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足,乃按唐張說嘗領并州兵萬人【六】,出合河關,掩擊党項於銀城大破之,遂奏置麟州。此為河外之直道,自折德扆世有府谷,即大河通保德,舟楫郵商,以便府人,遂為麟之別路。故河關路廢而弗治,洎將復之,未及就而卒。及洎子彥博為河東轉運副使,遂通道銀城,而州有積粟可守。
城中素乏水,圍既久,士卒渴乏。或勸知州苗繼宣取污溝之泥以飾埤,元昊仰視曰:「諜謂我無庸戰,不三日,漢人當渴死。今尚有餘以圬堞,諜紿我也。」斬之城下,解圍去。實錄云:州有積粟可久守,元昊知城中有備,遂解圍去。按州有粟可守,則文彥博之力矣。然則被圍兩旬所以得解,實元昊疑城中尚多水故也,不但為積粟。今取李清臣所作苗繼宣妻宋氏墓銘及魏泰東軒記附著之。然清臣謂繼宣忤貴臣,功不得錄。蓋不然。按繼宣尋領資州刺史,則朝廷固錄其功矣。司馬光記聞亦云敵見泥塗積矒,遂解圍。與李清臣魏泰略同。又云敵圍麟州二十七日乃去。當考。
詔軍士經戰至廢折者,給衣糧之半終其身,不願在軍,人給錢三十千聽自便。
己丑,中書、樞密院言,已發在京神衛等二十指揮赴河北路。詔權遣赴并代路,以豐、麟州危迫故也。
庚寅,右武衛將軍趙振領惠州團練使、并代州鈐轄,尋遷副都部署。遷副都部署,不得其時,因本傳附見此。
辛卯,知淮陽軍、將作少監范諷為光祿卿、知陝州,道改潞州。入見上言:「元昊不可擊,獨以兵守要害,捍侵掠,久當自服。儻內修百度,躬節儉,如祖宗故事,則疆事不足為陛下憂也。」
壬辰,三司言兵久屯陝西,而軍費不足,尤籍天下酒榷之利,請較監官歲所增課特獎之,奏可。
知諫院張方平言:「臣承乏諫省,今未五十日,凡內臣、外戚、醫官之類,遷轉者且二十人,大則防、團、刺史,小則近職要司。伏以邊陲用兵,將士暴露,狂賊有憑陵之勢,王師無寸尺之功,宜增爵賞,以待勳勤。矢石之下,鋒刃之前,以首爭首,以命爭命,上功於朝,報賞之際,未嘗有特恩殊命及之者。今帷幄密侍、肺腑近戚,坐受恩寵,動霑厚賜,至於方伎雜類,恩澤過當。伏願審茲威福之柄,深計安危之本,無容親近妄致干請。乞宣諭執政之臣,今後即有傳宣內批,諸非次不正除授,必須詳酌事體覆奏,其或僥求過分【七】,宜為條約禁止。」詔並依前降指揮,常切遵守。此據會要禁約篇追附,不知實錄何故不書也。
癸巳,詔國子監今歲解發進士、諸科,各特增二十人。甲午,詔京東等路弓手、強壯願隸宣毅軍者,指揮使以下降一資,押官【八】以下聽如故。仍差朝臣二員曉諭招補之。京東路,據會要募兵篇。
知諫院張方平言:
伏見宣差朝臣分路往陝西、河東、京東西路,於前來點差強壯、弓手中招募願充軍人分配宣毅、保捷指揮者。臣竊思此舉,事繫安危,敢竭微衷,上裨國論,謹列不便事件及臣愚所見如左:
自去歲初降敕命,點差強壯、弓手之時【九】,民間喧然,皆言此時點差,雖以強壯、弓手為名,實欲黥補軍籍【一○】。敕旨屢下,丁寧再三,諭以朝廷點差之意,只要各護鄉閭,必不起從征戍,郡縣多方安輯,民猶猜譁。及經去冬教習,尋放歸業,鄉閭竊語,方以少定。然名在弓手之籍者,居常搖恐,心不自安,每聞一使出行州縣,輒相扇動,謂來調發。今此命忽下,果如民所素料,此後命令無復可信,此其不便一也。
宣命令止召情願。緣先來點差弓手,多是高貲之家,例皆衣食無闕,豈有情願充軍之人?臣聞所差朝臣,已相與議,云此來受命朝廷,意在倚辦,若至郡縣、無人應募,須與官吏迫致之爾。竊惟所差使臣,蓋以朝行集事尋常淺見之人,復思郡縣官吏,材術足任者無幾【一一】。今既設以賞利,惟知用心干蹈。若其謀之匪臧,或致變生不測,姦猾乘釁,相激噪聚,萬一驚擾,更成厲階,此其不便二也。所差使臣,既與郡縣官吏抑迫百姓令伏充軍,即須團結押赴京師。充軍之人,既非情願,若其上路,因與親戚離訣,方有悔心,中道逃散,安能防遏?既不敢各歸本土,聚依萑蒲,遠近相應,輾轉結連,或姦豪之有謀,乘郡縣之無備,其勢一擾,必勞定輯,此其不便三也。今京東、西路頗為饑歉,民既艱食,居常猶為寇盜,一夫首難,奔赴必多,此其不便四也。
強壯、弓手,各在郡縣,未去農業。若朝廷用漢代更之術,因唐防秋之法,入耕出戰,遞為防戍,則是農不去業,兵不乏備,不困帑廩之積【一二】,常得丁壯之人。今既籍為正兵,處之連營,則其衣食財用,終身仰給縣官,此其不便五也。
