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琴魔 - 第九章 仙人峰上邪正起风云

作者: 倪匡13,536】字 目 录

奇怪,心想以自己在奏琴指法上的造谐而论,断无听错之理,刚才那几下琴音,有一小段大轮指法,若不是手生六指之人,万难奏出!但如今人家既自认了,自然也不便再为追问,便道:“阁下指法超霉,令人佩服,但不知刚才所说的话,是何意思,尚祈详告。”

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因为根本不识得那人,是以才会被他瞒过,以为刚才奏琴的,当真是他。如果此际,吕腾空也在的话,则一眼便可以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福!

只不过此际,齐福已然换了装束而已!齐福本就是要使得他们两人,早点赶回仙人峯去,好令得仙人峯上的一场大乱,更加热闹,便道:“天虎吕腾空,以及西门一娘两人,说是阁下害了他们的唯一爱子,因此要搬请峨萆、点苍,两派高手,前去仙人峯动手哩,两位若是怕事,最好还是躲上一躲,只不过他们上了仙人峯“若是找不到你们,那样先生数十年来所收集的百馀张稀世古琴,只怕要遭殃了!”

人的嗜好深了,每每会近於不可理解的程度,那百馀张古琴,简直是六指先生的性命,齐福的这几话,直射入他的心坎之中,不由得“呀”一声,道:“铁铎,快回去!”

不等铁铎上人答应,便身形闪动,出了林子,跨上那头异种驴子,“得得”连声,疾驰而去。

铁铎上人本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一见六指先生离去,更不待细问其中因缘,也连忙大踏步地跟了出去,不一会,便已然跑远了。

齐福见他们离去,才哈哈一笑,道:“主人,两人已被我说信了!”只听得林子深处,传来一人的声音,道:“你做得好,不消多久,你便是武林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

齐福忙躬身道:“全仗主人栽培,我们可是再要去说动他人,这峨萆点苍两派,要幵濉夷生事?”

林中那人道:“自然,要令得武林中人,个个皆知!”齐福与他的主人,倒并没有夸口,吕腾空夫婦,才到苏州,武林中人,几已然大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上武夷山去的,正邪各派都有,而且,不是一门之长,便是一派高手!

其中,有为六指先生去打不平的,如竹林七仙,也有因为曾拦截吕腾空夫婦,而一无结果的,如飞燕门掌门,青燕丘霉素,华山烈火祖师座下堂主,以及徐留本等人。

邪派之中,为吕腾空而上武夷去的,也有不少,鬼圣盛灵,泰山黑神君等人,也全已上路。

而更有抱着与吕腾空切骨之仇,寻上山去的,如火凤仙姑,韩玉霞便是。而更有一个,是想将这场浩劫,消弭於无形的便是谭升。另有不少少年英侠,如谭月华兄妹,端木红等,也一起赶向武夷仙人峯去。六指先生隐居的武夷仙人峯,一时之间,竟成了武林高手,风云际会之地,也眼看将要成为,武林中的一个修罗场!

却说一个月之後,六指先生和铁铎上人,早已到了仙人峯上。武夷山本是天下名山之一,幽邃深广,峯峦不绝。那仙人峯并不算是最高,但是却是武夷诸峯之中,最为险峻的一座。

隔老远,便可以到,在庲簆之中,有屏风也似的一座峭壁上尚达千仞,全是陡上陡下的直壁,无数铁鳞如龙,矢矫腾挪的千年古松,从石缝之间生长出来,而在峭壁的正中,竟有人工所凿的阶级,直通峯顶!那石级,为数共有三千六百级,乃是十个大周天之数,是哪一年哪一代,何人所凿的,早已湮没不可考证了。

但是,那些石级竟才四寸,而且,因为少人行走的关系,生满了青苔,极是滑腻,如果不是轻功有造诣,也是只好峯兴叹而已。

六指先生所住之处,乃是峯顶。那山峯顶上,却又与众不同,乃是老大一块平地,终年风清日丽上方草如茵鲜花似锦。六指先生拣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作为居住之所,本来是再也清幽都没有,但怎如此清静的一个地方,却要发生武林之中,最不平静的事情。

那一日早上,只见在一株古松之下,一槐大青石之旁,有两个人,正在对奕。那两个人,全都生得貌相清古。一个,在拈子沉吟间,右手大拇指旁,生有一杖枝指,正是六指先生。另一个,身材瘦削,三络长须,双眼炯炯有神,右手正在把玩一柄,青翠可爱的碧玉如意,那人便是以爱玉驰名武林,一身武功,极为怪异,只要对方持有好玉,不论对方是否邪派中人,都肯授对方武功的武林怪杰,自号碧玉生的祁珏。

两人各自坐在石凳之上,看来极是优闲。但是在他们不远处,却有一个黑凛凛的大汉,豹头环眼,虹髯如戟!

