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在手。
吕麟见她抓了一把松针,便知道她已然存心动手,果然,韩玉霞“哼”地一声冷笑,手扬处,那一把松针,带起“嗤嗤”的破空之声,向柏树林外,电也似疾,shè了出去。
那叁个人,一见松针疾射而至,身形突然向外一闪,便自不见。
那一把松针,有的射在树身上,竟然陷入了木中,可见韩玉霞太隂掌的力道,也已然到了颇高的境界,纯隂之力,已可克刚。
那叁人一闪不见,韩玉霞“霍”地站起身来,嬌叱道:“既然跟我们来到此处,为何一声不出,便自避了开去?”
喝了几声,林外却是了无声息。
吕麟心中,不禁暗暗叫奇,心想那叁人,不知究竟是什麽路数?
如果说,他们跟在自己的後面,是要对自已有所不利,那麽,此际早已应该出手,不然他们跟踪,却是为了什麽?
正在疑惑不定,只见韩玉霞已然掣出了金鞭,待向林外窜去。
吕麟知事有跷蹊,忙道:“韩姑娘且莫心急,看看动静再说!”
韩玉霞性烈如火,吕麟一再劝她不要贸然出手,她一直肯听得,已然是极其难得的事,此际,她无明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吕麟话才出口,她身形早已拔起,凌空向外跃出。
也就在那个时侯,韩玉霞身子,尚在半空之际,猛地听得林外响起了一阵怪吼声,紧接着,卷起了一股劲风,老大一团黑影,从外面撞了进来,迳向韩玉霞,迎面撞到。
那一大团黑影,来得突然之极,像是突然由柏树林子之外,飞来了一团乌云,向韩玉霞全身罩下一样!
韩玉霞向外跃的势子,本就急骤到了极点,那黑影陡然而至,她根本未曾看清,那是什麽东西,金鞭抖动,便自攻出了一招“日月生辉”。
但是,在那电光石火的一霎那间,吕麟却已然看清,那突然间,从林外飞进来的,乃是一个身材胖大已极的大个子。
韩玉霞一鞭敢出,只见那大个子手中,扬起了一条,足有七尺来长,一握粗细的锁铁长棍,劲风呼呼,便向韩玉霞压到。
两人在半空中相逢,各出了一沼,双足仍未曾沾着地面。
韩玉霞一鞭甫出,突然觉得黑龙也似,一条黑虹,当头压到,心中不禁吃了一惊,知道那一鞭,拦不住对方的进攻之势。
百忙之中,左手突然一翻,无声无息,已然攻出一招“玉免捣葯”。
那一招,正是“太隂掌”中的精妙之着,绵密不绝,隂柔已极的掌力,已如排山倒海也似,向前疾涌了过去,势子之强,无可比拟。
那太隂掌法,乃是武林之中,非同小可的绝学,岂同凡响?
掌风才出,只听得那大个子怒吼一声,身子已然向後退去。
而韩玉霞在一掌将他逼退之际,也感到对方锁铁棍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前进之势,被阻了一阻,金鞭一凝,就地堕了下来。
她刚一站住了脚跟,便听得“飕飕飕”叁声,又有叁人,窜了进来。
那叁值人,正是刚才一路跟踪他们的那叁个怪人,各自眼中精光四射,望住了韩玉霞。吕麟唯恐韩玉霞有失,已然大踏步地走向前来,和韩玉霞并肩而立,向那大个子望去。
一望之下,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都不禁怔了一怔!
原来那骤然之间,卷起一股劲风,从林外扑了进来,又给韩玉霞一太隂掌逼退的那人,竟然不是男子,而是婦人。
只见她穿一身黑衣,身高七尺有馀,一身肥肉,面色如何猪肝一样,厚chún掀鼻,凹眼浓眉,其丑恶之处,实难形容。
韩玉霞本来,心中满脸怒火,可是看到那婦人如此之丑,呆了一呆之後,竟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婦人似也知道韩玉霞是在笑她长得太丑,满面肥肉,尽皆颤动动,尖声道:“你们师傅,在什麽地方,快说!”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一听那丑婦没头没脑地问了这样一句话,心内又是一奇,暗忖她所问的,不知是谁?是在问火凤仙姑呢,还是间玉面神君东方白?还是指早已葬身碧波的天孙上人,和斑龙仙婆两人?
