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六

作者: 李焘9,095】字 目 录

六十,諸州鹽減三之一。民乏食者賑之。擄獲生口還其主。偽文武官將校奉孟昶來降者,並委王全斌奏其名。亡命髃盜,許一月內陳首。有懷才挺操,恥仕偽庭者,所在搜訪。先賢邱□並禁樵採,前代祠廟咸加營葺。

自全斌等發京師至昶降,才六十六日。凡得州四十六,縣二百四十,戶五十三萬四千二十九。(宋朝大事記以劍閣之險,太祖取之,兵不過五萬,自發京師至昶降,不過六十六日,何其易也。觀其遣將之日,先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詔有司治昶第一區凡五百餘間,遂以賜之。又命所破郡縣傾府庫以賞戰士,國家所取惟土疆爾,則太祖混一之志,固有以知之也。初,王師之下西蜀也,諸將所過咸欲屠戮,獨曹彬禁止之,上聞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賜詔褒之。王仁贍自蜀返,歷詆諸將,獨曰:「清廉畏謹,不負陛下,惟曹彬一人爾!」上嘗問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薦沈義倫可任。初,沈義倫為隨軍轉運使,入成都,獨居僧寺蔬食,東歸,篋中所有,圖書數卷。上聞清節,故擢用之。人言創業之初,貪可使也,愚可使也,詐可使也,苟可以辦吾事而已。是不知師之上六「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之義也。漢高祖雖得韓、彭之力,然終受韓、彭之禍。我太祖平蜀之功,賞曹彬而責全斌,任義倫而責仁贍。或告全斌、仁贍等在蜀豪奪子女,隱沒貨財。上責之,蓋以曹彬用兵,秋毫無犯,義倫東歸,圖書數卷,而全斌、仁贍之功不足以贖其貪酷之罪。愛民之仁,御觽之術,兩得之矣!)

全斌等既入成都,後數日劉光義等始至,孟昶饋遺光義等及犒師之禮,並如初。已而詔書頒賞諸軍,亦無差降,兩路將士爭功,始相疾矣。

先是,全斌受詔,每制置必與諸將僉議,因是各為異同,雖小事亦不能即決。全斌及崔彥進、王仁贍等日夜飲宴,不恤軍務,縱部下掠子女,奪財貨,蜀人苦之。曹彬屢請旋師,全斌等不聽。全斌遣右神武大將軍王繼濤與供奉官王守訥(守訥,未見。)部送孟昶歸京師。繼濤求宮人及金帛於昶,守訥以白全斌,乃留繼濤不遣。繼濤,河朔人也。仁贍按籍詰所在軍資,將治李廷珪焚蕩之罪,廷珪恐,問計於康延澤,延澤曰:「王公志在聲色,苟足其欲,則置不問矣。」廷珪素儉約,不畜妓女,乃求諸姻戚得四人,復假金帛直數百萬以遺仁贍,由是獲免。

是月,改通州為達州。

改萬春殿為長春殿。

二月壬寅朔,司天監言日當食,驗天不食。(此據會要。)

癸卯,命參知政事呂餘慶權知成都府,樞密直學士馮瓚權知梓州。(舊錄在正月丁酉。丁酉,二十五日也。今從新錄。又本紀、續耆舊傳云餘慶以二月十二日到。十二日,癸丑也,恐此時餘慶亦未能到,但除目到耳。)餘慶至成都,時盜四起,將士猶恃功驕恣,王全斌等不能禁。一日,藥市始集,街吏馳報有軍校被酒持刃,奪賈人物,餘慶立命擒捕,斬之以徇,軍中畏伏,民乃寧居。瓚至梓州,視事才數日,會偽蜀軍校上官進嘯聚亡命三千餘觽,劫村民數萬,夜攻州城。瓚曰:「賊乘夜奄至,此烏合之觽,以箠梃相擊,必無固志,正可持重以鎮之,待旦自潰矣。」城中止有雲騎兵三百人,分使守諸門。瓚坐城樓,密令促其更籌,未夜分,擊五鼓,賊驚,遁去。因縱兵追之,擒上官進,斬於市。招降千餘人,並釋其罪,令復業。州境遂安。以興州馬步軍都指揮使趙彥韜為興州刺史,酬其鄉導之功也。興州領□□且口寨,寨多戍兵,監軍傲很,縱其下暴橫,居民苦之。通判周渭馳往,諭以禍福,斬其軍校,觽心大服。上聞而壯之,詔書嘉獎,命兼本寨鈐轄。(渭為興州通判不知何時,疑初得興州即以命渭,故因趙彥韜除刺史,附見此事,非有所按據也。更須考詳。)唐主煜及吳越王俶,並遣使修貢,賀長春節。

丙午,詔以西師所過,民有調發供億之勞,賜秦、鳳、隴、成、階、襄、荊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之半,安復郢鄧州、光化漢陽軍十之二,居坊郭者勿輸半年屋稅。