那大汉手中,提着一只黑漆确的大铎,高可四尺。宽约尺许。那铎,本是钟的一种,形如斧首,乃是古时祭祀礼乐之中,颇为重要的一种乐器。

但铁铎上人的那只铁铎,当然已经不再是乐器,而是名震天下的一件兵刃。相辑铁铎上人年幼之际,便已然气力过人,天生神力,无人能敌。因此,在艺成之後,也一直没有称心的武器使用。直到数年之後,偶然经过三峡附近,见当地船民,正向一只铁铎焚香致拜,又有土豪在勒索银钱,铁铎上人一时不一平,上前干涉,和土豪动起手来,三拳两脚,便将土豪打走,又见乡民迷信可笑,想将那铁铎提了起来,怎知却提之不动!

铁铎上人当时一惊,实是非同小可,因为他自知神力,要提起三五百斤的物事,并非难事,而那铁铎,竟然如此之重,去是始料不及。

因此,他又另访名师,苦心练功,又过五年,再到那地方,才将铁铎,提了起来。

翻过了铁铎一看,背後镌有这样一行字:“大禹治水,制铎所铸,二十七招铎法,留赠後人。”下面并无署名,只镌着一头豹子。

铁铎上人心知一定是唐朝天宝年间,一位武林异人的贵物,又在铁铎之下,得了那二十七招铎法,从此便声名大噪,时间一久,人皆称之铁铎上人,本来姓名,反倒无人提起!

此际,只见他身形盘动,那只铁铎,蕩起匹练也似地乌虹,绕在他身旁,招数浑厚刚猛之极,舞了一会,将铁铎“砰”地一声,向地上一放,着正在对奕的两人,大声道:“你们两人,难道不知强敌即将前来此间生事麽?”

六措先生淡然一笑,拈起一枚棋子,“叮”地一声,放了下去,道:“知道又怎麽样,难道可以阻止他们上山来麽?”

铁铎上人浓眉掀动,大声道:“哼!你们两人,不是整日弄琴玩玉,便是呆坐下棋,竟然一点也不思对策,却是何意?”

铁铎上人,脾气极是焦躁,想到点苍,峨帽两派高手,即将攻来,恨不得拔天倒地,与之大战一场,可是偏偏这几天来,仙人峯上,又平静得很,而六指先生与碧玉生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是以铁铎上人,心中更是不耐。

只听得碧玉生笑道:“六指,这一局,却是你输了,难道还不服麽?”六指先生则道:“不错,我输了七子。”两人嘻笑对答,竟然不再理会铁铎上人!铁铎上人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大踏步走了过来,手起处,“呼呼”两掌,疾推而出,将大青石上,百十枚棋子,尽皆“嗤嗤”连声,推了出去,有的射山三四丈开外,有的则深深嵌入树身之中!

六指先生和碧玉生两人,振衣而起,哈哈大笑道:“铁铎,你也未兔太扫兴了!”

铁铎上人也正想说话,听得半山腰上,传来了六七下啸声!那六七下啸声,或急或徐,或高亢,或低沉,悠悠传来,显见发啸之人,无一个是武中庸手。

铁铎上人立即面色一变,道:“你们还说我扫兴?瞧,这不是来了?”身形如风上滴溜溜一转,来到了大铁铎之旁,用手一提,已然将那只玄铁铁铎,提在手中。

碧玉生和六指先生两人,互了一眼,不由得笑得直不起腰来。铁铎上人瞪着铜铃也似的眼睛,大声道:“敌人来了,还笑什麽?”六指先生道:“铁铎,你一连数日,大惊小怪,竟弄得连好朋友呼啸之声,都认不出来了,难道还不好笑麽?”

铁铎上人一怔,随即喜道:“!是他们七个怪物来了!”他这里一言甫毕,只见上山之处,人影连闪,已然闪上七个人来。那七个人一到山顶,便一字排开,为首一个,乃是大胖子,大声道:“铁铎,背後莫说人是非,我们怎见得便是怪物?”

铁铎上人见来到的七人,正是自己莫逆之交,竹林七仙,心中已然大为高兴,哈哈大笑道:“你们七人不是怪物,谁是怪物?闲话少说,快商议如何退敌,却是正经!”

