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直學士、起居舍人、管勾秦鳳路部署司事兼知秦州韓琦為禮部郎中,樞密直學士、刑部郎中、管勾涇原路部署司事兼知渭州王沿為右司郎中,龍圖閣直學士、戶部郎中、管勾環慶路部署司事兼知慶州范仲淹為左司郎中,龍圖閣直學士、禮部郎中,管勾鄜延路部署司事兼知延州龐籍為吏部郎中,並兼本路馬步軍都部署、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
諫官張方平言:「涇原比四路最當賊衝,王沿雖聭官臨事,粗著風績,然未更重任【五】,恐不易當此劇賊。又驟蒙獎擢,即與三路宣力舊人同列,必皆慊然於心。乞且於三路擇取一人,使代沿處,庶允協人望。」不從。
詔陝西轉運司度隙地置營田務。
乙未,以知青澗城、供備庫副使、鄜延都監种世衡管勾東路營田。詔三司副使自今並以先後入為次序,其判押文移,則先鹽鐵,次度支,次戶部。先是,三司副使缺,即以次遷補,不得久任而多廢事,故降是詔。
丙申,詔三司副使自今遭喪者,並如兩制例起復。時鹽鐵副使張錫丁母憂,而三司使姚仲孫請特起復之,遂為故事。
丁酉,審官院言,近令臣僚奏舉河北、河東、陝西知州,人數頗多,欲令見任知州到任一年半差人替,二年滿闕【六】。從之。
戊戌,禁火山、保德軍緣黃河私置渡船。
己亥,罷諸路銅符、木契【七】。
庚子,詔殿前、馬步軍司,應西界人先隸軍籍者,具名以聞。初,夏州人韓懷亮,更名福,為神衛軍士。樞密院慮刺探朝廷機事,乃下開封府鞫狀。而福自元昊未叛時內附,隸神衛軍,破白豹城有功,補承局,非元昊所使刺事者。詔特遷一資。仍令密捕諜人之在京城者,而降是詔。
辛丑,詔:「陝西用兵以來,本路所入稅賦【八】及內庫所出并留兩川上供金帛,不可勝計,而猶軍儲未備。宜令逐路都部署司經置營田,以助邊費。」
壬寅,知諫院張方平又上疏言:自元昊叛命以來,王師數出無功,濟其凶謀,氣燄益盛。今自陝西四路、河東麟府,遠近輸輓供給【九】,天下為之勞弊,而解嚴息甲,未可以日月期也。臣嘗就自邊來者詢賊中事,多云賊為寇三年,雖常得逞,然重於舉觽,故必歲年乃能一入,連陷城寨,未能有我尺寸之地也。而絕其俸賜,禁諸關市,今賊中尺布,可直錢數百。以此揣賊情,安得不困?夫夷狄得志則驕逆【一○】,稍困【一一】則卑順。然其業已與大國為仇,儻有悔心,勢未能自通誠款,朝廷雖欲招來,而非時無名,事亦難舉。今因南郊大禮,宜特推曠恩,以示綏懷之意。或特降一詔,或著之赦文,其辭意大略,則曰:「夫王者,以天下為度,含生之類,罔不亭育。況朔方、靈武、河西五郡,皆是王土。頃自德明以來,克保外臣之節,朝廷眷待,恩禮至隆。去年元昊遣使人來稱,為本蕃推戴,欲僭竊位號。緣其附順三十餘年,忽此奏陳,不無疑駭,見情未審,遂至興兵,使邊人不寧,遭罹塗炭。今親郊禮成,慶澤大行,乃眷西顧,惻然軫念,虧於撫育,吾甚悔之。」自今夏州或有使人至邊願通奏朝廷,毋得遏絕,令邊臣受而上聞。且泛告邊臣以謹守封略,勿事殺伐之意,揭榜塞上。或擇邊臣之有名望者,單使以諭上旨,足彰朝廷德義之厚【一二】,而無損威重之體。且賊於其種落自尊大久矣,向者求請,但欲自稱「烏珠」之號,當國者慮害不深,吝此虛名,遂成實禍。陛下若徇其前請,加以歲時賜賚,使天下知陛下深謀遠慮,為生靈計,至於天地鬼神亦當助仁而祐順。若賊心悍然自持,凶愎不移,亦足以驕怠彼情,激怒我觽。夫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使我怒彼怠,賊有自焚之勢,成敗可以為計矣!議者或曰:賊自入寇無不剋,何困之有?今雖招懷之,徒見自弱,賊肯革心乎?臣以為昔遷賊之為邊患也,號為驍悍有謀略者,陷朔方、靈武,國家喪地千里,而其觽亦大弊。方是時,繼遷為六谷所殺,勢亦不支,故其死時戒德明曰:「爾當傾心歸順朝廷,如一兩表未蒙開納,但連上封章以祈見聽。」故德明款附,畢世不渝。今賊非繼遷比也,不幸自其初叛,而我守邊匪人,是故賊累得志,而其觽嗜為寇之利。向使我無大敗,彼無大獲,而以賊之虐用其下,尋應疲潰,況諸戎肯為助乎?今國家處畫邊事,守遏益固,但將卒用命,財用可濟,姑使其來無所掠獲,即賊必自窘。今先開其歸路,以為後圖,縱賊未懷,於國何損?
