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二十八

作者: 李焘10,373】字 目 录

兵西邊也。議者謂元昊潛結契丹,恐益為邊患,故特遣稹等諭意。契丹主厚禮之,與同出觀獵,延稹射,一發中走兔,敵人愕視。契丹主遺以所乘馬及他物甚厚。防,守贇子也。

補京兆府僧道信為三班借職、陝西都部署司指使,本司言其習知邊事也。

丙寅,權御史中丞柳植言:「中丞知雜,舊舉三院御史,而近歲乃詔兩制舉之。請自今復下臺舉官如故事。」從之。

己巳,降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象州防禦使、鄜延副都部署【一二】趙振為白州團練使,知絳州。賊自正月攻圍塞門寨,振代范雍守延州,有兵七千八百餘人,按甲不動,寨中兵才千人,屢告急,五月初,振始遣百餘人赴之,寨遂陷。振嘗語人曰:「賊乘新勝,必徑進,苟延州勿支,則陝西未可量也。方幸賊不至,塞門雖危,吾寧以大易小。」于是,都轉運使龐籍劾奏振畏懦不出,故坐貶。自金明陷敗,安遠、塞門二寨在金明之北,振既不能救安遠,遂棄之,又移書塞門寨主高延德曰:「可守則守。不可守,宜拔兵民以歸。」延德城守將半歲,振卒不救,乃率觽棄城,敵據險邀之,與觽皆沒。振移書延德,此據記聞。趙振本傳稱振至延州,謂將吏曰:「今賊乘新勝之始,必徑進。吾傷夷之後,宜固守。然慮諸城不能如吾謀,苟延州勿支,則陝西未可量,此天下安危之機。幸賊百日不至,則吾備已固。不然驟至,吾方以大易小。」未一月,賊寇塞門。按賊自正月攻圍塞門,至五月陷之,兵未嘗去而復來也。范雍以二月二十八日貶安州,振即自環州代雍,度其至延州,必三月閒,而塞門以五月十二日陷。方塞門之陷,振在延州已一月餘,傳乃謂振至延州未一月,賊復寇塞門,皆非事實也。大抵振實怯懦,又延州守備未固,恐兵出誘賊,賊復驟至城下,故不敢救塞門,所云「以大易小」者,振藉口爾,而使臣猥信之,且著論,力為振地,今不取,但略存振語,使後世有考焉。庚午,御延和殿閱諸軍習戰陣。上封者言:「諸軍止教坐作進退,雖整肅可觀,然臨敵難用,請自今遣官閱陣畢,令解鐙以弓弩射。營置弓三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閱習。」詔行之陝西、河東、河北路。又詔教士不衽帶金革【一三】,緩急不足以應敵,自今諸軍各予鎧甲十、馬甲五,令迭披帶。又命諸軍班聽習雜武技,勿輒禁止。此據本志附見。布衣呂渭、李元振、姚嗣宗皆上封事陳方略,召試學士院,壬申,並授幕職官知縣。渭,真定人;元振,京兆人;嗣宗,華人也。

陝州言陝西副都部署、兼緣邊招討副使、耀州觀察使夏隨卒。隨始受命,上面諭曰:「方以邊事委卿,毋得以父在機密為嫌。」時隨已病,或勸須疾愈乃行,隨曰:「邊事方急,可以疾辭乎?」及卒,贈昭信節度使,諡壯恪,遣中使護喪。隨頗好儒學,多從士大夫游,雖在邊無戰功,亦自嚴重寡過云。

乙亥,太常博士、陝西河東制置青白鹽使薛宥為監察御史。時陝西都轉運使龐籍薦宥經度西鹽,且請假要官以重其事,朝廷既從其請,因詔諸路自今毋得薦人求換御史。

前保信行軍司馬范諷為將作少監、知淮陽軍。

丙子,宮苑使、達州刺史、河北安撫使高志寧為西上閤門使、知滄州。初,命志寧經度河北諸州軍城池,為戰守備,既而議者恐契丹寖有所疑,故罷之。韓琦墓誌云本道有嫉志寧統制者,故有此言。今但從實錄。戊寅,皇子初賜名昕,授檢校太尉、忠正節度使,封壽國公,置旌節于資善堂,命端明殿學士李淑典其書奏。故事,皇子封國公,食邑三千戶,食實俸一千戶。而中書誤封邑千戶【一四】,實封三百戶。翌日,詔當制學士貼麻改正之。

是月,以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眉州防禦使、涇原副都部署葛懷敏為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鄜延副都部署。

八月癸未朔,命翰林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晁宗□、右騏驥使象州防禦使入內都知王惟忠齎手詔至永興軍,與夏竦等議邊事。宗□傳云關中宿師久,以宗□安撫陝西,與夏竦議攻守策。實錄乃無安撫之命。當考。

