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如所部劫盜三火以上不獲者,並降監當。
己丑,以度支判官、刑部郎中張頻兼侍御史知雜事。頻時奉使契丹未還,尋卒於紫濛館,契丹遣內侍就館奠祭,命接伴副使□克荷護其喪,以錦車駕橐駝載至中京,歛以銀飾棺,又具鼓吹羽葆,吏士持甲兵,衛送至白溝。詔遣其子訪乘傳護柩歸,仍以知雜誥賜其家,錄子□(牙□镯)□女□州司理參軍詢為大理寺丞、訪為三班奉職。訪,即許也。
庚寅,詔知開封、河南、應天府自今並兼畿內勸農使。
辛卯,都官員外郎、判刑部李遜言:「刑部舊分四案,大辟居其一,月覆大辟不下二百數,而詳覆官才一人。請令四案分覆大辟,有能駮正死罪五人以上,歲滿與改京官。又請令法直官與詳覆官分詳天下旬奏,及二年,亦與改京官【一二】。」並從之。
詔判審官院、三班院官親戚京朝官使臣差遣磨勘,更不逐旋申奏,便仰牒同判官一面依例施行訖以聞。
真宗承天節日,自天聖已來不御殿及罷髃臣辭見,著為式。有司言非典故也,請正之。十二月癸巳朔,始詔閤門以承天節日為常朝。
命參知政事宋綬看詳修纂國朝會要。
乙未,樞密使王曙言,天下廂軍止給諸役,而未嘗教以武技,其中頗有材勇之人,宜漸加訓習,以升隸禁軍,從之。
詔樞密院,宗室諸司使以下改官,其所增俸錢,臨時聽旨。
丙申,上謂輔臣曰:「每退朝,凡天下之奏,必親覽之。」呂夷簡曰:「若小事皆關聽覽,恐非所以輔養聖神。」上曰:「朕承先帝之託,況以萬幾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事珍美,衣服多以縑繒為之,至屢經澣濯,而宮人或以為笑。大官進膳,有蟲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簡曰:「陛下孝以奉先,儉以臨下,雖古盛德,何以加此。」上曰:「此偶與卿等言之,非欲聞於外,嫌其近名爾。」始,天聖六年,罷諸路提點刑獄官。八年復置,又權停。於是,上謂輔臣曰:「諸路刑獄既罷提點官,轉運司不能一一躬往讞問,恐寖至冤濫。宜選賢明廉幹不生事者委任之,則民受其賜矣。」乃復置諸路提點刑獄官,仍參用武臣。此據政要。樞密直學士王鬷嘗建此議,上采用之。此據王鬷傳。
丁酉,詔諸路轉運使副,自今出巡,須歲一篃所部,止得以兩吏自隨,仍委諸州軍具所至日月以聞。
癸卯,詔崇文院舊有火禁,自今遇館閣宿直聽留。
甲辰,以京東饑,出內藏庫絹二十萬下三司,代本路上供之數。乙巳,詔修河南府周六廟、鄭州周太祖世宗廟,并祀恭帝。
丁未,出侍御史張沔知信州、殿中侍御史韓瀆知岳州。先是,宰相李迪除二人為臺官,言者謂臺官必由中旨,乃祖宗法也。既數月,呂夷簡復入,因議其事於上前,上曰:「祖宗法不可壞也。宰相自用臺官,則宰相過失無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瀆,仍詔自今臺官有闕,非中丞、知雜保薦者,毋得除授。沔,浦城人也。此段參取江氏雜志及張氏政要。然政要謂除二人為司諫、正言,則誤也。
戊申,出宮人二百。上時屢出宮人,呂夷簡曰:「此聖朝美事。然民間物貴,恐出宮或有失所者,亦宜念之。」上因曰:「曩者太后臨朝,臣僚戚屬多進女口入宮,今已悉還其家矣。」此據寶訓。景祐元年八月壬申詔又具載此語,張士遜亦嘗納女口於宮中,今附寶元二年四月。
己酉,詔開封府界、京東西、河北、河東、陝西、江南、兩浙、荊湖北路,貧民流移而遺棄幼老不能自存者,所在官司收養之,勿令失所。
甲寅,改正陽門曰宣德,天安殿曰大慶,端明殿曰延和。去年十月,始改承明日端明,今年八月,改端明始除學士,又改名,不知何故,俱當考。
詔開封府及京東西、淮南、江東、河北、河東路,明道二年以前流民去鄉里者,限一年令歸業,仍蠲賦役一年,限滿不至者,聽人請佃之。
右司諫范仲淹請天下諸縣弓手及七周年者聽歸農,從之。
初,郭皇后之立,非上意,寖見簄,而后挾莊獻勢,頗驕。後宮為莊獻所禁遏,希得進。及莊獻崩,上稍自縱,宮人尚氏、楊氏驟有寵。后性□,屢與忿爭,尚氏嘗於上前出不遜語,侵后;后不勝忿【一三】,起批其頰,上救之,后誤批上頸,上大怒,有廢后意。內侍副都知閻文應白上出爪痕示執政近臣與謀之。呂夷簡以前罷相故怨后,而范諷方與夷簡相結。諷乘間言后立九年無子當廢,夷簡贊其言。上意未決,外人籍籍,頗有聞者。右司諫范仲淹因對,極陳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議,不可使聞於外也。」居久之,乃定議廢后。夷簡先敕有司無得受臺諫章疏。
