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三十三

作者: 李焘11,385】字 目 录

觽。

中書、樞密院言,近為西賊寇麟、府,已發兵往并代策應。詔劄與知并州楊偕,除并州合駐大軍外,麟、府州比舊增屯,餘即分布黃河東岸諸州禦備,交相應援。此據朔曆。

辛亥,遣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任黃裳按視嵐石隰州、保德火山岢嵐軍地形平闊處,鑿為溝塹,以限戎馬。

壬子,知永興軍范雍請下三司舉官於河東產鐵州軍鑄大錢,以助陝西軍費,仍罷興元等處輦致小鐵錢,從之。

乙卯,以權鹽鐵判官、侍御史蕭定基,祠部員外郎、集賢校理、判戶部勾院王琪,並提舉計度江南東西、荊湖南北路鹽酒公事。琪言四路民間鹽不足,酒課歲不登,請與定基俱往。尋復命制置、發運使楊告兼計度利害。琪言天禧初,嘗以荊湖鹽估高,詔斤減三錢或二錢【二四】,自後利入浸損,請復舊估,可歲增緡錢四萬,許之。制置司又言比年河流淺涸,漕運艱阻,縻費益甚,請量增江、淮、兩浙、荊湖六路糴鹽錢。下三司議,三司奏荊湖已嘗增錢,餘四路三十八州軍,請斤增三錢或四錢。詔俟河流通運復故。既而制置司又置轉般倉於江州,益漕船及傭客舟以運,因請六路五十一州軍斤增五錢。自琪言天禧初至斤增五錢,並據本志。自是鹽、酒課,歲增三十萬六千餘緡。此段據王琪及蕭定基墓誌,并史志增入。琪本傳亦云歲增課三十萬緡。楊告兼計度,乃壬申日,今并書。告等計度,並不及酒,不知何故,當考。

賜秦州小洛門采造務及延州修三關城役卒緡錢。

戊午,杖殺中書守當官周卞於都市,坐於內降度僧敕內偽益童行三十四人也。事既覺,開封府止按餘人而不問堂吏。知制誥富弼,時糾察刑獄,白執政,請以吏付開封,執政指其坐曰:「公即居此,無為近名。」弼正色不受其言,曰:「必得吏乃止。」執政滋不悅。

初,劉從德之妻遂國夫人者,王蒙正女也。嘗出入內庭,或云得幸於上,後獲譴奪封,罷朝謁,久之,出入如故。諫官張方平再以疏論列,皆留中。既而有詔復封遂國,弼繳還詞頭,封命遂寢。唐制,惟給事中得封還詔書,中書舍人繳還詞頭,蓋自弼始也。實錄附傳云周日宣,今從實錄,或日宣即卞也。弼繳還詞頭,罷遂國之封,此據別志,不得其時。按弼青州謝中使賜茶藥劄子,云知制誥兩曾繳還詞頭,及糾察刑獄,舉堂吏詐作戒諜。然則繳還詞頭當在糾察刑獄以前也。日月既不可考,今附誅堂吏後。兩曾繳還詞頭,此一事,不知其一又何事也。按劉從德之妻,王蒙正女也。景祐四年,蒙正坐私其父婢,除名流廣南,即詔從德妻自今不得入內,其獲譴奪封事,實錄不載,別志所云必有據,今從之。然則志稱寶元中,恐年名差誤,當是景祐間耳。

寶元初,青州人趙宇上書,言元昊必反,宰相以為狂,責文學參軍,福州安置。及元昊反,宇自訟所部,勿受,遂逃至京師,復上書,且言劉平勇而無謀,必敗,宰相益怒,下開封府,令府司以在官無故亡法劾宇。司錄陳希亮奏乞取宇所上書,付所司治,即其言驗,不當加責。宇由此得釋。劉平既敗,乃授宇青州司馬。宇復上大衍陣圖及繫說七篇。己未,以宇為環州軍事推官。英宗實錄希亮附傳云青州男子趙宇。蘇軾作希亮傳亦云青州民。然附傳云責授文學參軍,福州安置。蘇乃云流建州。且既云責授,則疑宇上書時必已有官,但史記不詳耳。編年以為萊州布衣,與二傳異。今從二傳作青州人,從附傳作流福州。蘇傳又云授宇徐州推官,蓋誤也。庚申,以鄜州環慶兩路都巡檢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趙瑜為內殿承制。瑜奏與西賊接戰,有武騎長行鄭福斬偽觀察使懷克,及賊射中臣馬,而吐渾副兵馬使羅榮推馬與臣,遂卻賊而歸。瑜既蒙賞,亦補榮為軍使,鄭福為十將。

廣南東路轉運司言商人邵保至占城國,見軍賊鄂鄰等百餘人羈縻在其國中。詔本路選使臣二人,持詔書、器幣賜占城國主,執送賊酋於闕下,餘黨令就戮之。始鄰與廣州兵逆戰海中,值大風,有告鄰溺死者,州以事聞。提點刑獄南昌袁抗【二五】獨曰:「是日風勢趣占城,鄰未必死也。」既而,果得鄰於占城。

