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二十七

作者: 李焘9,035】字 目 录

老疾罷懦者,以名聞。

太子中允、權簽書涇原秦鳳經略安撫判官尹洙數上疏論兵事,請便殿召二府大臣議邊事,及講求開寶以前用兵故實,特出睿斷,以重邊計。又請減併柵壘,召募土軍,省騎士,增步卒,并請鬻爵為土兵葺營房及所給物費。

其鬻爵之法,凡入粟五百斛為上爵,許以珠金為婦女服飾,得與本部七品官接坐,犯笞罪及詿誤聽贖;入粟百斛為下爵,許畜女使,以銀為飲食器。非等第戶減入粟之半。司封出空名爵牒下諸州軍給之,願移賣者勿禁。鄉貢舉人、牙前、職員、京百司補正名以上準下爵,士族勿拘此制。凡無爵僭有爵、下爵僭上爵,論如違制律,告者賞錢十萬,告畜女使或銀器者賞錢三萬,告服珠、金者賞錢十五萬,女使聽自便,銀器、珠、金沒入官,婦人無子若夫、男子年十五以下不許告。如此行之,不益賦於農畝,不重斂于富人,所取至輕,所致甚觽。鬻爵之地,除陝西、河東、河北、川峽、廣南外,計所入不減五百萬斛。每斛定輸錢三百,計一百五十萬緡。

下三司使鄭戩與翰林學士丁度、知制誥葉清臣參議以聞。戩等奏曰:「為國者禮義不可不立,法度不可不行,風俗不可不純。今洙所言,是棄三者之益而困生民之本也。古設民爵以賞武功、賜耆艾,今則鬻爵以規貨財,其編戶產薄者,或子孫驕靡,希一爵因至貧窘,使父母妻子罹凍飢之患,此禮義不立也。先王之域民也,貴賤有差,器服有別,今使下愚之民咸得僭上所為,驅之忘本,欲不窮困,其可得乎?此法度不行也。游惰豪縱之徒,因輸財得僭服以踰憲防,卒致澆漓之弊,此風俗不純也。骮賣官之令,已出權宜,然行之寖久,今更為煩細,箕斂民財,書揭徼塞,使夷狄有輕中國之心。且先朝賜民爵不過公士,攝助教之名,非有階品。若三等之上戶,皆受爵號,即牙前、弓手、散從官、手力之類,悉出孤貧浮客。又近以真珠折馬價,虧民已甚,若更設禁科則悉為棄物。今陝西所招馬軍安塞、清塞、拓邊、蕃落、飛塞、保節、廣銳,步軍振武、神虎、保捷、定功、床子弩手,禁軍清邊弩手、捉生諸指揮,其募軍例物,人不過十餘千,募萬人,所費財十萬緡。陝西、河北營房大率覆以茨苫,關右產材木,計一舍費五七千,萬人不過五七萬緡。以四海之富,亦未至用度屈蹙如此。骮洙所募邊民,不刺面,與官軍素服習不同。取編戶膏血之資,置新軍烏合之觽,如與敵角,何異驅市人而戰哉【一九】。臣以謂未能制勝于閫外,適足斂怨於天下。骮被邊之俗,熟戶雜處,若廣募驍果,或參以奸細之人,則為患不淺。洙之計策,未見所長。」其議遂寢。

丙戌,詔自今假日御崇政殿視事如前殿。

丁亥,宣徽南院使、鎮海節度使夏守贇同知樞密院事,侍御史趙及、右正言梁適皆言守贇經略西事無功,不可復處樞府,踰七旬乃罷。八月戊申,守贇罷。詔國子監學官闕,本監官于外任州縣、幕職內舉實有文行者充,其天章閣侍講、諸王府侍講、諸王宮教授,自今罷兼國子監直講。

癸巳,遣駕部員外郎卞咸相度自汴口至集津運糧利害以聞。卞咸,未見。

甲午,遣官簄決三京繫囚,雜犯死罪降從流,流降從杖,徒以下釋之。

鄜延副都部署、忻州團練使任福為環慶副都部署、兼知慶州【二○】。福上言:「慶州去蕃族不遠,願勒兵境上,按亭堡,謹斥候,因經度所過山川道路以為緩急攻守之備。」上善之,聽便宜從事。福上言不即此時,今附見,當考。乙未,陝西提舉修築城池、殿中侍御史陳洎兼催督市糴糧草。南京言鴻慶宮神御殿火,侍御史方偕引漢罷原廟故事,請勿復修。詔罷修神御殿,即舊基葺齋殿,每醮則設三聖位而祠之,瘞舊像于宮側。