乙卯,詔稱皇后以無子願入道,特封為淨妃、玉京沖妙仙師,賜名清悟,別居長寧宮。臺諫章疏果不得入,仲淹即與權御史中丞孔道輔率知諫院孫祖德、侍御史蔣堂郭勸楊偕馬絳、殿中侍御史段少連、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劉渙詣垂拱殿門,伏奏皇后不當廢,願賜對以盡其言。護殿門者闔扉不為通,道輔撫銅環大呼曰:「皇后被廢,奈何不聽臺諫入言。」尋詔宰相召臺諫諭以皇后當廢狀,道輔等悉詣中書,語夷簡曰:「人臣之於帝后,猶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諫止,奈何順父出母乎!」眾譁然,爭致其說。夷簡曰;「廢后自有故事。」道輔及仲淹曰:「公不過引漢光武勸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自餘廢后,皆前世昏君所為。上躬堯、舜之資,而公顧勸之效昏君所為,可乎?」夷簡不能答,拱立曰:「諸君更自見上力陳之。」道輔與范仲淹等退,將以明日留百官揖宰相廷爭。而夷簡即奏臺諫伏閣請對,非太平美事,乃議逐道輔等。
丙辰旦,道輔等始至待漏院【一四】,詔道輔出知泰州,仲淹知睦州,祖德等各罰銅二十斤。故事,罷中丞,必有告辭。至是,直以敕除。道輔比還家,敕隨至,又遣使押道輔及范仲淹亟出城。仍詔諫官御史,自今並須密具章疏,毋得相率請對,駭動中外。絳,平陰人也。偕奏乞與道輔、仲淹俱貶【一五】,勸及少連、富弼再上疏,皆不報。
少連疏曰:「臣初聞非時召兩府大臣議皇后入道,一日之內,都下喧然,以為母儀天下【一六】固無入道之理。翌日,又聞兩府列狀乞降后為淨妃。臣與孔道輔、范仲淹等恐詔命一行,難於追復,是以髃詣殿閣上疏,而執政進說,使臣等不獲面對,令就中書商量【一七】。宰相雖知其誤,然猶責臣等翻覆率易,故道輔、仲淹斥守外郡,臣等例皆蒙罰。陛下親政以來,進用直臣,開闢言路【一八】,天下無不歡欣。一旦以諫官御史伏閣,遽行黜責,中外皆以為非陛下意,鴜執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輔、仲淹而絕來者之說也。竊睹戒諭,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髃詣殿門請對。且伏閣上疏,豈非故事?今遽絕之,則國家復有大事,誰敢旅進而言者。昔唐陽城、王仲舒伏閣雪陸贄,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錫,前史以為美。今陛下未忍廢出皇后,而兩府列狀議降為妃,諫官、御史安敢默默!陛下深惟道輔等所言,為阿黨乎?為忠亮乎?」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無累者【一九】,天之道也。然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陰陽之沴爾。象天德者,君之體也;治陰陽者,臣之職也。陛下秉一德,臨萬方,有生之類,莫不浸涵德澤;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累聖德者,由大臣懷祿而不諫,小臣畏罪而不言。臣獨何人,敢貢狂瞽!竊痛陛下履仁聖之具美,乏骨鯁之良輔,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遠之復。臣是以瀝肝膽,披情素,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類【二○】。易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詩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若然,則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內而刑外也。昨者二府大臣晚出,民間喧傳中宮被譴入道,又傳降為妃而離宮庭矣。臣與道輔等皆在言職,以謂皇后母儀萬方,非有大過而動搖,則風教陵夷,況聞入道降妃之議,出自臣下!且后妃有罪,出則告宗廟,廢則為庶人安有不示之於天下,不告之於祖宗,而陰行臣下之議乎?且皇后以小過降為妃,則臣下之婦有小過者亦當降為妾矣。比抗章請對,不蒙賜召,豈非姦邪之人離間陛下乎?臣等赴中書時,執政之臣謂后有□忌之行,始議入道,終降為妃,兼云有上封者慮后不利於聖躬,故築高垣,置在別館。