辛酉,知秦州韓琦復為起居舍人,知慶州范仲淹復為戶部郎中。

琦上疏曰:琦此疏,據家傳即在復起居舍人後,今附見,當考。

臣三數年來,將命奔走,未嘗寧居。自赴陝西【二六】纔逾年歲,兩趨窮塞,皆會賊至,既不能親冒矢石,應機制變,而但激勵將卒,申明賞罰,以晝繼夜,實忘寢食,所期立分寸之效,以報陛下用臣之意。不幸天未助順,諸將自用,而有山外之敗,卒被明譴,志不克遂。然尚有計慮,豈敢以釋去重責,偷安循默?猶冀陛下亦不以臣一失驅策,棄而不用。竊以西賊叛命以來,言邊事者蓋以萬計,皆人持所見,獻忠於上。而朝廷廣務聽納,纖悉必行。其間大抵欲保疆守境,愛民節用者多矣。所謂保疆守境者,則曰賊觽我寡,不可較力。但來則收民閉壘,示以持重,郊野之外,不暇救也。殊不知承平以來,沿邊之民【二七】,日以繁盛,所居必近田畝,有蓄積室廬之便,樂土重遷。自去年九月賊犯鎮戎軍之後,經略司專差籠竿城監押馬為美,勸誘山外之民,入居城寨。而竟欺為美【二八】,終不移徙。臣博詢其故,則曰今細民一家,大率數口,耕穫之時,老幼皆須在野,至於伐薪汲水,悉便其用。既令入保城寨,不唯無所居止,兼薪水以來,亦須市買。以此甘在田野,賊來方始逃避,或則全家被虜。又自環慶抵於涇原,沿邊屬戶,踰數十萬【二九】,自來以官軍勢弱,不能保全,皆有去就之意。竊謂若以見屯之兵為保境之計,則慮歲月之間,邊民苦其屠掠,盡徙內地,諸族屬戶,皆與賊合,緣邊城寨數百里外,田野一空,唯存孤壘,則歲計糧草何從而出?以分散之卒,禦專一之兵,未知何時,可息滋患?賊既知無後患,則席勝深入,關輔根本,能不搖乎?所謂愛民省用者,則曰民為邦本,不可重困。緣邊戍卒,漸可裁減,若但守禦,不必兵多,則可以省科斂之煩,轉餉之苦矣。殊不知賊勢未弭,邊害滋大,日朘月削,所傷益多。斯皆利於近而局於遠,顧其小而遺其大。

若為國家長久之策則不然。夫以祖宗之德業,陛下之仁聖,天下之事力,而使小羌常遂併兵之一策,不敢與較,但謂彼觽我寡,而為蹙境棄民之計,豈不惜哉!臣所以盡忠憂國,豈忍隱而不言!今鄜延、涇原、環慶三路,除駐劄防守兵馬之外,可以各那一萬人聚於鄜、慶、渭三州。臣今為陛下計者,莫若於鄜、慶、渭三州,各更益兵三萬人,拔用有勇略將帥三員,統領訓練,豫先分定部曲,遠設斥堠,於春秋西賊舉動之時,先據要害,賊來則會駐劄之兵,觀利整陣,併力擊之。又於西賊未經點集之際【三○】,出三州已整之兵,淺入大掠。或破其和市,或招其種落,或更築壘拓地,廣招強人,別立經制,以助正軍。屬戶有助賊者,即會兵密行破蕩。諸族見此事勢,自然無去就之意,漸可驅使。既不能為亂,則可以嚴青鹽粟帛之禁,勿使與賊交通。朝廷節儉省費,傾內帑三分之一,分助邊用,以金帛賜逐路帥臣,使行間覘賊,則動靜先知。遇盛暑,則那兵次邊就食糧草【三一】。如此,則三二年間,賊力漸屈,平定有期,誠暫勞永逸之長算也!或曰益兵數多,豈可驟然招置?臣謂揀刺士兵,自有祖宗舊法,在行與不行耳。果行之,又何難哉?且土兵既壯,則沿邊拱聖、龍衛、雲武、神騎及神衛、龍騎等軍,應係劄團練兵【三二】,漸可代還以實京師,為強幹弱枝之固,則內外安矣。

益州草澤張俞為試校書郎。俞,郫人,俊偉有大志,遊學四方,屢舉不第。康定初,準詔上書論邊事。知州楊日嚴薦俞久居三秦,識敵形勢,宜賜召問。王拱辰安撫西川,又稱其才,詔令赴闕。俞辭以父老,復上書請遣使諭契丹,俾與西賊相攻,庶可完中國之力。并貽書宰相呂夷簡,極陳治天下之要,且曰:「既失之東隅,當收之桑榆。」夷簡重其言,謂俞所上書,郭元振不及也。於是就命以官,俞表請授其父顯忠,許之。隱居青城山,前後凡六詔敦遣,卒不起。