六指先生却道:“七位别听铁铎的胡说,我这里有陈年的百花隹酿,咱们先共谋一醉再说!”七人齐声道好,却将铁铎上人气得吹胡子蹬眼,又明知自己囗齿不灵,讲他们不过,只得赌气不开日!

六指先生果然命小童搬出隹酿来,众人便在草地下或坐或卧,大声言笑,足饮了一个来时辰,胖子生死圈林豪,才停杯道:“六指,咱们玩乐管玩乐,我们一路上来的时候,已然打听得武林中不少高手,平时绝不出动的,竟也全向此而来了,不知你们作主人的,打算准备如何迎接?”

六指先生拍手笑道:“笑话,仙人峯又不是我的,他爱来不来,关我什麽事?”

神笔史累道:“六指,你可别将车情看得太过轻松了!”六指先生面色一沉,道:“史老三,你又来煞风景作甚?”铁书焦通大声道:“六指先生,峨萆点苍两派,认定你害了吕腾空的儿子,这却不是小事,不妥为应付,便是一场武林大劫!”

六指先生为人,本来已然淡泊恬静,到了极点,因此,仍是一笑道:“就算是一场武林大劫,劫不由我而生,干我甚事?”

铁铎上人了半晌,这时後才愤愤地道:“七位不要再和他说,到时候,我们大家来一个不理,看他如何对付!”

六指先生笑道:“峨帽点苍两派,并非是下三滥,焉有不讲理的道理?”神笔史聚正色道:“这就很难说了,如今,整个事情,像是有一个极神秘,而神通又极为广大的人,在从中挑拨一样!你可知道,成震天下的七煞神掌,又重现武林了麽?”

六指先生不禁耸然动容,道:“难道竟是七煞神掌主人,从中捣鬼?”史聚摇头道:“那倒不是。”便将自己所知,吕腾空夫婦和韩逊,火凤仙姑两人结怨,飞燕门掌门,青燕丘君素只怕也要赶下山来一事,草草地说下了一遍,六指先生听罢,不由得默然。

铁铎上人心知他已知事态严重,便哈哈一笑,道:“饮!下棋!”生死圈林豪,了铁铎上人一眼,道:“铁兄,事情非同小可,咱们自己人之间,莫生嫌隙,此次上山来的,固然各门各派人物都有,但如果真要动起手来,咱们十人,却只怕不会再有什麽人来帮手了!”

铁铎上人豪气千丈,道:“只凭咱们十人,怕也已足够了!”铁铎上人此言,倒也不是炎炎大言。需知道十人,各自身怀绝技,已然全是第一流的高手!如果真要是动起手来,对方若没有那麽多的高手,是一定讨不了好去的。神笔史聚,正再想说话,突然,了无声息,已然有两个人,上了峯顶。那两人上山的身法,快疾之至,只见灰影一闪,人已然上了来。众人定睛一看,来者却是两个中年女子。只见那两个中年女子,向家人行了一礼,道:“不知哪一位,是六指先生?”六指先生站了起,来道:“在下便是,不知两位,有何见教?”那中年女子道:“晚辈乃是飞燕门门下,奉家师祖之命,先上山来谒见六指先生。家师祖言道,她慾向六措先生,暂借仙人峯上一处地方,容飞燕门中数人,暂住几日!”

六指先生听了,淡然一笑,道:“我仙人峯上,只有三间草堂,却再无其他房舍!”

那两个中年女子,又行了一礼,道:“何消房舍,但愿有一块空地,则於愿已足!”

六指先生道:“既然如此,两位可在峯顶,任择一地便了!”两人躬身道:“如此则多谢了!”辖身四,一起来到两棵大柏树之间,自怀中取出十七八根三尺来长的铁棍来,顺手抛出,那些铁棍,各自幻成一溜精虹,在地上。片刻之间,便已然围起了十丈方圆的一块空地。

而在那些铁棍之上,都以红漆,涂着一只小小的燕子。两人做完这些,又向来人,行礼告退,道:“晚辈等去请家师祖上山来,多承各位,慨借一地之德!”说毕,身形飘飘,迳自下山去了。

等两人走後,六指先生叹道:“飞燕门一门,虽然全是女子,但是在武林之中,有此地位,亦非偶然!这两人,只不过是丘君素的再传弟子,行事武功,已有如此修养!”

众人心中,也都有同感,各自谈论了一阵,只见那两个中年女子,去而复返,在她们的身後,跟着一个,一身青衣,形容丑陋,面罩寒霜,目露精光的老婆婆。那老婆婆虽然已经鹞皮鹤发,但是却毫无之态身子笔直,行动之间,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