两人只呆得一呆问,那丑婦又一扬手中老粗的锁铁棍,再次厉声喝道:“你们两人的师傅,现在何处?快说!”
旁边那个高身量的独腿汉子道:“大姐,将也们拿住,再行逼问。不就行了?”
那丑婦突然转头去,向着那独腿汉子,“呸”地啐了一口,骂道:“你知道什麽?若不是你们不肯听我的话,咱们怎会落到今天这这个地步?还不快闭上你的鸟嘴。”
那丑婦不但生得其丑无比,而且出言,也是粗俗到了极点。
那独腿汉子,面色微变?嘴chún掀动,像是要讲些什麽,可是又像是害怕那丑的厉害,终於未曾讲出口来。
吕麟看了他们的这种情形,像是自己两人中有一个人的师博,是他们的仇人一样,所以他们才要追问下落:以便复仇。
而那叁个人,一直跟着自己,不曾出手,显然是在等侯那个丑婦到来。
他们既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来历,只怕是看到了烈火锁心轮和那条金鞭的缘故。因为这两件兵刃,在武林中,都大是有名,一看便可以知道它们的主人是什麽人。
田此,吕麟便沉声道:“你问的是谁?火凤仙姑和韩大侠,尽皆谢世了。”
那丑婦听了,怔了一怔,喝道:“什麽凤姑和韩大侠?”
韩玉霞见她语意之中,辱及父親,大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吕麟起先也是一怔,但随即知道,其中可能有了什麽误会。
因此连忙向韩玉霞使了一个限色,道:“那你问的是谁?”
那丑婦咬牙切齿,满面狞厉之色,更是夜叉一样,道:“我问的是那个背信弃义,残害同道,禽兽不如的六指贼!”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尽皆听出,那丑婦在提到那人的时侯,心中恨到了极点,连同那其馀叁人,也是一样满面怒容。
吕麟心中又是一奇,暗忖她口称“六指贼”,莫非是指武夷仙人峯,六指先生而言,便又道:“你说的仙人峯六指先生?他也死了!”
丑婦“呸”地一声,口沫横飞,道:“什麽六指先生,你们两个小贼,还想藏头露尾,诈作糊涂麽了且吃我一棍!”
手腕略沉,锁铁棍一招“千军万马”,带起极凌厉的风声,横扫而到。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心中尽皆有气,各自後退一步,韩玉霞复又向前,拍了一招“嫦娥奔月”,吕辚手指,向前一指。
两人俱皆使出了两年来的绝学,一隂一阳,两股大力,交相混织,直向那丑婦袭到,威力之大,直是不可思议,将地上的砂石,尽皆卷了起来,挟在指风掌力之中。
那丑婦也知道厉害,突然之间,已然变招,锁铁棍幻成一堵棍墙,护住了身前。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的大力袭到,竟然被她硬挡挡住,但是太隂掌与金刚指,两样力道,合而为一,隂阳互生,生生不已,方道何等之强,那丑婦的胖大身躯一摇再摇,终於稳不住势子,向後踉跄跌了七八步去,气得她大吼一声,手中锁铁棍猛地向地上顿下,陷入地内尺许,才稳住了势子。
一站稳身形,立刻转头,向那叁人喝道:“六指贼所得的“八龙天音”之中,可另外载有什麽精妙的武功麽?”
那独腿汉子道:“没有,但是那八龙天音,却是厉害之极!”
韩玉霞和吕麟两人,各发一招,已然将丑婦逼退。他们离开了墨礁岛之後,尚是初展所学,一招得利,心中各自一喜,正待再趁胜进招时,忽然听得从那丑婦口中,道出“八龙天言”四个字来,心中一怔,便暂时蓄势不发。
只听得那丑婦叱道:“胡说,莫非刚才那两个小贼,使的也是八龙天音中的功夫!何以他们武功,还会比我更高?”