詔軍班以武藝中選者毋得為寨主,並令赴都部署司指揮。

詔陝西都部署司令張源弟侄張起、張秉彞、張仲經等往寨下誘接張源,候還日優與恩澤,尋皆送房州羈管,仍以秉彞為華州長史,仲經為文學。二月戊申,五月乙未。

丁酉,韓琦言:「慶州駐泊神衛軍,昨隨劉平救延州,戰沒者纔十一二。本軍右廂都指揮使劉興與觽皆遁歸【二一】,比令分屯邠、寧。緣係近上禁軍,不能力戰,以致陷覆主將,若朝廷一切不問,則無以勵觽心,且欲罷歸,令樞密院處分。」從之。要見如何行遣。

己亥,省隰憲二州、寧化保德岢嵐火山四軍幕職官各一員,從轉運使文彥博所請也。庚子,廢延州承平、南安、長寧三寨。

壬寅,天章閣待制高若訥為京西體量安撫使,西上閤門副使符惟忠副之;侍御史知雜事張奎為京東體量安撫使,閤門祗候杜贊仁副之。

初,上封者言:「用兵以來,諸州禁軍多出戍邊,列城武備不設【二二】,恐盜賊卒起,而腹心之患不可不虞。」故命若訥等,尋以禮賓副使耿從政代惟忠。改命從政在七月己巳。

陝西都轉運使龐籍言:「近至延州【二三】,定奪所廢諸寨,而邊臣之議多欲固留。若諸寨居要害之地,首當羌戎入寇,將以餌賊,而自紓其患【二四】。正月中,賊自安遠、塞門引兵入破栲栳寨、金明縣,如踐無人之境。昨塞門被圍日久,而延州未嘗發一人一騎往救。賊聲言朝廷已棄此寨,于是觽皆潰走,糧草器甲,一無存者。近承平寨垂破,副都部署許懷德、兵馬都監張建侯領兵赴敵,賊兵始退。若塞門少得援兵,亦未至屠盪。今已廢並邊小寨外,其所存皆在近裏道路寬平之處。請嚴戒邊吏,自今逐寨緩急有警,並令互為應援。」從之。

涇原部署司言:「諸堡寨有寨主、監押二員,請月遣一人行邊。若斥候不明者,劾其罪。」從之。甲辰,詔陝西、河北、河東、京東西等路,量州縣戶口,籍民為鄉弓手、強壯,以備盜賊。河北、河東強壯,自咸平以來有之,承平歲久,州縣不復閱習,多亡其數。于是詔二路選補增廣其數,并及諸路焉。詔二路選補增廣其數,據本志,并及諸路,則據事修入。實錄云:陝西、河北、河東京東西路,其量州縣戶口,增置弓手以備盜賊。本紀但云增置陝西、河北、河東、京東西弓手。朔曆同。實錄皆無強壯字,惟稽古錄、大事記有之,又掇取修入。蓋河北、河東、陝西舊已有強壯之名,河東及陝西舊已有弓箭手,今并京東、西新招弓手,總得名強壯也。

乙巳,詔閤門祗候及十年而官至內殿崇班者,與除通事舍人,若供奉官以下,不隔磨勘,與遷一資。

又詔臣僚再奏親屬,自今毋得過所得恩例。

丁未,陝西轉運使明鎬罷隨軍轉運使。

詔殿前、馬步軍司擇禁軍將校武勇而願效命者以名聞。

戊申,詔:「元昊刺事人自今獲一人者,賞錢百萬,補班行;其容匿者,家長斬,妻子配流;所在失覺者,重劾其罪。」

己酉,改殿前、馬軍備征為備軍。

辛亥,復權武成軍節度判官歐陽修為館閣校勘。

始,范仲淹副夏竦為陝西經略安撫招討,辟修掌書記,修以親為辭,且曰:「今世所謂四六者,非修所好,兼此末事,有不待修而能者。」又曰:「古人所與成事者,必有國士共之。非惟在上者以知人為難,士雖貧賤,以身許人,固亦未易。欲其盡死【二五】,必深相知,知之不盡,士不為用。今奇□豪俊之士,往往已蒙收擇,顧用之如何爾。然尚慮山林草莽有挺特知義、慷慨自重之士未得出門下也,宜少思焉。」

