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敕文其弓手須見管帳籍主戶差點者。只如臣州管內戶籍,有升降帳,有桑功帳,並歲上于戶部。升降帳所管主戶,二萬二千三百有餘,此蓋官吏受俸約此戶口數也。桑功帳所管主戶,三萬七千六百有餘,此乃州縣戶口歲有增益之數也。州縣賦役,各有五等戶版簿,常所據用【二二】。竊慮逐處拘于帳籍二字,致有點差異同,欲乞明降處分,州縣止以見用五等版簿見管主戶數為準,則天下之役均焉。」
其三:「敕文所差點弓手,其第四、第五等戶如委實貧闕,雖有丁數,即不得一例點差者。乞令諸州縣先從物力丁數最高強戶點差,第一等不足即差第二等,第二等不足即差第三等。比並資產丁行高強者點定。所有合供州縣色役,依舊輪流差遣。見供州縣色役者暫免弓手,已畢役者卻充弓手【二三】,非惟先富強而寬貧弱【二四】。夫高貲之人,各有護惜家鄉親愛之意,故必重於犯法,至於合用器仗,亦有力置辦【二五】,各得精好,自然天下點差事體均當。」其四:「敕文令逐縣創置教場,每歲起十月後至正月終,當分番勾集教閱,自教閱時,每人支口食米二升者。十月後,雖是農隙,集教日長,民亦不易。又約計逐歲人且支米二石四斗。今諸州縣倉廩除上供外,留州支遣例少儲蓄。即如臣州,在兩浙中戶口不多,所差點弓手,若據主戶實數,猶近二千人數,例支給口食,歲支米四千八百石,將多補少,計天下支費,其數不啻百萬斛。若令逐縣所點弓手便作三番教習,當時【二六】即支與口食,已教放歸,便截日住支。即如三千戶縣,弓手一百五十人,每番五十人赴教,每歲習四十日而已。人不失業,官不費儲,是減天下糧給之費【二七】三分之二也。
其五:「敕文自教閱時量借甲弩器械,教習披帶,教罷便仰管轄官員收納入庫;其弓箭刀鋸及木槍桿棒之類,即許自置,以備本鄉村教習者。夫奮梃揭竿,猶足以資嘯聚之勢,況人知鬥戰,家有利兵,不可啟也。請令逐人所置弓箭器械,各自標認,悉納州縣,每當教閱,及遇有盜賊勾抽會合之時,據數給付,事畢隨納,常令官吏點檢。其有損動,即番次給出,各令修換。
其六:「敕文所差弓手,每五百人內選差會武藝有身手者一名充指揮使者。伏以內地州縣與河朔不同,河朔所置鄉軍,本備戰守之用,故依軍法立為階級,以相攝制。又逐州軍,各屯強兵,勢足彈遏。今內地州縣,人不習兵,但財力相雄【二八】,富役貧,強暴寡,其兼并豪猾之民,居常猶吞噬貧弱,為鄉邑害,況公許之相制乎?夫能為五百人長,必鄉里大猾者,非惟為貧弱之暴,更且有患之大者。彼前世之大寇,乘饑擾之釁,奮臂猶足以為天下患,況使之有素練之士、甲兵之利乎。茲事體大【二九】,有安危之勢焉。請令所點弓手,每十人團為一甲,置節級一人,使歲一替換,依次更番補充,其指揮使之名,伏乞省去。逐甲人少則節級易為拘管呼集,更番補充則不相攝服,亦馭民之上策也。其七:「敕文所點弓手,須是少壯者充,與免戶下諸雜差配。伏以天下州縣人戶,大抵貧多富少,逐縣五等戶版簿,中等以上戶不及五分之一,第四等、五等戶常及十分之九。故國家諸雜賦役,每於中等以上差科,所以惠貧弱也。今富強之家,盡占為弓手,即諸雜科配,悉出於貧弱。儻又姦吏因緣騷擾,即縣鄉益困。若分番教習,每歲赴教止四十日,而官與之食。富強之家,未為有損,而乃虛免差配,貽患下戶。欲乞令州縣諸雜差配,一切仍舊,但嚴行條約,所差弓手,除教閱外,州縣不得妄有勾抽差借。諸般追役,或有強惡賊徒,結成髃黨,勾抽會合之時,亦只許隨近勾點,令佐親自部勒掩逐,不得令公人押領,淹延團聚,如長役弓級耆壯等一例監捕之法;若縣鄉小小盜賊,持仗竊盜,非髃行攻劫者,亦不得擅行勾抽,免致官吏接便恣意聚散,即其受利過于免差配之惠也。
其八:「每歲教閱之時,乞令逐州知州、通判一次巡行諸縣,以按閱之。或所點人非壯健,器械不完利,行列不整,訓習不精,移易簿帳,減削糧食諸事,其逐縣令佐各行勘罰;其弛慢甚者,具事聞奏,嚴加黜責。」
