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五

作者: 李焘10,170】字 目 录

上塞時變,固宜冊告殃咎,變更理化,下罪己之詔,修順時之令,宣髃言以導壅,斥近倖以損陰。而聖心優柔,重在改作,號令所發,未聞有以當天心者。夫風雨寒暑之於天時,為大信也,信不及於物,澤不究於下,則水旱為沴。近日制命,有信宿輒改,適行遽止,而欲風雨以信,其可得乎?

天下之廣,萬幾之觽,不出房闥,豈能盡知?而在廷之臣,未聞被數刻之召,吐片言之善,朝夕左右,非恩澤即佞倖,上下皆蔽,其應不虛。昔兩漢日蝕、地震、水旱之變,有策免三公以示戒懼。陛下進用丞弼,極一時之選,而政道未茂,天時未順,豈大臣輔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篤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責成,以極其效,謂之不然,則更選賢者。比來姦邪者易進,守道者數窮,政出多門,俗喜由徑。聖心固欲盡得天下之賢能,分職受事,而宰相方考資進吏,無所建白。欲德不用之應,又可驗矣。

今陽驕莫解,蟲孽漸熾,河水妄行,循依違之跡,行尋常之政,臣恐不足回靈意,塞至戒。古者穀不登則虧膳,災屢至則降服,凶年不塗塈【一二】。願下詔引咎,損大官之膳,避路寢之朝;許士大夫斥諱上聞,譏切時病;罷不急之役,省無名之斂;勿崇私恩,更進直道,宣德流化,以休息天下。至誠動乎上,大惠浹於下,豈有時澤之艱哉?絳上疏不得其時,附見陝西言旱蝗後。

癸酉,御史奏彈虞部員外郎李文晟、國子博士陳宗憲違詔押賜衣襖。詔罷之,仍以彈文牓朝堂。

太常禮院言:「奉詔詳定輔臣攝事宗廟而有私喪者。按唐貞元六年【一三】,御史監察以開元禮『凡有緦麻以上喪,不得饗廟』。因移文吏部,奏曰:『禮,諸侯絕周,大夫絕緦麻,所以殺旁親,不敢廢大宗之祭事。絕不祭者,謂同宮未葬,欲吉凶之不相黷也。魏、晉以降,變而從權,內衣縗服,謂之喪服,假滿即吉,謂之公除,則事當復常。江左虞潭、商仲堪亦謂既葬公除,不可以廢祭,故其時公除者則行公祭,蓋大夫不敢以家事廢王事也。』今私家之祭無廢者,而公家之祭乃猶禁之,請申明舊令。』遂詔,凡有慘服,既葬公除及聞喪假滿者,並許吉服赴宗廟之祭,其同宮未葬,雖公除者,毋得與祭。請如故事施行。」從之。

甲寅,以龍圖閣學士、兼侍講馮元同修國史。

乙卯,命監察御史王沿、侍禁閤門祗候王濤往陝西路體量安撫。

丙辰,詔:「滑州修河兵夫,比多疾病,其令醫官院遣醫分治之。候罷役,較其全失之數以聞。」

戊午,詔自今刑部詳覆官,依大理寺詳斷、檢法官歲滿與家便知縣一任【一四】,回與同判。去年十一月丙寅。

己未,祠部員外郎、知制誥程琳為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宰相張知白最器琳,當除命,喜曰:「不辱吾筆矣。」琳上疏請罷諸土木營造【一五】,蠲被災郡縣逋租。

先是,詔選能吏治畿縣。太常博士、漢陽張錫知東明,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而已:彊恃力,富恃資,刑恃贖者,吾所先也。」歲終【一六】,遂以治墮聞。樞密直學士李及薦錫材堪御史。上曰:「李及清謹人,未嘗妄有所舉,此可信也。」即命錫為監察御史。

壬戌,詔陝西轉運司所部知縣、縣令有不治者,權選幕職、州縣官代之,以聞。

冬十月丁卯朔,遂城縣令張餘慶換西頭供奉官。餘慶因流內銓引對,自陳素習武技,又嘗捕寇有功。上即命射,引滿中的,特擢之。

庚午,詔河北災傷州軍,舊倚閣秋稅聽明年輸之。

閤門言:「乾興初,詔齊州防禦使允升等綴曹州觀察使德雍班,近又詔預燕則如閤門舊儀。宗室與外朝防禦、團練、刺史,只以官次同行而坐,初無異儀。」上不欲宗室參外朝之列,因詔宗室防禦使至刺史預燕、上壽、從遊幸,與宗室觀察使重行而坐。

三司請留四川上供紬絹十萬於環、慶等州博糴糧草。從之。

辛未,罷陝西預放青苗價錢。詔河北忠烈、宣勇等指揮,年六十以上者,聽自便。

太常博士、直集賢院、同知禮院王鮬上所撰禮閣新編六十卷。初,天禧中,同判太常禮院陳寬請編次本院所承詔敕,其後不能就。鮬因取國初至乾興所下詔敕,刪去重複,類以五禮之目,成書上之。賜五品服。鮬,曾弟也。

