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三十五

作者: 李焘14,001】字 目 录

,本皆漢寨,沒為賊境,隔延、慶兵馬之援,為蕃漢交易之市,姦商往來,物皆叢聚,此誠要害之地。如別路入寇,數百里外應援不及,則當遠為牽制,金湯、白豹等寨可乘虛取之,因險設陣,布車橫塹,不與馳突,擇其要地作為城壘,則我無不利之虞。至於合水、華池、鳳川、平戎、柔遠、德靖六寨兵甲糧斛,可就屯泊,固非守備之煩也。又環州定邊寨、鎮戎軍乾興寨相望八十餘里,二寨之間有葫蘆泉,今屬賊界,為義渠、朝那二郡之交,其南有明珠、滅藏之族,若進兵據葫蘆泉為軍壁,北斷賊路,則二族自安,宜無異志。又朝那之西,秦亭城之東,有水洛城,亦為之限。今策應之兵由儀、隴二州十驛始至,如進修水洛,斷賊入秦亭之路,其利甚大,非徒通四路之勢,因以張三軍之威也。臣謂守以土兵則安者,以其習山川道路之利,懷父母妻子之戀,無久戍之苦,無數易之弊。謂守以東兵則危者,蓋費厚則困於財,戍久則聚其怨,財困則難用,民力日窮,士心日離,他變之生,出於不測。臣所謂攻宜取其近而兵勢不危,守宜圖其久而民力不匱。招納之策,可行於其間。

今奉詔宜令嚴加捍禦,觀釁而動,與鄰道協心而共圖之。又睹赦文,謂彼無騷動則我不侵掠。臣恐賊寇一隅,遠在數百里外,應援不及,須為牽制之策,以沮賊氣。至時諸路重兵,豈能安坐。如無素定之畫,又無行營之備,恐當牽制之時,茫然無措,雖見利而莫敢進,雖觀釁而莫敢動,寇至愈盛,邊患愈深,叛亡之人,日助賊算,不可不大為之謀也。願朝廷於守策之外,更備攻術,彼寇其西,我圖其東,彼寇其東,我圖其西,寧有備而不行,豈當行而無備也!所謂備者,必先得密旨,許抽將帥,便宜從事,并先降空名宣頭之類【一一】,恐可行之日,奏請不及。臣前曾遣人入界,通往來之問【一二】,或更有人至,不可不答,如朝廷先降密旨,令往復議論,歲年之間,當有成事。若謂邊將之恥未雪,而不欲俯就,臣恐諸路更有不支,其恥益大。賊或潛結諸蕃,并勢合謀,則禦之必難。且自古兵馬精勁,西戎之所長也,金帛豐富,中國之所有也。禮義不可化,干戈不可取,則當任其所有,勝其所長,此霸王之術也。臣前知越州,每歲納稅絹十二萬,和買絹二十萬,一郡之入,餘三十萬,儻以啖戎【一三】,是費一郡之入,而息天下之弊也。

詔陝西諸路經略招討司參議以聞。據范仲淹奏議。先議攻守二策,因梁適齎回赴闕,詔答仲淹,令與鄰道互相應援,故仲淹復上此。實錄削其前議,但存後章,今前議已附去年十一月末。癸亥,詔磨勘院:「自今提點刑獄朝臣代還,列功過三等以聞。上等除省府判官、轉運使副,中等除大藩一任,然後升陟之,下等降知州。」

又詔御史臺舉屬官,故事【一四】,太常博士以上,兩任通判三人中御筆點一人,如聞難於得人,自今【一五】聽舉一任通判及三丞該磨勘者二人選之。

甲子,詔河北、河東、陝西轉運司,體量知縣、縣令、幕職官老疾不任事者以名聞。

詔自今南郊臣僚在假不赴朝參者,無得奏乞骨肉恩澤。

乙丑,詔以同州沙苑監牧地為營田。

又詔府州擇建安指揮之材勇者,為揀中建安指揮,以隸禁軍。

丙寅,詔奉使契丹,不得輒自賦詩,若彼國有請者,聽之。

丁卯,賈昌朝請罷舉人試院所寫策題,從之。補環慶路內附偽團練使鄂齊爾為懷化將軍,給供奉官、巡檢俸。辛未,以大相國寺新修太宗御書殿為寶奎殿。摹太宗御書寺額於石,上飛白題之,命宰相呂夷簡撰記,章得象篆額,樞密使晏殊撰御飛白書記。

秦州言築東西關城成。賜總役官吏金帛有差。初,知州韓琦以為州之東西居民及軍營僅萬餘家,皆附城而居,無所捍蔽,因請築外城凡十里,計工三百萬,自十月起役,至是成之。

癸酉,徙秦鳳副部署、殿前都虞候、感德軍留後李昭亮為永興軍部署。韓琦言昭亮本貴家子,平生未識行陣,故徙之。

二月乙亥朔,審官院言,河北、河東、陝西諸州請權令京朝官知錄事參軍,從之。

丙子,廢渭州定川寨【一六】。丁丑,詔權御史中丞賈昌朝侍講邇英閣【一七】。故事,臺丞無在經筵者,上以昌朝長於講說,特召之。知秦州韓琦請降樞密院空名宣頭五十道,以賞屬羌之有功者,從之。