甲子,詔臣僚自今遇奏薦子孫等恩澤,乞改換差遣。如已經改換差遣者,無得重鼑乞升差遣。

乙丑,詔京東、西災傷州軍,秋稅以等第蠲放,尚慮貧民輸送不逮,委轉運使體量以聞,其逃徙者並與倚閣。

又詔河東緣邊州、軍、縣、鎮置烽火臺。

壬申,知府州、如京使折繼閔為宮苑使、普州刺史,知麟州、禮賓副使苗繼宣為禮賓使、資州刺史,並以城守之勞也。

先是,屯田員外郎張旨通判府州。州依山無外城,旨將築之,州將曰:「吾州據險,敵必不來。」旨不聽。城垂就,寇大至,乃聯巨木補其罅,守以強弩。時中外不相聞者累日,民心震恐。庫有買馬綵數千,旨矯詔賜守卒,卒皆東望呼萬歲,賊疑救至。州無井,民取河水以飲,賊斷其路。旨夜開門,率兵擊賊,少卻,以官軍壁兩旁,使民出汲。復以渠泥覆草積,督居民乘城力戰。賊死傷者觽,遂解去。以功遷都官員外郎。旨,河內人也。

麟州都監王凱者,全斌曾孫。嘗出雙峰橋【三三】、染杖谷,遇敵破之。又破龐青、黃羅部,再戰於伺候峰,前後斬首三百八十七級,焚蕩驅獲馬牛、橐喰、器械以數千計。敵圍麟州,乘城距鬥,晝夜三十一日,始解去。特遷西頭供奉官。代還,敵猶鈔掠,道不通,以為內殿崇班、麟府路緣邊都巡檢使。與同巡檢張岊護糧道於青眉浪,敵大至,與岊相失。乃分兵出其後夾擊之,復與岊合,斬首六十五級。又入兔毛川,賊觽三萬,凱以兵六千陷圍,流矢中面,鬥不解,至暮敵潰,又斬首百八十六級,自蹂踐死者以數千。遷南作坊副使。張岊者,府谷人,以貲為牙將,有膽略,善騎射。天聖中,西夏偽觀察使阿遇寇麟州,虜邊戶約還子,然後歸所虜。麟州還其子,而阿遇輒背約。安撫使遣岊詰問,岊徑造帳中,以逆順諭阿遇,阿遇語屈,留岊共食。阿遇抽佩刀貫大臠啗岊,岊引吻就刀食肉,無所憚。阿遇復弦弓張鏃,指岊腹而彀,岊食不輟,神色自若。阿遇撫岊背曰:「真勇兒也。」翌日,又與岊縱獵,雙兔起馬前,岊發兩矢,連斃二兔。阿遇驚服,遺岊馬、橐喰,悉歸所虜如故約。州將補為來遠寨主。手殺偽首領俄易兒,奪其甲馬。時年十八,名動一軍。天聖自元年至九年,不見阿遇子來歸事。

元昊犯鄜延,麟府進兵。岊以教練使從折繼閔破拉旺、阿兒兩族,射殺數十人,斬偽軍主鄂博,以功補下班殿侍、三班差使。時賊騎方熾,中人促賜軍衣,至麟州,敵騎充斥,不得前。康德輿管勾軍馬司事,遣岊馳騎五十往護之。至青眉浪,遇賊接戰,流矢貫雙頰,岊拔矢,鬥愈力,奪馬十二匹而還。賊圍府州,攻甚急,城西南隅庳下,賊將登,觽囂曰:「城破矣。」岊乘陴大呼,令兩人持一人來,賊為之稍卻,觽乃安。飛矢中右目下,身被三創,晝夜督守。又帥死士開關,護州人汲於河北【三四】,圍解,城中不乏水,以勞遷右班殿直。

然賊游兵常往來境中,邀奪饋運,以岊為麟、府州道路巡檢。至深□塢,遇賊數千,分兵追擊,斬首百餘級,奪兵械、馬數百。近郊民田,比秋成未敢穫,岊以計干張亢,得步卒九百人護之【三五】,大敗賊於龍門川。從諸將通麟州糧道,破賊於□子寨。改右班殿直。

內侍宋永誠傳詔寨下,岊護永誠,遇賊三松嶺。賊以精騎挑戰,矢中岊臂,猶躍馬,左右馳射,諸將乘勝而進,賊皆奔潰。特改西頭供奉官,以為賞薄,又遷內殿崇班。賊破豐州,將據有其地,岊與諸將一日數戰,破偽容州刺史耶布移守貴三寨,俘獲萬計。遷禮賓副使。

又有王吉者,麟州通引官。州被圍急,苗繼宣募吏民通信求援,吉應募。繼宣問須幾人從行,吉曰:「今敵騎百重,無所用觽。」請變服為敵裝,挾弓矢、齎糗糧,詐為敵人。夜縋出,遇詰問,則為番語答之。兩晝夜,然後出敵寨之外,走詣府州告急,府州遣將將兵救之【三六】。吉復間道入城,城中皆呼萬歲。及圍解,除吉奉職、本州指使。吉嘗從王凱及中貴人將兵數千人,卒遇敵數萬騎,中貴人惶恐,以手帛自經。吉曰:「官何患不得死?何不且令吉戰,若吉不勝,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數人守中貴人,曰:「貴人不虞,當盡斬若屬。」因將所部先登,射殺敵大將,敵觽大奔,觽軍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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