已降御札,冬至將行郊禮,遠近郡縣,尤宜肅靜。夫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勝者,百姓也。綏之斯和,動之斯危。武有七德,安民為本,事規未兆,敝猶不救,若又迫之,是啟亂也。則朝廷之憂,不在四鄙。夫禍起所忽,慝生有階。秦之勝、廣,漢之黃巾,唐之巢、讓,是皆始於烏合之觽,此其不便六也。
凡此六患,昭然在目,不可不深慮,不可不過防。臣以一介賤微,見識淺近,誠不足以參國論、贊聖謀。但以職在諫曹,當有犯無隱,故陳愚管,上祈裁擇。
臣謂陝西、河東,其近裏州郡,乞將前來點差強壯、弓手等中,分其半戍邊,每九月防秋,至二月放歸,歲一代更,留其半防守本州,以時訓練。當就戍之時,依出軍人,官與裝費,冬給衣賜,日支口食。蓋民所以懼籍之為兵者,不惟前冒鋒刃矢石之難,且重去鄉土,終身與親愛姻族永相隔別,此其大戚也。今若番休遞戍,終是不離本鄉,冀望邊事漸寧,即當息肩安業。昔太宗皇帝籍兩河之人以為鄉兵,於時識者亦悼其失策。蓋不若因兩河強壯,使之扞邊,壯者入籍,衰者出役,不衣庫帛,不食廩粟,邊不闕戍,民不去農,何在乎蓄之營堡,而後為官軍也?
又聞於時籍鄉兵之際,因大軍方集之威,猶恐其亂,乃密誡諸州郡,剋期一日而事畢。故民雖姦謀相動,不復及之。今朝廷既惜強壯之名,又為必籍之事,命兩朝臣分使一路,周環三二十郡,幅員三數千里,或未能親到,但行文移州縣官吏,方且各率所見,異同紛起。但恐使人一出,民心一搖,後雖悔之,或所難及。願朝廷審加圖議,事不憚改,追還所下逐路轉運司宣命,停所差官勿遣,實天下幸甚,國家之福也!
疏入不報,方平再疏,力爭之【一三】,訖不報。據方平後疏,云十九日具奏,不知是何月,奏有「已降御札」等語,非七月即八月。蓋八月十八日甲午,初遣朝臣二員,詣京東招補宣毅軍,其翌日乙未,或此奏實以此月十九日上也。今附見甲午遣朝臣後。
乙未,元昊陷豐州,知州侍禁王餘慶、權兵馬監押三班差使殿侍孫吉、指使三班借職侯秀死之。始,王沿在并州,建議乞徙豐州,不報。不逾歲,果陷。
濰州團練使郭承祐為修澶州護城隄部署,內殿承制陳秉、內殿崇班閤門祗候劉顯、左侍禁閤門祗候丁億並為都監。
詔內侍乘驛【一四】緣邊勾當公事,所過州軍,具到發日時以聞。
鄜延走馬承受傅季明【一五】言元昊寇麟、府,聞其死傷者三萬餘人。上謂輔臣曰:「此諜者非驕我,即欲緩諸路牽制之兵爾,可令鄜延部署司嚴飭邊備。」
毀潼關新置樓櫓,王堯臣使陝西還,言關中人心不安故也。
以契丹歸明人趙英為洪州觀察推官,賜緋衣、銀帶及錢五萬,更名至忠。至忠嘗為契丹中書舍人,得罪宗真,挺身來歸,言慶曆以前契丹事甚詳。至忠,又見嘉祐二年四月、熙寧二年七月。
己亥,詔緣邊弓箭手於近裏州軍別置產業以避役者,決配近南州軍本城。庚子,河東經略司言豐州陷。
癸卯,賜澶州修護城隄役卒緡錢。
甲辰,陝西制置青白鹽使、監察御史薛宥復為太常博士。始,宥以博士通判涇州,龐籍奏換御史專領鹽事,未嘗有勞,又求為轉運使,故責之。詔自今臣僚子孫所藏家集已經進者,餘人不得再進。會要八月二十八日事。乙巳,以環慶鈐轄、左藏庫使【一六】高繼隆領榮州刺史,權知環州。康定元年二月,繼隆以環慶鈐轄徙梓夔。今稱環慶,或是不曾赴梓夔也,當考。
詔諸軍、諸班直子弟,民間有材勇者如願效用,聽詣所屬自陳,以補神捷指揮,滿萬人,即權遣戍邊。
知諫院張方平言:
羌賊叛命,王師致討,分命重臣為之統帥,故授夏竦陝西招討等使,四路軍政,實節制之。空國事邊,於茲三歲。師惟不出,出則喪敗,寇惟不來,來必得志。控要城寨,殘蕩無幾,內屬蕃落,驅略向盡。鈍兵挫銳,財殫力屈,天下靡敝矣。去歲劉平、石元孫之沒,奪范雍節鉞,今春任福之敗,罷韓琦經略。中外皆謂朝廷威罰不舉,責效太輕。然且猶示損懲,用塞物論。安有權握大觽,坐翫寇敵,至於覆軍殺將【一七】,蹙國損威,而曰我不預知!是安用名為統帥也?自三代至於春秋列國,凡起師旅,未有其國君不任戎事者。自漢至唐,興兵舉觽,未有元帥不身先士卒在於行陣者。後漢段紀明征羌,十餘年未嘗褥寢,訖平羌人。若將帥奮身許國,發憤殄寇,有如是之臣,則陛下何憂?
