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述酒》,《述史》,《读山海经》,本寄愤悲,翻谓恒语,此二蔽也。宋王质、明潘璁均有渊明年谱,当并览之,俾知蚤岁肥遁,匪关激成,老阅沧桑,别有怀抱;庶资论世之胸,而无“害志”之凿矣。
《艺概》 曹子建、王仲宣之诗出于《骚》,阮步兵出于《庄》,陶渊明则大要出于《论语》。
陶诗有“贤哉回也”,“吾与点也”之意,直可嗣洙、泗遗音。其贵尚节义,如咏荆卿美田子泰等作,则亦孔子贤夷、齐之志也。
陶诗“吾亦爱吾庐”,我亦具物之情也,“良苗亦怀新”,物亦具我之情也,《归去来辞》亦云:“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陶诗云,“愿言蹑清风,高举寻吾契”,又云,“即事如已高,何必升华嵩”,可见其玩心高明,未尝不脚踏实地,不是倜然无所归宿也。
钟嵘《诗品》谓阮籍《咏怀》之作,“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余谓渊明《读山海经》言在八荒之表,而情甚亲切,尤诗之深致也。
《八代诗菁华录笺注》 阮、陶、杜、韩,义理与文辞合焉者也。谢、鲍但取其创言造句及律法之严,小谢,小庾,不过句法清新,文法无精妙矣。
许印芳《渊明诗话》 金人元遗山诗称大家,乃有《集陶》五首。……每章结构,亦复自然,诗非正派而遗山为之,盖亦游戏三昧耳,不足法也。
游国恩《一千五百年前的大诗人陶潜》(《国学月报》8)研究陶诗,应该知道他有两种色彩:一是豪迈雄伟,一是平淡自然。这大概是受了环境和思想变迁的影响。
《白话文学史》 东晋晚年却出了一个大诗人陶潜,(本名渊明字元亮)陶潜是自然主义的哲学的绝好代表者。他的一生只行得“自然”两个字。……
陶潜的诗在六朝文学史上可算得一大革命。他把建安以后一切辞赋化、骈偶化、古典化的恶习都扫除得干干净净。他生在民间,做了几次小官,仍旧回到民间。史家说他归家以后“未尝有所造诣,所之唯至田舍及庐山游观而已”(《晋书》九十四)。他的环境是产生平民文学的环境;而他的学问思想却又能提高他的作品的意境。故他的意境是哲学家的意境,而他的言语却是民间的言语。他的哲学又是他实地经验过来的,平生实行的自然主义,并不像孙绰、支遁一班人只供挥尘清谈的口头玄理。所以他尽管做田家语,而处处有高远的意境;尽管做哲理诗,而不失为平民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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