方平所議如此,然當時不能盡用也。方平所陳八事,當在康定元年十月後,蓋富弼奉使契丹以十月,入辭劄子,但云京東西置鄉兵,猶不及江、淮等路。當時弼既去執政,別因人論列,因取六月甲辰詔書遍行天下,故方平有此疏,其十一月、十二月之閒乎?實錄、本紀偶失記注,既無所繫,且附見此。當時福建亦增募弓手,亦置宣毅軍,此獨無福建字,或國史記注偶又不詳爾。方平疏不必具載【三○】,既欲考尋當時額外弓手事跡,故並存之。六月壬寅、八月辛巳、明年四月丁酉可考。
癸卯,徙鄜延副都部署葛懷敏為涇原副都部署,王仲寶為環慶副都部署,范仲淹言懷敏猾懦不知兵也。
甲辰,詔文武官受任于外者,毋得因臨遣之際面祈恩澤。丙午,京師雨藥。
豫王之薨,止放百官朝會,連值休假。三月庚戌朔,始詔輟視朝五日。
祕書丞、通判同州蔣偕催促陝西計置糧草。
初,遣內侍王克恭議塞澶州決河,克恭請先治金隄,繼遣戶部副使楊告與內侍押班劉從愿往規度,告等請乘歲稔塞橫□,而龍圖閣直學士姚仲孫罷河北都轉運使,入奏利害,曰:「臣行大河,自橫□以及澶、魏、德、博、滄州,兩隄之閒,或廣數十里,狹者亦十餘里,皆可以約水勢。而博州延輯兩隄,相距才二里,隄閒扼束,故金隄潰,宜于延輯南岸【三一】,上自長尾道,下屬之朱明口,治直隄,兩隄相距可七里,行視隘塞,皆開廣之。又于隄之外,起商胡埽至魏之黃城,治角直隄,則水緩而不迫,可以無湍悍之憂。臣之所陳,其利有八,一曰水不迫魏,二曰河不憂徙而貝、冀、滄、景安,三曰延輯無壅則隄不危,四曰橫□罷大役,五曰橫□不塞則河水不齧大韓埽,六曰諸埽無他虞,七曰河事寬則人工省,八曰阻水險以捍蔽京師。」
議既上,詔京東河北轉運司【三二】,巡河使臣,知天雄軍李迪權利害【三三】,而迪言閉橫□功費大,恐不可就,宜修金隄,以禦下流。帝然其策,于是詔權停修決河。仲孫初以河北都轉運使權知澶州,河壞明公埽,絕浮橋,仲孫親總役隄上,埽一夕復完,權知大名府,夜領禁兵塞金隄決河【三四】。是歲,澶、魏雖大水,民不及患。仲孫澶、魏二事,據本傳附見。
辛亥,降知鎮戎軍、崇儀使、忠州刺史朱觀為供備庫使。時韓琦奏好水川之役,觀雖力戰拒賊,官軍死傷者亦多,請降官,且留在任,以責後效也。
甲寅,鄜延部署許懷德為本路副都部署。
丙辰,詔禮部貢舉,自今舉人毋得以進獻邊機及軍國大事為名,妄希恩澤。
任福等既敗,朝議因欲悉罷諸路行營之號,明示招納,使賊驕怠,仍密收兵深入討擊。詔范仲淹體量士氣勇怯,如不至畏懦,即可驅策前去,乘機立功。仲淹言:「任福已下,勇于戰鬥,賊退便追,不依韓琦指蹤,因致陷沒。此皆邊上有名之將,尚不能料賊,今之所選,往往不及,更令深入,禍未可量。大凡勝則乘時鼓勇,敗則望風喪氣,不須體量,理之常也。但邊臣之情,務誇敢勇,恥言畏怯,假使真有敢勇,則任福等數人是也,而無濟於國家。孫子曰:『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今欲以重兵密行,軍須糧草,動數萬人,呼索百端,非一日可舉。如延州入賊界二百餘里,營陣之進,須是四程。況賊界常有探候,兼扼險隘,徒言密切可無喧谱。其行營名目,切恐虛有廢罷。自古敗而復勝者,蓋將帥一時之謀,我既退耱,彼必懈慢,乘機進戰,或可圖之。昨山外賊退之時,本處兵少,兼闕將帥,所以不能舉動。近據慶州申,郝仁禹等領兵入界,亦多輸折,蓋賊扼險要,以寡擊觽而致也。臣愚以為報國之仇,不可倉卒。昔孟明之敗,三年而後報殽之役。孫子曰:『主不可以怒而興兵,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合於利而動,不合於利而止。故明主謹之,良將警之,安國之道也。』又曰:『利而誘之,怒而撓之,引而勞之。』今賊用此策,不可不知。若乘盛怒進兵,為小利所誘,勞敝我師,則其落賊策中,患有不測,或更差失,憂豈不大?自古用兵之術,無出孫子,此皆孫子之深戒,非臣之能言也。