契丹謀聚兵幽薊,遣使致書求關南地【一八】。知保州、衣庫使王果,先購得其書矒以聞,且言:「契丹潛與昊賊相結,將必渝盟。請自廣信軍以西緣山口賊馬出入之路,預為控守。」詔劄付河北安撫司,密修邊備。杜惟序亦先購得契丹書矒以聞,而實錄不載,疑惟序所奏在王果之後也。

庚辰,詔滄州鈐轄、洛苑使、普州刺史楊懷敏,只以巡隄為名,權住莫州,與知雄州、六宅使、忠州刺史杜惟序等同管勾機宜司事。此據朔曆。

詔秦州:「自今唃廝囉及外國進奉人並約定人數,令赴闕。其所進方物,以本城軍士傳送之,勿令自雇傭人。」

嘗有詔於永寧寨以官屋五十間給唃廝囉收貯財物。韓琦奏曰:「使外蕃居邊城非便,未敢奉詔。」詔曰:「唃氏已有謝表,不可失信生事,自應與屋宇【一九】,亦不絕秦州往來。可於閑慢處修蓋,常關防覺察之。」琦曰:「秦州居常蓋暫往來,今既許置屋貯財,必留人主守,豈能旦夕伺察,使朝廷舉動皆知?況契丹、元昊亦未曾緣邊給屋。昨楊勤至龜茲一行皆□之於館,我使至唃氏,在驛亦禁出入。遠蕃於中國尚備慮如此,防微杜漸,不可忽也。臣以為勿給便。」從之。此據韓琦家傳,附見。舊制,諸州薦貢者,既試禮部,則引試崇政殿。而知制誥富弼言曰:「國家沿隋、唐,設進士科。自咸平、景德已來,為法尤密,踰於前代,而得人之道,或有未至。夫省試有三長,殿試有三短。主文衡者四五人,皆一時詞學之選,又選命館閣才臣數人,以助考校,復有監守、巡察、糊名、謄錄,上下相警,不容毫釐之私,一長也。引試三日,詩、賦所以見才藝,策、論所以觀才識,四方之士得以盡其所蘊,二長也。貢院凡兩月餘,研究差次,可以窮功悉力,三長也。殿試考官泛取而不擇,一短也。一日試詩、賦、論三篇,不能盡人之才,二短也。考校不過十日,不暇研究差次,三短也。若曰禮部放牓,則權歸有司,臨軒唱第,則恩出主上,則是忘取士之本,而務收恩之末也。且歷代取士,悉委有司,獨後漢文吏課牋奏,副上端門,亦未聞天子親試也。至唐武后載初之年,始有殿試,此何足法哉!必慮恩歸有司,則宜使禮部次高下以奏,而引諸殿庭,唱名賜第,則與殿試無所異矣。」

辛巳,詔罷殿試,而翰林學士王堯臣、同修起居注梁適,皆以為祖宗故事,不可遽廢。越三日,癸未,詔復殿試如舊。

詔陝西兵官不帶路分及知州者,無得給親兵。

知延州龐籍言:「近奉詔詳范仲淹所上攻守之策【二○】,及仲淹近遣本州推官張問至,具述延、慶之間合力出兵之議。臣竊惟敵觽之舉,齎糧不過十日,而利於速戰,短於攻城。彼攻我城,則常多死傷,我速與戰,則屢成剉衄。若諸城寨有樓櫓、矢石、芻糧、水泉之具,即委之使攻,既齎無久糧,野無所掠,就使十日不退,我以重兵乘之,觀釁而動,誠得全禦戎之體。萬一它路力不能支,須至用仲淹之策,然由德靖出師,路緣洛河,涉春泥濘,步騎難進。若久留賊界,人心多搖,川谷之險,皆可以邀擊我軍,意外之虞,恐不能盡如豫算。或寇深患大,亦不免與仲淹合謀而入,擇地而攻也。仲淹所陳守用土兵則安,用東兵則危。今土兵之數無多,而難於招募,東兵亦未可去也。且當撫馭訓練,興營田,減冗費,為持久寬民之計,賊來則力禦之,有隙則間諜之,以俟其弊。且西羌之俗,歲時以耕稼為事,略與漢同。近年屢有點集,人多失業,每入寇邊郡,計其掠獲未足償其所費,人尚不樂。若堅壁清野使無所得,則勢必益窮,心必益怨,歲月之間,釁變必生,心危勢動,然後招納之策始可行焉。仰料朝廷固不吝財貨以安方隅,但深思極慮,體有大於此者矣。」