樞密院請下緣邊部署司,應山險處,並溝塹以絕姦細出入之路,從之。

置嵐、石州沿河都巡檢使,以侍御史知雜事張奎言元昊于河東路伐林木,將乘□奔衝邊郡也。

時西邊日警,二府、三司雖旬假不休務【二六】。翰林學士丁度言:「苻堅以百萬師寇晉,謝安命駕出遊,以安人心。請休務如故,無使外夷窺朝廷淺深。」壬子,詔自今遇旬假,聽休務如舊。帝嘗遣使問所以禦戎之策,度奏曰:「今士氣傷沮,若復窮追巢穴,饋糧千里,輕用人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計之得也。唐都長安,天寶後,河湟覆沒,涇州西門不開,京師距寇境不五百里,屯兵嚴烽火,雖常有侵軼,然卒無事。太祖時,疆埸之任不用節將【二七】,但審擢材器,豐其廩賜,信其賞罰,方陲輯寧幾二十年。且中國抗夷狄,可以智勝,不可以戰鬥【二八】,蓋地形武技與中國異也。羌戎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不如也。隘險傾側,且馳且射,中國之技不如也。風雨罷勞,饑渴不困,中國之人不如也。為今之計,莫若謹亭障,遠斥候,控扼要害,為制禦之全策。」因條上其策,名曰備邊要覽。詔三司:「天下州縣課利場務,自今逐處總計,大數十分虧五釐以下,其知州、通判、募職、知縣各罰一月俸;一分以下,兩月俸;二分以上,降差遣。其增二分以上,升陟之。」注釋

【一】王從德又自并代鈐轄此句語意不全,聯系下文,疑當作「王從德又自并代鈐轄改鄜延鈐轄」。

【二】餘官雖高「雖」原作「惟」,據閣本及宋史卷三二四張亢傳改。

【三】契丹主「主」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四】館置中京門外「置」原作「至」,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契丹國志卷八興宗紀改。

【五】三萬工與太廟齋郎「太廟齋郎」原作「借職齋郎」,據宋會要方域八之三改。太平治蹟統類卷八仁宗經制西夏要略作「齋郎」。

【六】八萬工與借職十萬工與奉職「與借職十萬工」六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會要方域八之三補。

【七】不愧于古人「不愧」原作「不怯」,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平治蹟統類卷七康定元昊擾邊改。【八】并易蕃官馬「并」原作「羊」,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宋會要職官六四之四○記此事,作「換胡延諤馬入己」。【九】士紹原作「士詔」,據宋撮要本、閣本改。按宋史卷二五三李繼周傳謂「士彬兄士紹」,續資治通鑑卷四二則謂士紹為士彬從兄,與本書同。

【一○】詔斬二人「二」原作「三」,據本書本卷五月壬午編及司馬光稽古錄卷一九、十朝綱要卷五、編年綱目卷一一改。【一一】吏勤其官「勤」原作「勸」,據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祖額原作「租額」,據宋本、宋撮要本改。下同改。

【一三】審官院「院」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補。

【一四】陝府原作「陝西」,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奏議卷三二四禦邊改。

【一五】瑀言「言」原作「云」,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一六】五行陰陽原作「陰陽五行」,據同上書及涑水紀聞卷四乙正。【一七】止賜章服「止」原作「上」,據宋撮要本、閣本及續資治通鑑卷四二改。

【一八】梁適劾瑀于內降除官「于」原作「干」,據閣本改。續資治通鑑卷四二作「以」。【一九】何異驅市人而戰哉「哉」原作「武」,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二○】鄜延副都部署忻州團練使任福為環慶副都部署兼知慶州「鄜延」原作「鄜州」,兩「副都部署」原均脫「都」字,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補。太平治蹟統類卷八仁宗經制西夏要略下一「副都部署」與宋本同。宋史卷三二五任福傳均作「副總管」,蓋避英宗諱追改,非當時本稱。

【二一】與觽皆遁歸「皆」字原在「與觽」上,據韓魏公集卷一○家傳乙正。

【二二】列城武備不設「城」原作「陳」,據宋本、宋撮要本、閣本改。

【二三】近至延州「至」原作「臣」,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會要兵二七之二六改。

【二四】自紓其患同上宋會要兵作「自貽其患」。

【二五】欲其盡死「其」、「盡」二字原互倒,據宋本、宋撮要本及編年綱目卷一一乙正。

【二六】雖旬假不休務「旬假」原作「休假」。按下文謂:「詔自今遇旬假,聽休務如舊。」今據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七】疆埸之任不用節將「疆埸」原作「疆場」,據閣本及宋史卷二九二丁度傳改。

【二八】不可以戰鬥「以」字原脫,據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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