乙酉,太常丞田況為陝西經略安撫司判官,試校書郎胡瑗為丹州軍事推官、經略安撫司勾當公事。況從夏竦,瑗從范仲淹之辟也。

詔京朝官徙益、梓、利、夔四路而父母老疾或謀葬者,許權入近地監當。

賜修金明等寨役卒緡錢。

丁亥,詔:「諸路罪人多,犯徒、情理重,選少壯者刺配永興軍牢城。候及三百人,選置軍校,團為威捷指揮,教閱武藝,分隸逐路部署司,以備前鋒。有能暛命者,加拔擢之。」

又詔鄜延路諸兵戍守日久者,令番休。

戊子,改贈劉平為朔方節度使,石元孫為定難節度使。前贈忠武、忠正,皆非化外鎮。凡初除節度使,必先歷化外故也。

癸巳,遣西京左藏庫副使段微明往視滑州房村埽及回河廟南摧墊隄岸【一五】,仍規度修塞工料以聞。陝西經略安撫副使韓琦言:「緣邊部署、鈐轄下指揮使臣,每禦敵,皆臨時分領兵馬,而不經訓練服習,將未知士之勇怯,士未知將之威惠,以是數至敗衄。昨諸班中選武藝優者為寨主、監押,然拘于一城,未能各適其用。欲下陝西都部署司,分所試中人,鄜延路十五員,環慶、涇原、秦鳳路各十員,為逐路教押軍陣,以士卒所習精麤,重行賞罰。如此,則老懦者不能自容,勇壯者各思奮身,復免主將爭占精兵,專為己衛也。又臨敵取勝,必有奇兵,若併力出攻,則所向皆潰。今士卒非無驍果膽力出于儕類,緣分在逐指揮,每指揮不過三二十人,與中常之兵混而為一,禦敵之際,勢分力寡,多為懦卒所累,雖欲挺身奮擊,其可得乎?欲乞委臣與范仲淹、龐籍等分路于屯駐駐泊并本土廂禁軍內【一六】,選馬上使金□屈刀、槍槊、鐵鞭、鐵簡、棍棒勇力過人者為平羌指揮,以五百人為額,其衣糧如龍衛,而立驍捷之上。鄜延、環慶、涇原、秦鳳四路,各置兩指揮,本路土兵一指揮,屯駐駐泊兵士一指揮,鄜延路屯延州、鄜州,環慶路屯環州、慶州,涇原路屯涇州、鎮戎軍,秦鳳路並屯秦州。若已請龍衛以上,請受者即以之為節級,若後來人闕,即選試殿前,馬步軍司龍衛以下諸指揮武藝有勇力者補填之。本路土兵止選就糧指揮,其選中屯駐駐泊兵士,聽三年一代。仍令諸州軍揭牓以募投平羌者,送經略司揀試,給禁軍例物外,別給錢十千、絹十匹,無馬者以牡馬給之【一七】。」詔都部署司相度以聞。家傳云從之,今據實錄。

乙未,刑部員外郎、知制誥蘇紳為契丹國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庫副使向傅範副之。傅範,敏中子也。右正言、知制誥□育為契丹主生辰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祇候馮載副之;右正言梁適為契丹國母正旦使,西染院副使張從一副之;從一,耆子。太常丞、史館修撰富弼為契丹主正旦使,供備庫副使趙日宣副之。據富弼語錄,副使乃張從一,非趙日宣也。

弼入辭便殿建,言:「朝廷悉發京東西、淮南、江南、荊南、湖北、兩浙、福建、廣南東西凡十一道兵以屯關中。十一道兵素寡弱,又遭此調發,故關中得之未足以充,而十一道之兵盡。朝廷獨念京東鄰河朔,京西接關陝,此二道不可以無備,遂遣使閱鄉民,俾習武以代官兵,東南九道則不之省。伏思朝廷用度,如軍食、弊帛、茶鹽、泉貨、金銅、鉛銀以至羽毛、膠漆,盡出九道,朝廷所以能安然理天下而不匱者,得此九道供億使之然爾!此九道者,朝廷所仰給也,固宜保守之。今盡取其兵,且不加保守,一日乘虛盜起,梗其津要,則京師無故而坐困矣。今九道大小一百三十餘郡,若每郡皆宿兵,固不可得也。臣欲乞於九道中,擇要害約十餘郡,如泗、揚、昇、洪、吉、潭、荊、桂、廣、福、杭、越之類,按地理相去均者,于本處募兵,大郡五千,小郡三千,以多補少,不過四五萬人,以東南百三十郡之富【一八】,豈不能贍養哉?訓為精兵,勿復他役,每郡置二督護專領之,每道別置一都護經略之,九道置一總統者居中以節制之,如此,則欲為寇者知朝廷有備,豈不憚耶?設有盜起,則發兵有所,濟師有地,乘其未甚熾而撲滅之,不為難矣。」又言:「京東西鄉兵,要未足恃,亦請擇要害數郡,別募兵立帥如東南之制【一九】。」因歷舉隋、唐巨盜以證其言,執政謂弼不當引聖朝比隋、唐昏亂之時,遂寢其奏。弼以八月受命,十月入辭,今附見。