賜滑州修河役卒緡錢。癸酉,奉安真宗御容於慈孝寺、崇政殿。

戊寅,以開封府進士桑懌為衛南尉。懌,雍邱人,有勇力,善用劍及鐵簡。嘗舉進士不中,去遊汝、潁間,力田以自給。

汝旁諸縣多盜,懌自請補耆長,得往來察姦。因召里中惡少年戒曰:「盜不可為,吾不汝容也。」有頃,里父子死未斂,盜夜脫其衣去,父不敢告官,懌疑少年王姓者為之,夜入其家,得其衣,而王未之知也。明日見而問之曰:「爾許我不為盜,今里中盜衣者非爾耶?」少年色動,即推仆地縛之,詰共盜者姓名,盡送縣,皆伏辜。嘗之郟城,遇尉出捕盜,招懌飲酒,與俱行,至賊所藏處,尉怯甚,陽為不知者,將去,懌曰:「賊在此,何之乎?」乃下馬格殺數人,因盡縛之。又聞襄城有盜十許人,獨提劍以往,殺數人,盡縛其餘。汝旁縣為之無盜。京西轉運使奏其事,特擢之。懌遇人常祗畏,若不自足,其為人不甚長大,言語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之,不知其健且勇也。始居雍邱,遭大水,有粟二廩,將載以舟,見民走避水者,遂棄其粟而載之,得皆不死。歲饑,聚人共食其粟,粟盡乃止。雖舉進士,而不甚知書,然其所為,多合道理,類此。國史桑懌傳並用歐陽修所為文。據實錄,天聖五年十月,懌初得衛南尉,非郟城也,今但從實錄。附傳亦誤以衛南為郟城,蓋因歐陽文耳。詔修河兵夫,候功畢日,其少壯願隸禁軍者,聽之。

庚辰,以講禮記徹,燕近臣於崇政殿,仍詔兩制及館閣官賦詩以進。

壬午,遣知制誥徐奭往滑州祭告河。

判太常禮院孫奭言郊廟二舞失序,請下有司考議。於是,學士承旨劉筠等上議曰:「周人奏清廟以祀文王,執競以祀武王。漢高帝、文帝亦各有舞。至唐有事太廟,每室樂歌異名。蓋帝王功德既殊,舞亦隨變。屬者有司不詳舊制,奠獻止登歌而樂舞不作,其失明甚。請如舊制,宗廟酌獻,復用文舞,皇帝還版位,文舞退,武舞入。亞獻酌醴已【一七】,武舞作,至三獻已,奠,還位,則止。蓋廟室各頌功德,故文舞迎神後,各奏逐室之舞。郊祀則降神奏高安之曲,文舞已作,及皇帝酌獻,惟登歌奏禧安之樂,而樂縣舞綴不作。亞獻終獻,仍用武舞。」有詔從之。

癸未,內殿崇班、閤門祗候劉文顯賈象之歐陽政耿懷忠並為右千牛衛將軍,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蔡守琳陸承澤康仲甫並為右監門衛率府率,致仕。樞密院言文顯等皆年踰七十,猶貪祿在外而不自退也。

乙酉,監修國史王曾言:「唐史官□兢於實錄、正史外,錄太宗與髃臣對問之語為貞觀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實錄、日曆、時政記【一八】,起居注,其間事墮不入正史者,別為一書,與正史並行。」從之。

荊湖北路轉運司言下溪州刺史彭儒猛死,其子仕端知容州,以名馬來獻,請繼襲。戊子,命仕端知下溪州,賜以袍帶,還所獻馬。

賜滑州修河役卒緡錢。

翰林侍講學士孫奭言:「見行喪服,外祖卑於舅姨,大功加于嫂叔,其禮顛倒。今錄開寶正禮五服年月一卷,請下兩制、禮院詳定。」學士承旨劉筠等言:「奭所上五服制度,皆應禮,然其義簡奧,世俗不能盡通,今解之以就平易。言兩相為服,無所降殺,舊皆言報者,具載所為服之人。其言周者,本避唐諱,今復為其□日。又節取假寧令附五服敕後,以便有司。而喪服親疏隆殺之紀,始有定制。」己丑,詔國子監摹印頒天下。

壬辰,醫官院上所鑄俞穴銅人式二,詔一置醫官院,一置相國寺。先是,上以鍼砭之法,傳述不同,俞穴稍差,或害人命。遂令醫官王惟一考明堂氣穴經絡之會,鑄銅人式。又纂集舊聞,訂正訛謬,為銅人鍼灸圖經。至是,上之。因命翰林學士夏竦撰序,摹印頒行。賜諸州在七年閏二月,今并書之。