臣等備言中外之議,以為未可,宜速降明詔,復中宮位號,以安民心。翌日詔出,乃云『中宮有過,掖庭具知,特示含容,未行廢黜,置之別館,俾自省循,供給之間,一切如故』。臣未審黜置別館,為后為妃?詔書不言,安所取信。又況皇后事陛下一紀有餘,而輔臣倉卒以降黜之議惑於宸聽,搢紳循默,無敢為陛下言者。臣所謂氛祲蔽翳以累聖德者,鴜臣職有曠爾。夫中宮動搖,有大不可者二,內外之臣,以至戚里,皆萌覬覦之心,或進女口以希選納,或巧事寵愛以結內援,則使陛下惑女色而亂紀綱,紀綱之亂,變故以生,社稷可得安乎?易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斯大不可者一也。陛下舉事為萬世法,苟因掖庭爭寵而遂廢后,則何以書史冊、示子孫?況祖宗已來,未嘗有廢后之事。詩云:『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斯大不可者二也。臣竊恐姦佞之人,引漢武幽陳皇后故事,以陷惑陛下。且漢武驕奢淫縱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為人臣者,思致君如堯、舜,豈致君如漢武哉!今皇后置別館,必恐懼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於天下,而獨不加於中宮乎?願詔復中宮位號,杜絕讒間,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陰陽以和,人神共懽,豈不美哉,苟為邪臣所蔽,不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見於他日,宮闈不正之亂,未測於將來,惟聖神慮焉。」訖不報。正史、實錄並云范諷權御史中丞。按廢后時,諷罷中丞兩月矣,當云權三司使,又恐諷前有此議,今沒其官而不書,庶不相牴牾。郭勸傳云:郭后廢,議納陳氏,勸進諫曰:「正家以御天下,自后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當廢。陳氏無世閥,不可儷宸極。」疏入,后已廢,而陳氏議遂寢。按議納陳氏在明年秋,不與廢郭后同時,今不取。將作監丞富弼上疏曰:「郭后自居中宮,不聞有過,陛下忽然廢斥,物議騰涌。自太祖、太宗、真宗三后,撫國凡七十年,未嘗有此。陛下為人子孫,不能守祖宗之訓,而有廢皇后之事,治家尚不以道,奈天下何!范仲淹為諫官,所極諫者,乃其職也。陛下何故罪之?假使所諫不當,猶須含忍以招諫諍,況仲淹所諫,大愜億萬人之心。陛下縱私忿,不顧公議【二一】,取笑四方,臣甚為陛下不取也。昔莊獻臨朝,陛下受制,事體太弱,而莊獻不敢行武后故事者,鴜賴一二忠臣救護之,使莊獻不得縱其欲,陛下可以保其位,實忠臣之力也。今陛下始獲暫安,遂忘舊日忠臣,羅織其罪而譴逐之。陛下以萬乘之尊,謂廢一婦人甚為小事,然所損之體則極大也。夫廢后謂之家事,而不聽外臣者,此乃唐姦臣許敬宗、李世勣諂佞之辭,陛下何足取法!陛下必欲廢后,但可不納所諫,何必加責,以重己過。今匹庶之家,或出妻,亦須告父母,父母許,然後敢出之。陛下貴為天子,莊獻、莊懿山陵始畢,墳土未乾,便以色欲之心,廢黜嫡后,而不告宗廟,是不敬父母也。今陛下舉一事而獲二過於天下,廢無罪之后一也,逐忠臣二也。此二者皆非太平之世所行,臣實痛惜之。莊獻太后臨朝,以劉從德死,恩典太重,臺諫曹修古等四人,連名上章極諫,莊獻大怒,陛下不得已,遂貶此四人,然心甚惜其去。莊獻纔往,陛下立行召命,優與恩獎,復處憲署。修古雖死,厚加贈典,如此者,鴜陛下憐其忠耿,不避禍難爾。今仲淹所諫,又甚於修古等所陳。修古等追用而仲淹黜棄,陛下何所見前後之異也!況仲淹以忠直不撓,莊獻時論冬仗事,大正君臣之分,陛下以此自擢用之。既居諫列,或聞累曾宣諭,使小大之事必諫,無得有隱。是陛下欲聞過失,雖古先聖哲,亦無以過此。今仲淹聞過遂諫,上副宣諭之意,而反及於禍,是陛下誘而陷之,不知自今後何以使臣!雖日加宣諭,諫臣以仲淹為戒,必不信矣。諫臣不諫,大非朝廷之福。今百執事所為,皆一司一局,雖平常者,皆能幹之,是易為也。如仲淹者,乃為臣之難能者也。今幹一司一局者,皆坐取遷陟,立居顯要,而仲淹不惜性命,為陛下論事,而遠徙外郡。臣恐百辟化之,皆務為易者,而不為難者也。陛下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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