以臣所見,延州路乞依前奏,且修南安等處三兩廢寨,安存熟戶并弓箭手,以固藩籬,俯彼巢穴。他日賊大至則守,小至則擊,有閒則攻,方可就近以擾之,出奇以討之。然復寨之初,猶慮須有戰鬥,比之入界,其勢稍安。其諸路並乞且務持重,訓練奇兵。先乞相度德靖寨西至慶州界,環州西至鎮戎軍界,擇要害之地堪為營寨之處,必可久守則進兵據之。其側近蕃族,既難耕作,且懼殺戮,又見漢兵久駐可倚,賊不能害,則去就之閒,宜肯降附,庶可奪其地而取其民也。若只鈔掠而回,不能久守,側近蕃族,必無降附之理。今乞且未進兵,必恐虛有勞敝,守猶慮患,豈可深入?臣非不知,不從觽議則得罪必速,奈何成敗安危之機,國之大事,臣豈敢避罪于其閒哉?臣非不能督主兵官員,須令討擊,不管簄虞,敗事之後,誅之何濟!惟聖慈念之。鄜延路罷行營文字,臣且令部署許懷德收掌,別聽朝旨。臣一面依此關報夏竦、韓琦,商量申奏。如所議未合,乞朝廷取捨。臣方待罪,不敢久冒此職,妨誤大事。」從之,於是行營之號卒不罷,兵亦不復出。按仲淹奏議,此議以三月七日奏,今附見。戊午,詔:「如聞江南民閒,妄言各戶二丁以上,皆徙耕陝西遠方,貧民或已逃避山谷閒,亦有舉息於人,買田自占者。故兼并之家,擇戶下瘠土移于貧民。宜許人陳告,給賞錢五十千,犯者奏裁。」
丁卯,賜汴口役卒緡錢。
元昊始僭,兵未動也,朝廷即欲討之。著作佐郎、通判睦州張方平上言:「國家自景德以來,既與契丹盟,天下忘備,將不知兵,士不知戰,民不知勞,殆三十年矣。若驟用之,必有喪師蹶將之憂。兵連民疲,必有盜賊意外之患。當含垢匿瑕,順適其意,使未有以發,得歲月之頃,以其閒選將勵士,堅城除器,為必可勝以待之。雖元昊終于必叛,而兵出無名,吏士不直其上,難以決勝。小國用兵三年,不見勝負,不折則破,我以全制其後,必勝之道也。」方平所議,蓋與□育同,而議者皆不謂然。
兵既交,天下騷動,方平又獻平戎十策,大略【三五】以為邊城千里,我分而賊專,雖屯兵數十萬,然賊至,常以一擊十,必敗之道也。既敗而圖之,則老師費財,不可為已。宜及民力之完,屯重兵河東,示以形勢。賊入寇必自延、渭,而興州巢穴之守虛,我師自麟、府渡河,不十日可至,此所謂攻其所必救,形格勢禁之道也。宰相呂夷簡見之,謂參知政事宋綬曰:「六科得人矣。」然不果用其策。于是召對,賜五品服,諭執政令試學士院,俄而曰:「是再對制策者,復何試?」辛巳,除直集賢院。尋遷太常丞,知諫院。據哲宗實錄。新、舊附傳皆不載方平初議與□育同,獨載其平戎十策,且言夷簡悉用之。按蘇軾誌方平墓,則云十策不果用,而載其初議特詳,今從之。呂夷簡以康定元年五月為宰相,宋綬以九月為參政。墓誌云宰相呂夷簡,則方平所獻十策,當在康定元年五月以後,恐太緩,今且從墓誌,更當考之。方平知諫院,實錄不記其時,今附此,當是代梁適,在六月閒。會要禁約篇載方平以八月十六日論內降,自稱承乏諫省未五十日,則初除在六月閒也。其自佐著作遷太常丞,亦不知是何時。
御前忠佐,管勾鎮戎軍蕃漢都指揮使事向進領忠州刺史,以護邊有勞,又其三子皆與賊戰沒也。進又見二年六月丙申。乙亥,以汴流不通,遣知制誥聶冠卿祭河瀆廟,內侍押班藍元用祭靈津廟。
夏四月庚辰,以唃廝囉進奉人蘭章家軍主策拉諾爾為珍州刺史。
辛巳,降陝西經略安撫副使、樞密直學士、起居舍人韓琦為右司諫,知秦州職如故。任福軍敗,琦即上章自劾,諫官孫沔等請削琦官三五資,仍居舊職,俾立後效。會夏竦奏琦嘗以檄戒福貪利輕進,於福衣帶閒得其檄,上知福果違節度【三六】,取敗罪不專在琦,手詔慰撫之。及是乃奪琦使權。孫沔奏議云:因責范仲淹,乃例罷琦使權,當考。王堯臣亦言福違節度以敗,不可專責琦。蓋琦已責,堯臣復言之,事見六月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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