又詔偽蜀文武官並遣赴闕,賜裝錢有差,治行清白為觽所知者,所在州府以名聞。(發文武官赴闕,新、舊錄並無之,此據本紀。)

丁巳,權知貢舉盧多遜奏進士劉察等合格者姓名凡七人。

庚申,孟仁贄至自成都。孟昶所上表有「自量過咎,尚切憂疑」等語,詔答之,其略曰:「既自求於多福,當盡滌於前非。朕不食言,爾無過慮。」所答詔仍不名,又呼昶母為國母。

詔自嘉、眉、忠、萬至荊南沿江分置驛船,以濟行李。

令文武官任川、峽職事者,不得以族行,元從及僕使以自隨者,具姓名報樞密院給券。

三月壬申朔,宴廣德殿。先是,長春節後未賜宴,孟昶納降表使至,故緩。癸酉,詔諸道發義倉賑飢民者,勿待報。

乙未,詔河東境上軍寨分遣人入北漢界招諭將吏兵民,苟能去逆效順,當倍加安撫。卑職者命以高秩,假攝者授以正員。

晉州言北漢羅侯、松谷兩寨指揮使張貴等七百餘人來歸。

以蜀降卒為奉義、懷德、懷愛軍。

五代以來,領節旄為郡守者,大抵武夫悍卒,皆不知書,必自署親吏代判,郡政一以委之,多擅權不法。戊戌,詔諸州長吏或須代判,許任賓席公幹者,勿得使用元從人。

是月,孟昶與其官屬皆挈族歸朝,由峽江而下。(據實錄此月戊寅,孟昶上表謝,詔書不名及呼國母。戊寅,初七日也。昶傳稱昶得太祖還詔乃赴闕,故隱度附見其事于此月。然續耆舊傳云:二月十九日離府,自眉州乘船下峽,沿路多值寇盜。蓋二月十九日初發成都,其發眉州,則續傳無其日,或少留滯,不可知也。得還詔乃赴闕,疑本傳必不妄,則附其事于此月,差審。)

初,詔發蜀兵赴闕,並優給裝錢,王全斌等擅減其數,仍縱部曲侵撓之【三】,蜀兵憤怨思亂。兩路隨軍使臣,亡慮百數,全斌及王仁贍、崔彥進等共護恤之,不令部送,但分委諸州牙校。蜀兵至挠州,果劫屬縣以叛。會文州刺史全師雄挈其族趨京師,過挠州,師雄嘗為蜀將,有威惠,恐叛兵脅之,乃棄其家自匿。後數日,叛兵搜得之江曲民舍,遂推以為帥,觽十餘萬,號興國軍。全斌遣馬軍都監朱光緒將七百騎往招撫之,光緒盡滅師雄之族,納其愛女及□裝。師雄怒,不復有歸志,引觽急攻挠州,刺史成彥饒以同、華兵百餘人守其城,橫海指揮使下邳劉福、龍捷指揮使汾人田紹斌各以所部兵來援。紹斌自東山西北迎擊賊,福由山南出賊之旁夾攻之,賊觽大潰,斬首萬餘級,擁入江水溺死者亦萬計。紹斌又敗龍州賊黨千餘人。

師雄去,攻彭州。刺史王繼濤、都監李德榮拒之,都監戰死,繼濤身被八創,單騎走成都。師雄入據彭州,成都十縣,皆起兵應師雄。師雄自號興蜀大王,開幕府,置僚屬,署節度使二十餘人,令分據灌口、導江、郫、新繁、青城等縣。彥進與步軍都指揮使張萬友、先鋒都指揮使漁陽高彥暉、通事舍人田欽祚同計之。彥暉至導江,與賊遇,賊據隘路,設伏竹箐中,官軍直進,箐中賊出,官軍不利,彥暉謂欽祚曰:「賊勢頗盛,日將暮,首尾不相應,盍收兵,詰朝與戰。」欽祚將遁,慮賊踵其後,紿謂彥暉曰【四】:「公食重祿,見賊逗撓,何也?」彥暉即麾兵復進,欽祚乃潛去。彥暉獨與部下十餘騎力戰,皆死之。賊觽益熾。全斌又遣馬軍都指揮使張廷翰、步軍都監張煦(張煦,未見。)往擊之,復失利,還。師雄分兵挠、漢州,斷劍閣,緣江置寨,聲言欲攻成都。自是邛、蜀、眉、陵、簡、雅、嘉、東川、果、遂、渝、合、資、昌、普、戎、榮十七州並隨師雄為亂,郵傳不通者月餘,全斌等懼。

時蜀兵幾三萬人屯城南教場,全斌慮其應賊,徙置夾城中,將盡殺之。康延澤請釋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五】,餘則以兵護送,浮江而下,若賊果來劫奪,即殺之未晚也,全斌等不從。(據耆舊傳則誅夾城降兵乃四月一日,而本紀、實錄並載之二月末,不知何也?豈二月末誘致而未誅,四月初始誅之,實錄、本紀因其誘致即并書其事乎?然事不容如此遲久,耆舊傳當得其實也。光緒、彥饒、德榮未見。張煦有傳,開封人,開寶末,為府中牙校,非此步軍都監也。)