戊戌,罷天下寺觀用金箔飾佛像。詔知桂州、都官郎中任昊兼提舉廣南西路州軍【二○】巡檢兵甲溪洞公事。

庚子,禁陝西緣邊主兵官與屬羌交易,犯者以違制論。

癸卯,遣屯田員外郎劉渙使邈川諭唃畼囉出兵助討西賊,渙請行也。渙出古渭州,循木邦山至河州國門寺,絕河,踰廓州,抵青唐城。唃畼囉迎導供帳甚厚,介騎士為先驅,引渙至庭,唃畼囉冠紫羅□冠,服金線花袍、黃金帶、絲履,平揖不拜,延坐勞問,稱「阿舅天子安否」。道舊事則數十二辰屬,曰兔年如此,馬年如此云。渙傳詔已,唃畼囉召酋豪大犒,約盡力無負,然終不能有大功也。渙所經行地理,據筆談。

戊申,宣徽南院使、鎮海節度使、同知樞密院事夏守贇罷為天平節度使、判澶州。守贇以子隨卒,引疾求罷,從之。

龍圖閣學士、刑部侍郎、權知開封府杜衍同知樞密院事。

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遵路為兵部郎中,權知開封府。

己酉,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知廣州段少連為龍圖閣直學士、知涇州。廣州多蠻猺,雜四方游手,喜乘亂為寇敓。上元然燈,有報蕃市火者,少連方燕客作優戲,士女聚觀以萬計,其僚請罷燕,少連曰:「救焚不有官乎?」作樂如故。須臾火息,民不喪一簪,觽服其持重。范仲淹經略西邊,薦少連才堪將帥,故有是命。命未至而少連卒於廣州矣。少連通敏有才,遇事無大小,決遣如流,不為權勢所屈【二一】,上甚嗟惜之。

庚戌,陝西經略安撫副使范仲淹兼知延州,徙知延州張存知澤州。先是,諸將爭言攻取之策,存以為:「戎狄狂僭,自古有之。今大兵出征,臣恐生民篃受其弊。若元昊果有悛悔懷服之心,無他邀求,雖名號未正,臣謂亦可闊略。與其責虛名于戎狄,曷若拯實弊于生民也?」乃自陝西都轉運使徙延州,遷延不即行。既至,與仲淹議邊事,乃云素不知兵,且以親年八十求內徙。仲淹因自請代存,從之。先是,詔分邊兵,部署領萬人,鈐轄領五千人,都監領三千人,有寇則官卑者先出。仲淹曰:「不量賊觽而出戰,以官為先後,取敗之道也。」為分州兵為六將,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觽寡使更出禦賊,賊不敢犯,既而諸路皆取法焉。賊相戒曰:「無以延州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數萬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蓋指雍云。據范仲淹八月十八日奏議,如京使、鄜延都監朱吉第一將,內殿承制、鄜延都監梁紹熙第二將,供備庫使、延州都監許遷第三將,供備庫使、延州都監周美第四將,內殿崇班、閤門祗候、延州都監鄭從政第五將,西頭供奉官、延州都監張建侯第六將。

辛亥,詔范仲淹、葛懷敏領兵驅逐塞門等寨虜騎出境,仍募弓箭手,給地居之。

壬子,以益州草澤伊縝為試校書郎。縝少倜儻,不為章句學,再舉茂才異等不中。元昊反,數上疏言事,丁度、楊偕薦其才,召試學士院而命之。延州都監周美言于范仲淹曰:「賊新得志,其勢必復來。金明當邊衝【二二】,我之蔽也,今不亟完,將遂失之。」仲淹因屬美復城如故。數日,賊果來,其觽數萬,薄金明,陣於延州城北三十里。美領觽二千力戰,會暮,援兵不至,乃徙軍山北,多設疑兵,賊望見以為救至,即引去。既而賊出艾蒿寨【二三】,遂至郭北平,夜鬥不解。美悉觽使人持一炬從閒道上山,益張旂幟,四面大噪,賊懼走,獲牛羊、橐駝、鎧甲數千計,遂募禁兵築萬安城而還。賊復寇金明,美引兵繇虞家堡並北山而下,賊即引去。此據周美本傳,不得其時,今附八月末。賊再寇金明,陣於延州城北三十里,及出艾蒿寨,它書皆無之,范仲淹奏議亦不關載,當考。以夏竦薦為都監,實錄在康定元年四月己酉。九月甲寅,滑州言河水泛溢,壞居民廬舍。丙辰,遣三班借職杜贇諭西蕃瞎□族,令出兵討賊。

工部侍郎、參知政事李若谷以耳疾累章辭位,戊午,罷為資政殿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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