那独腿汉子面色尴尬,道:“大姐,那我……却不知道了,我们是知,在两年多前,六指贼便曾大闹武林,多少高手,尽皆死在他八龙天音之下,但是却未曾听得他出过手!”
吕麟和韩玉霞两人,听到此处,心中更是为之一动,韩玉霞揷言道:“喂,你们所说的六指贼,可是那个琴魔?”
独腿汉子望了望丑婦,像是在未徵得她的同意之前,不敢擅自开口。
那丑婦道:“什麽琴魔?”
独腿汉子这才道:“大姐,六指贼自从两年之前,在武林中露面了几个月之後,武林中人,便称他为琴魔,虽然他从未露过面,但是自从他首先从南昌发难,在吕腾空的秘密石库之外,留下了手印,武林中人,只知他手生六指,都唤之为“六指琴魔”!”
那丑婦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吕麟厅得自那独腿汉子口中,道出两年前的往事来,心中早已热血沸腾。
若不是两年多前的那件事,他如今父母仍然健在,家庭之乐,何等幸福。
如今,他虽然已学成了极高的武功,但那种幸福,却是永远地失去了。
吕麟长眉轩动,大声道:“你们所说的那六指贼,正是我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他如今在什麽地方,你们可知道?”
丑婦手向上一提,提起了锁铁棍,又向独腿汉子,望了一眼。
独腿汉子问道:“你是什麽人?”
吕麟道:“我就是你刚才所说,飞虎吕腾空的儿子吕麟?”
那独腿汉子“啊”地一声,道:“原来你就是吕麟这个小王八!”
吕麟怒道:“朋友你为何出口伤人?”
那丑婦道:“不管他是谁,只向他追问那六指贼的下落便了!”
吕麟一声责叱,道:“什麽六指贼的下落,我怎能知道?”
那独腿汉子冷笑一声,道:“若是你不知道,裁那柄紫阳刀,怎会到了你的腰中?”
吕麟一时之间,反倒给他说得莫名其妙,道:“什麽紫阳刀?”
一旁韩玉霞见独腿汉子,一双眼睛,只在停在吕麟的腰际,心中一动,道:“吕公子,那家伙说你腰中的这柄紫阳刀,原是他的!”
吕麟为人,极是正直。那柄紫阳刀,本是他在两年多前,在那艘大船之上拾到的,闻言反倒减了几分怒意,道:“是麽?”
那独腿汉子冷冷地道:“当然是!”
吕麟道:“这柄刀,本来是我在一艘船中发现的,一直当它是无主物,但你却说是你的,不知可有什麽证明没有?”
那独腿汉子怔了一怔,那丑婦已厉声喝道:“要什麽证明?”
吕麟道:“笑话,然则我岂能只凭一旬话,便将刀拱手让人?”
那丑婦面色,又自大怒,锁铁棍蕩起一股劲风,已然抡了起来。
可是,抡到了一半,她便已然收住了势子,未曾击出。
只是恨恨地将棍在地上“蓬”地撞了一下,道:“老叁,你将失刀的经过,与他说上一说!”独眯汉子答应一声,道:“小王八,只要你在武林之中,稍有阅历,便应知道,那柄紫阳刀,乃是紫阳真人的遗物,一向归我所有!”
远在两年多前,吕麟初得到这柄紫阳刀之际,心中便像是有点印象。
如今,一听得那独腿汉子,提起了紫阳真人,心中猛地一动,脱口道:“噢!原来你们四人,全是川中六丑中的人物?”
紫阳真人,本是武当派的前辈英侠,但是在早年,却因为和同门师兄弟不和,便带了武当派镇山之宝,紫阳刀,远走川康,後来,便死在川中。
那柄紫阳刀,便也流落在川中,後来,为川中六丑中的老叁,丑金刚王原所得,这件事在武林之中,也有不少人知道。
因为武当派人物,曾几次出动,深入川康,想寻川中六丑理论,取回此刀。
可是,一则川中六丑,各怀绝技,武功甚高,二则他们久居川中,地形极熟,武当派人物,好几次反倒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