自唐天寶以來,方鎮屯重兵,多以賦入自贍,名曰留使、留州,其上供殊鮮。五代方鎮益彊,率令部曲主場院,厚斂以自利。其屬三司者,補大吏臨之,輸額之外輒入己,或私納貨賂,名曰貢奉,用冀恩賞。上始即位,猶循常制,牧守來朝,皆有貢奉。及趙普為相,勸上革去其弊。是月,申命諸州,度支經費外,凡金帛以助軍實,悉送都下,無得占留。(去年已有此詔,故此云申命。)時方鎮闕守帥,稍命文臣權知,所在場院,間遣京朝官廷臣監臨,又置轉運使通判【六】,為之條禁,文簿漸為精密,由是利歸公上而外權削矣。

國初,貢賦悉入左藏庫,及取荊、湖,下西蜀,儲積充羡。上顧左右曰:「軍旅饑饉,當預為之備,不可臨事厚斂於民。」乃於講武殿後別為內庫,以貯金帛,號曰封樁庫,凡歲終用度贏餘之數皆入焉。(別置庫,本志及他書皆云在乾德初,未審何年,計必是平西川後也。因命諸州不得占留金帛,附見其事。)

夏四月辛丑朔,王全斌誘殺蜀兵二萬七千人於夾城中。(此據康延澤平蜀實錄,與耆舊傳合。)

詔孟昶先代墳塋無得焚毀,復守冢戶,官歲給粟帛充時享。己巳,回鶻遣使來貢方物。

壬子,令京城夜漏未及三鼓,不得禁止行人。

癸丑,唐主遣使來修貢,賀平蜀也。丙辰,改西川感化、耀武等軍並為虎捷。王全斌奏諸軍平草寇有功,請備禁旅故也。

癸亥,募諸軍子弟導五丈河,貫宮城,歷後苑,內庭池沼,水皆至焉。乙丑,放洋州義軍八百人歸農。

賜西川行營將士薑茶。五月辛未朔,詔諸道州、府先發遣前資幕職、令錄等到闕,已經引對者各放還,去京二千里者魜一選,已上者減兩選,無選可減者免取文解,便令赴集。

壬申,幸迎春苑宴射。

先是,上遣使以御府供帳迓孟昶於江陵,且命有司為昶官屬治第,又遣使至江陵,分給鞍馬車乘。乙酉,昶至近郊,皇弟開封尹光義勞之玉津園。丙戌,大陳諸軍於闕前。昶與弟仁贄、子玄箉玄屷、(玄屷,初見乾祐三年。)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素服待罪明德門外,詔釋罪,賜昶等襲衣、冠帶。上御崇元殿,備禮見之。禮畢,御明德門,觀諸軍按部還營。遂宴昶等於大明殿,賜物有差。

丁亥,賜侍衛諸軍內庫衣服錢帛有差。戊子,赦天下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釋之,配役者免居作。

己丑,免孟昶三日朝參。

壬辰,復宴昶及其子弟於大明殿。于闐國宰相因沙門善名等來京師,致書於樞密使李崇矩,願結歡好。上令崇矩報書,賜以器幣。

詔諸軍小校以上,死者官給賻物,或嗣絕及孤幼不能申請者,令中使就賜之。

遣常參官十八人分往諸道受民租,慮州縣官吏掊歛之害也。

偽蜀官倉納給用斗有二等,受納斗盛十升,出給斗盛八升七合。詔自今給納並用十升斗。(本志:分遣常參官受民租,在乾德二年五月,其下即言偽蜀用斗,按二年則猶未平,疑二年字當作三年,今移見此。)

是月,唐司空、平章事嚴續出為潤州節度使。時機務多歸樞密院,宰相備位而已。中書舍人、樞密副使豫章陳喬柔懦畏怯,吏潛結權倖,多為非法,皆不能制。喬累遷門下侍郎、樞密使。六月甲辰,以孟昶為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長子玄箉為泰寧節度使,伊審徵為靜難節度使。戊申,以昶弟仁贄為右神武統軍,仁裕右監門衛上將軍,仁操左監門衛上將軍,次子玄屷為左千牛衛上將軍【七】,李昊為工部尚書,歐陽炯為右散騎常侍。(仁裕、仁操,見乾祐三年。)庚戌,孟昶卒。上為輟五日朝,贈尚書令,追封楚王,諡恭孝,賻布帛千疋,葬事官給。初,昶母李氏隨昶至京師,上屢命肩輿入宮,謂之曰:「國母善自愛,無戚戚懷鄉土,異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往?」上曰:「歸蜀耳。」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儻獲歸老并門,妾之願也。」時上已有北征意,聞其言,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母所願。」因厚加賚賜。及昶卒,李氏不哭,舉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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