“警察从来也没有找到那件凶器。”波洛说。
“我想他可能是把它扔到水塘或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打捞过那些水塘了,”迪尔德丽说,“我,我親眼看到的。”
“親爱的,”她媽媽叹息着说,“别说得这么吓人。你知道我多么痛恨这种事情,我的头受不了。”
那个姑娘严厉的目光直视着波洛说。
“您就不应该继续谈这件事了,”她说,“这对她很不好。她敏感得过分,连侦探小说都不敢看。”
“我很抱歉,”波洛说着,站起身来。“我这样打扰您只有一个理由,一个人在三个星期内就要被处死了。如果他没有那么干——”
韦瑟比太太用胳膊肘撑起身子,她的声音很尖锐,很刺耳。
“他当然干了,”她叫道,“当然是他干的。”
波洛摇了摇头。
“我并不十分肯定。”
波洛疾步走出了房间,当他下楼时,那个姑娘从后面赶了上来,她在客厅拦下了他。
“您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您是指我刚才说的话吗,小姐?”
“是的,可是——”她停了下来。
波洛沉默不语。
迪尔德丽·亨德森慢慢地说:
“您让我媽媽很难过,她痛恨那种事情——抢劫、谋杀,还有暴力。”
“这么说,当一个确实在这儿干过活的女人被人杀死的时候,对她来说,肯定是个极大的打击。”
“噢,是的。噢,是的,确实如此。”
“她心力交瘁,是吗?”
“她不愿听到任何关于那件事儿的消息。我们——我——我们都尽量,尽量使她避开任何关于那件事情的消息,避开所有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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