或曰:賊雖致款,戎心可保乎?即有其實,邊備得以撤乎?臣以為昔景德初,契丹大入河朔。先帝親駕,北狩於澶州。契丹始遣使議通和,俄又其統軍達覽,中伏弩以死,和議遂定,於時邊陲可保,戎心撤警備,而謂繼好至於今乎【一三】?在朝廷所以撫納控馭而已。
今邊事之費,歲課千萬【一四】,用兵以來,係纍殺戮不啻十萬人。故自古以來,論邊事者莫不以和戎為利,征戍為害,蓋深念此也。願陛下延召二府大臣,商愚計而施行之。
上喜曰:「是吾心也。」令方平以疏付中書,呂夷簡讀之,拱手曰:「公言及此,社稷之福也。」上封者言:「近有停閑、丁憂、不及第人多遊邊。停閑者不思己過,致犯律法。丁憂者不執親喪,唯務經營謁託。不及第者不言文理訛謬,無由進取。凡得聚集,例生怨謗。況國家未寧,宜杜絕此輩【一五】,望降指揮三路都轉運司轄下州縣常切覺察,無令聚集,非土居者,悉禁遊邊。」從之。此據會要,乃壬寅日事。
癸卯,詔沿邊臣僚宴會,自今並毋得以女伎祗應,從翰林學士蘇紳請也。此據會要。乙巳,詔三班使臣以上,遭父母喪,給假一月。河東、河北、陝西邊任文武臣僚,有以葬事請假者代還聽之。
知慶州范仲淹言:「臣奉詔議牽制賊兵,毋令併出河東路。今環州永和寨西北一百二十里有折薑會,慶州東北百五十里有金湯、白豹寨,皆賊界和市處也。鎮戎兵馬可以攻折薑,鄜延可以侵金湯、白豹。環慶路出兵牽制,唯此兩處。賊如寇河東,更令逐路分兵趨要害,則牽制橫山一帶賊馬不敢出別路。賊若發河外,近裏兵馬趨河東,則環慶相去差遠,恐不足以牽制也。」十一月丁未朔,四方館使、昭州刺史高繼宣為恩州團練使、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知并州兼河東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代楊偕也。偕嘗列六事於朝:一罷中人預軍事,二徙麟州,三以便宜從事,四黜冗帥,五募武士,六專補授。且曰:「能用臣言則受命,不然則已。」朝廷難之,偕累奏不止,乃罷知邢州。
先是,詔并州副部署趙振率萬勝軍一萬二千人於麟、府河東岸防拓。戊申,上封者言:「振前在陝西以貪懦失士心而陷延州塞門寨,又坐博易侵下,故遠責潭州,今復委以邊要,望召見嚴戒勵之。」詔以章示振。率萬勝兵,據朔曆,在十月壬寅,今附見此,實錄無之。
麟、府州民吏及僧道詣闕,請益兵以禦西賊。召對便殿,賜茶綵,慰遣之,僧道仍賜紫衣、師號。壬子,以秦鳳副部署、殿前都虞候、感德軍留後李昭亮,涇原副部署、殿前都虞候、眉州防禦使葛懷敏,環慶副部署、滁州團練使兼知慶州王仲寶,並兼本路招討經略安撫副使。鄜延鈐轄兼兩路都巡檢使、權本路副部署、西京作坊使王信兼本路招討經略安撫都監。詔江、饒、池三州鑄錢監,鑄鐵錢三百萬緡,以備陝西軍費。
涇原部署司請修葉燮寨,募置強壯、弓箭手十指揮。從之。本紀云壬子置涇原路強壯、弓箭手。今附此。
升府州威遠、麟州飛騎為禁軍。
癸丑,贈麟州寧遠寨主、左侍禁王世亶為右屯衛將軍、施州刺史,知豐州、左侍禁王餘慶為右屯衛將軍、涪州刺史,寧遠寨兵馬監押、殿直王顯為右千牛衛將軍,豐州兵馬監押、三班差使、殿侍孫吉為太子右衛率府率,豐州指使、三班借職侯秀為太子右清道率府率。
甲寅,詔:「如聞淄、齊等州民間置教頭,習兵仗,聚為社。自今為首處斬,餘決配遠惡軍州牢城。仍令人告捕之,獲一人者賞錢三十千。」
乙卯,以供備庫副使、壽州兵馬都監李興為崇儀使、麟府州緣邊都巡檢使,仍詔諭本路,興嘗為西界偽團練使,今特任之,後或敗事,即不坐所部官司之罪。