臣竊聽輿人之議,皆謂前後喪師,非賊能敗我,我自取之。凡諸邊臣,稟命招討司,機宜事會,不失之急,則失之緩。勇者不能施其力,智者不能專其謀。而又愛惡相攻,異同相戾,人無適從【一八】。且朝廷設此司,所以使臂指相用,首尾相應,主觽謀於獨斷,通諸路為一家。近如麟、府之圍,雖非陝西所部,然為統帥,苟急國患,即未能請行赴救,猶須耀師境上,助為聲援。陛下遣敕使齎璽書,督之出偏師,使遙制賊後。而逗遛立異,終不奉命,至使賊如蹈無人之境,因以平豐州、夷寧遠,麟州今雖僅存,勢已孤絕。如秦人視越人之肥瘠,一不動念。但恐涇原、鄜延即有警急,亦未必能如臂指首尾之相救也。
若還竦舊官,與之一郡,遂其自全之計。精擇諸路守將,人自為功。量其邊勢,配之兵力。仍於永興益置重兵,以為諸路根本。春秋擇重臣巡邊。春則量禦備之力,遷其車馬入就倉牧,命守將修治城塹,完利器用【一九】,以待防秋之政令。秋則閱訓練之法,蒐補之術,審官吏勞能,以明陞黜之典。按賦輿盈虛【二○】,以通貨食之計,以嚴戰守之備。但邊城能堅守,已足敝賊,若將帥各盡用,未有不為國建功者也。九月丁未朔,以環州烏貴族蕃官巡檢、右侍禁慕恩為閤門祗候,陝西部署司言恩拒西賊有勞也。
戊申,詔□廳舉人,自今文臣【二一】許應三舉,武臣兩舉。
庚戌,鄜延都鈐轄兼知鄜州、西上閤門使、忠州刺史張亢為并代鈐轄,專管勾麟府軍馬公事,代康德輿也。
時元昊已破豐州,引兵屯琉璃堡,縱騎鈔麟、府間,二州閉壁不出。民乏水飲,黃金一兩易水一杯。朝廷議棄河外,守保德軍,以河為界,未果。因徙亢使經度之。亢單騎扣府州城,門關不啟。亢曰:「我新軍馬也。」出所受敕示城上,既入,即開門,縱民采薪芻、汲澗谷。然敵騎猶時出鈔掠漢田,亢以州東焦山有石炭穴,為築東勝堡;下城旁有蔬畦,為築金城堡;州北沙坑有水泉,為築安定堡,置兵守之。募人穫於外,腰鐮與持兵衛送者均所得。時禁兵敗北,無鬥志,乃募役兵,夜潛伏隘道【二二】,邀擊敵遊騎。比明,或持首級來獻,亢犒勞之,衣以錦袍,禁兵始臱奮曰:「我顧不若彼乎?」又縱使飲博,士窘乏幸利,皆願一戰。亢知可用,始謀擊琉璃堡。諜伏賊寨旁草中,見老羌方炙羊脾占吉凶,驚曰:「明日當有急兵,且趨避之。」皆笑曰:「漢兒方藏頭膝間,何敢至此!」亢知無備,夜引兵襲擊,大破之,斬首二百餘級。敵棄堡遁去,乃築宣威寨於步喰溝捍寇路。宣威寨,南至府州六十里。武經邊防云亢兩築堡寨,並附見。按明鎬傳,鎬為河東都漕,乃修建寧中候百勝寨、鎮川【二三】清寨堡凡五城。鎬除都漕,則在此後七日也。
鄜延都監、西京作坊使、貴州刺史王信為本路鈐轄兼兩路都巡檢使。信初為鄜延都監,始至之夕,敵觽號數萬,傅城,軍吏氣懾,不知所為。信領勁兵二千,夜出南門,與賊戰,不利,失其前鋒,因按兵不動。遲明,潛上東山,整軍,乘勢而下,擊走之,追襲,大獲而還。葛懷敏敗,信又出兵拒賊,俘斬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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