知秦州韓琦言:「范仲淹議進兵修水洛城,通秦、渭道路【二一】,穿驀生戶幾二百里,計其土工亦數百萬,止可通二州援兵,亦未能斷絕西賊往來。近築秦州關城方畢工,尚有衝要城寨,當修治者甚多,未敢再勞人力。」詔從琦請勿修。此據琦家傳,附見龐籍疏後。

乙酉,詔陝西緣邊經略招討司,戰兵身無它傷,而被馘劓耳鼻、或遺失器甲、剝去衣服者斬。

中書、樞密院奏言,諜報夏虜破蕩瞎□族帳,欲與唃廝囉相攻,請令韓琦遣人諭唃廝囉多方捍禦之,奏可。

丙戌,太常博士、天章閣侍講林瑀,落職通判饒州。先是,瑀奉詔撰周易天人會元紀,其說用天子即位年月日辰,占所直卦以推吉凶。且言自古聖王即位,必直乾卦,若漢高祖及太祖皇帝皆是也。書成上之,詔學士院看詳,皆言瑀所編纂事涉圖緯,乞藏祕閣。詔賜瑀銀、絹各五十兩、匹。御史中丞賈昌朝,嘗面折瑀所言不經,瑀與昌朝辨於上前,由是與昌朝迕。及是,瑀又言:「上即位,其卦直需,其象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燕樂。』臣願陛下頻出宴遊,極水陸玩好之美,則合卦體,當天心矣。」上駭其言,因問太宗即位直何卦,瑀對非乾卦,問真宗,對亦然。上始厭瑀之迂誕。昌朝即劾奏瑀儒士,不師聖人之言,專挾邪說罔上聽,不宜在經筵。上乃謂輔臣曰:「人臣雖有材學,若過為巧偽,終涉形跡。」遂罷黜瑀,而命著作佐郎、崇文院檢討趙師民為崇政殿說書。

師民,臨淄人也。八歲喪父,哀慟如成人。九歲能屬文,家貧,借書讀已輒還,人怪其速,叩問皆已成誦。舉進士時,曹瑋、李迪在青州,聞師民名,遣人敦請,乃見。就試禮部,四方士環觀通衢中。劉筠知舉,獨置坐席於都堂前,諸生皆閣筆從之。天聖末,考中一等。或曰:「師民乃青州大姓麻氏甥。麻氏坐豪侈踰制、賊殺親屬誅,師民不可以先多士。」遂降等及第。孫奭辟□州說書,領諸城主簿。師民學問精博,奭自以為不及。夏竦尤所奇重,稱為盛德君子,論其文行,乞回兩子恩,授以京秩。除齊州推官、青州教授,更天平軍節度推官。年五十來京師,近臣張觀、宋庠、王堯臣、龐籍、韓琦、明鎬列薦,為國子監直講,兼潤、冀二王宮教授。改著作佐郎、宗正寺主簿,加崇文院檢討。林瑀既逐,師民遂代其任。實錄載林瑀事不詳,取司馬光記聞及朔曆、魏泰東軒錄并王安石、王珪所作賈昌朝墓誌、神道碑增修。趙師民事,記聞又與正傳別,今從正傳。詔陝西轉運司,自今無得差知縣出外。仍遣大理寺丞安保衡等五人往本司,以備差使。余靖諫草有此請,然靖此時未復館職,恐不緣靖也。

戊子,詔嘗歷省府推判官、轉運使副、提點刑獄朝臣及少卿監以上物故者,十年內與其親弟、子、姪、孫一人家便官。

升涇原路靜邊等寨新置蕃落指揮隸禁軍。己丑,崇儀副使王整同提點河北刑獄。詔整嘗假六宅使奉使北朝,今北使過境,恐訝其官名不同,特與改此使額。知諫院張方平言:「伏以崇儀、六宅,頗為超越。北使之來,提點刑獄,不豫賓主之事。整雖在職,使人豈知!即恐以假官為嫌,自應改授別路。每歲所遣使介,例皆假官以行,回而效整之行,遂成真拜之例。今政之大弊在多倖人,塞其蹊隧,猶不可遏,若又啟之,何以為政?如整誠有是請,原情深涉欺誣,必朝廷懲沮纖邪,修明法度,不惟宜停恩旨,顧當下從吏議,別行譴斥,以戒為臣。」整尋徙它官。整徙它官,不見於實錄。但十二日除整,十八日又除王儀,必以方平之言故也。然儀文臣,整則武臣,又恐非代整者。但八月己亥,整又安撫京東,則亦徙它官矣。方平稱假洛苑使,按整去年實假六宅使,今從實錄。辛卯,知秦州韓琦請罷本州所招護塞軍,增置蕃落二指揮,從之。

壬辰,賜太子中舍陸秉進士出身,仍改太子中允。秉,即東也。先召試學士院賜出身,輒拒不受,坐責,至是更赦,乃復予之。

貸開封府諸縣貧民常平粟,人三斗,戶不得過二石。

乙未,詔真定府、定州、天雄軍、澶州各備兵馬十萬人芻糧二年,及器甲五萬副。

又詔河北路提點刑獄,視所部州軍城隍應修者悉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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