癸巳,詔陝西饑,免流民所過渡錢。

南平王李公蘊遣其驩州刺史李公顯來貢方物。命公顯為敘州刺史、靜海節度行軍司馬。甲午,上與皇太后幸御書院,觀太宗、真宗御書,賜本院內臣、待詔、書藝器幣有差。

乙未,詔川、廣官在任物故者,令所在遣人津置還鄉,其家屬人給米日二升。丙申,滑州言塞決河畢。是日,旬休,上與太后特御承明殿,召輔臣諭曰:「河決累年,一旦復故道,皆卿等經畫力也。」王曾等再拜稱賀。詔速第修河臣僚勞效以聞。

作靈順廟於新隄之側。此據宋綬廟記,乃十月事也。

是月,翰林侍講學士、刑部侍郎孫奭奏:「臣有孫男四人:雍、雄、維、雅,即今並是右班殿直。竊聞近敕,今後文官只許奏蔭文資。臣之四孫雖是條貫以前奏蔭,其如尚屬幼稚,虛請奉錢,幸處公朝,實不遑息。欲望並與改無料錢京官,所冀克遵明詔,不墜素風。」詔從之。

十一月丁酉朔,名滑州新修埽曰天臺埽,以其近天臺山麓故也。

陝西體量安撫王沿等言,京兆府旱蝗,乞減長安等四縣秋稅十之三,咸陽等九縣十之二,從之。

戊戌,廢許州單鎮牧馬監。

己亥,以河平,宰臣率百官稱賀,遂燕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決,至是,積九載乃復塞,凡費芻矒千六百二十萬,他費不與焉。遣官告謝天地、社稷、宗廟、諸陵,命翰林學士章得象祭於河,宋綬撰修河記。修河部署、馬軍副都指揮使、保順節度使彭睿加武昌節度使,右諫議大夫、權三司使范雍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滑州、右諫議大夫寇瑊加樞密直學士。凡督役者第遷官,民經率配,免秋稅十之三,憂卹災傷戶。始,役既興,朝議以歲饑將復罷,瑊言病民者特芻矒爾,幸調率已集,若積之經年,則朽腐為棄物,後復興功斂之,是重困也。乃詔訖役。

庚子,命工部郎中唐肅、內殿崇班閤門祗候白懷遵往河北路體量安撫。

壬寅,工部郎中、直昭文館燕肅請造指南車,內侍盧道隆又上所創記里鼓車,詔皆以其法下有司製之。

甲辰,百官集尚書省,受薦享景靈宮誓;乙巳,受享太廟誓;丙午,受合祭天地誓。丁巳,上謂輔臣曰:「百官三日受誓,禮當然耶?」王曾等曰:「宮廟告享,皆緣郊祀之事,止當受一誓爾。今蓋循先朝舊制,請俟他日釐正之。」

辛亥,命朝饗景靈宮。

壬子,饗太廟。大禮使王曾言:「皇帝執圭被笃,酌獻七室。而每室奏樂章,恐陟降為勞,請節宮架之奏【一九】。」上曰:「三年一饗,朕不敢憚勞也。」

癸丑,合祭天地於圜丘,大赦。賀皇太后於會慶殿。

丁巳,恭謝玉清昭應宮。

壬戌,錄故西京作坊使、滑州鈐轄張君平子造為三班奉職,遜、達並為借職。君平有吏幹,尤明於水利,自議塞河,而朝廷未嘗不訪以便宜。河既平,君平且死,論者惜之。

十二月辛未,加恩百官,賜定王元儼詔書不名。

甲戌,內降劄子,輔臣經南郊奏薦恩例外,更與一子改官。

詔河東路強壯有物故及老疾者,許本家別丁代役,若無丁,聽於本村別戶選人補之。

戊辰,濬滑州魚池埽減水河。

丁亥,詔:「凡文武臣僚及宗室奏薦恩澤,有受賄而冒為親戚者,聽人告,其得實者與一官;不願官,給錢五百千。已奏薦者限半年自陳,限外雖會赦不以原。」

己丑,左正言、直史館孔道輔為左司諫、龍圖閣待制。時道輔使契丹,猶未還也。契丹燕使者,優人以文宣王為戲,道輔艴然徑出。契丹主使主客者邀道輔還坐,且令謝,道輔正色曰:「中國與北朝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侮慢先聖而不之禁,北朝之過也,道輔何謝?」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卮謂曰:「方天寒,飲此可以致和氣。」道輔曰:「不和,固無害。」既還,言者以為生事,且開事端。上問其故,道輔曰:「契丹比為黑水所破,勢甚蹙。每漢使至輒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國。」上然之。道輔本傳云道輔受諫官之命,即日論曹利用、羅崇勳,考之不合,移見七年十二月。

庚寅,賜西頭供奉官從質絹百疋。初,從質為其兄從謹病,割股肉療之,上頗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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