右正言、直集賢院田況言:「鎮戎、原渭,地方數百里,嘗被西賊寇鈔,無復農作。今竭關中之力,耗都內之錢,纔可贍延州、保安軍糧芻之費,若更供億他路【一六】,則邦計危蹙可憂。臣謂宜以賊馬所踐,無人耕種之地,大興營田,以新揀退保捷軍每五百人置一堡,等第補人員,每三兩堡置營田官一員,令以時耕種,農隙則教習武藝,以備戰鬥。今老弱罹殺害,而壯者悉被驅虜,將來縱有歸業,皆家貲蕩然,不能自耕。其田土並官為收買之,如願復舊地者,以官所種田苗半給之。庶幾農田不荒,而邊計可紓也。」
丙辰,以京城穀貴,發廩粟一百萬斛,減價出糶以濟貧民。
辛酉,詔免諸蕃太廟陪位,其宣德門景靈宮門外及南郊壇立班如故。
詔河東經略司招諭麟府州界熟戶蕃官馬崖、西界首領拉旺、唐龍鎮首領來守順、府州界巡檢乜羅等,昨為昊賊脅從過西界,而能挺身自歸者,當除節度、觀察至刺史,仍以錦袍帶賜之。
詔延州:「若元昊專遣人投進表章,即且拘留之,先具事宜以聞。若令偽官持私書至州,須候朝廷處分,然後報之。」始用張方平議也。
甲子,朝享景靈宮。乙丑,享太廟、奉慈廟。
丙寅,祀天地於圜丘。初,諫官張方平言:「郊壇正位褥以黃,配位、飲福褥以緋。自小次至壇上諸位黃道,褥以黃,反踰褥位;執事升避回旋,衣拂神位,請去壇上黃道。又設小次,特起近年,皇帝奠幣登獻,每降即就而小休,侍從左右輒坐其後,請去之,或但撤帷蔽。」下禮官定:壇上黃道、拜位、飲福改用緋,執事無避;壇下黃道、拜位、解劍、望燎仍舊。設小次,盡去四面帷蔽。及是上不御小次,撤壇下黃道褥,履地而升,易拜褥用緋,壇上緋褥亦不用,載於儀制。本志載此事,但依因革禮少削去繁文耳,然略無詮次,故事或差失,今仍用因革禮改定。不用緋褥,謂壇上也,志乃無「壇上」字,若壇下則固緋褥矣。又按張方平集,此議實出方平,今特錄之。
大赦,改元。詔蠲陝西來年夏租十之二,麟府州今年夏秋租及來年夏租、保安軍今年秋租盡蠲之。
詔:「元昊背惠以來,屢求歸附,然其欲緩我師,專為譎詐,是以拒而弗授。況河西士民素被王化,朕為之父母,豈不閔傷!自今仰邊臣但謹守封疆,精練軍伍,非因戰鬥,毋得枉殺老幼及熏燒族帳。國朝將帥之臣,素有捍邊勳名者,委中書、門下求訪其子孫,特與錄用。今功臣不限品數,賜私門立戟,文武臣僚許立家廟,已賜門戟者仍給官地修建,令有司檢詳制度以聞。」張方平傳云錄用功臣後【一七】,加賚戍邊守將,功臣立私廟、賜戟,凡九事,皆方平建白。
開封府進士,緣外州舉人冒貫鄉戶,致本府人解送全少,其進士兩舉者,令召命官三人并本縣官吏委保,聽直赴省試。外州解額,令有司勘會,特與增添。昨言邊事試中,授司士參軍、文學、長史,年六十以下者,並許赴銓投狀,以所試判分三等注權陝西緣邊次邊近地主簿、尉,如一任無贓私及公罪至徒,除本路正官,或犯公私罪至徒以上,次任依舊。
京東淄濰青齊沂徐州、淮陽軍並係榷鹽地分,近經災傷,人戶貧困,特放通商,止令收納稅錢。兩川鹽井年深,鹹源不發,并有已廢鐵冶、水磑,而人戶虛納課利;又西川近增鹽價,致民乏食,并梓、遂二州遇閏年二稅上逐貫添納閏月稅錢,並特與除放。
京東密、登二州皆煮海為鹽,密州場一,登州場四,南京及□鄆曹濮濟單、廣濟七州軍食池鹽,餘皆食二州鹽,官自為市,禁民私販。及淄濰、淮陽等八州軍皆弛禁,遂罷密、登歲課,第令戶輸租錢。其後□、鄆皆以壤地相接,請罷食池鹽,得通海鹽,收算如淄濰等州,許之。自是諸州官不貯鹽,而歲應授百姓蠶鹽罷給。此據本志附見,正月己未所書可考。又張觀傳:觀以今年十一月庚寅,自澶州徙鄆州。舊法,京東通安邑鹽,而瀕海之地禁私煮。觀上言:「利之所在,百姓趨之,雖日殺於市,恐不能止,請弛禁以便民。」歲免黥配者不可勝計。然則□、鄆得通海鹽,必由觀請也,但不得其時爾。癸酉,權置階州通判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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