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從諛而不言,以至今日。方今非獨外藩之為患,朝政日敝而陛下不寤,人心日危而陛下不知。臣願陛下先正於內,以正於外,然後忠謀漸進,綱紀漸舉,國用漸足,士心漸奮,外藩之患庶乎息矣。惟深察秦、隋惡聞忠言所以亡,遠法漢主不諱危亂所以存,日新盛德,與民更始,則天下幸甚。
詔寒食十月朔,宗室遙郡刺史以下,聽更往朝陵。
知諫院張方平言:「臣伏見朝廷近以北敵有渝盟之漸,緣邊急奏繼來,車駕聲言親征,有司各為備擬,抽換陝西兵馬待河北事宜。又聞諸路帥臣,或有不時發遣,至煩敕使從而告諭。若使敵人遂至衝突,鑾輿果或順動【四三】,倉卒之際,兵衛未集,而又召發莫赴,則大事去矣。歷觀古今之變,為國理亂之形,敵國交侵,無代不有,惟是人主威命不行,朝廷政令不舉,亂危之兆,必從此始。揆今事勢,夫何如哉!猛不濟寬,威不克愛,朝廷命令,邊臣易於違戾,邊臣奏覆,朝廷難於執持。原此恣慢之端,悉由姑息之過。即如昨者除四帥觀察【四四】,故事,尚書丞郎之帶職者得換廉察,錢若水罷樞密副使,徐乃授之,馬知節罷樞密副使,止除防禦使,陛下優矜邊寄【四五】,特示恩榮。今四人者,職皆直學士,官即員外郎,而乃正其名使之總戎,厚其祿使之撫下,本朝之意,夫豈為薄?誥命已頒,章奏沓至,妄生意見,過為猜嫌。就或強拜,乃懷大慊,甚焉者至欲繫獄請罪,當之者猶以班□為辭。朝廷一切含容,君命益成輕削。臣誠愚褊,竊獨憤然。倘陛下之威命行,朝廷之政令舉,罰戮在後,爵賞在前,必信如春秋,不測如雷霆,使中外僚寀震懾奔走,則天下之智力不勝其用矣。何故屈大公之法,伸髃下之私,如是之惴惴為哉?昔有志於尊主庇民者,遭世多難,感慨投袂,徒激大義,外平遠國,內寧社稷。若據土宇,握士觽,聞國有急,觀望晏然,乃心王家,夫豈如此?儒臣猶爾,使武人暴夫顧望倣效,則履霜堅冰,漸不可長也。此臣所以竊懷憤惋,實為宗廟深慮。若中使回奏,其諸路有不奉詔,伏望聖斷,特遣朝臣之通識理體者按問其狀,嚴行責削,以謹下之銜勒,以正國之綱紀。思患豫防,古之善戒,惟陛下亮察。方平所言抽換陝西兵馬待河北事宜,不見於實錄,要不可不書。但不知何時,今附閏九月癸未罷北京供頓前,更竣考詳。其劾四帥恣慢,疑方平實呂夷簡黨人私作好惡,賴仁宗弗聽也。不然,豈不壞國事乎!故具載之。
癸未,詔自陳橋至北京,凡有司供頓調度悉罷。朔曆。
先是,營建北京內侍皇甫繼明主營宮室,欲侈大其制以要賞。知大名府程琳以為方事邊,又欲事土木以困民,不可。既而繼明數有論奏。上遣侍御史魚周詢按視,罷繼明歸闕,命琳獨主其事。
贈修媛張氏曾祖東頭供奉官文漸為寧州刺史,祖試校書郎隸為光祿少卿,外祖應天府助教曹簡為秘書省著作佐郎。修媛追贈三世,前此未有也。除諸州軍天慶觀所賜田稅。
辛卯,罷澶州等處浮梁算緡。
癸巳,涇原副都部署葛懷敏與元昊戰沒於定川寨。
先是,元昊聲言入寇,是月辛未朔,王沿命懷敏將兵禦之。己卯,至瓦亭寨,遣本寨都監許思純、新環慶都監劉賀以蕃兵五千餘人為左翼、天聖寨主張貴為殿後。戊子,進屯五谷口。知鎮戎軍曹英、涇原路都監趙珣、西路都巡檢李良臣、孟淵,皆自山外來會,沿邊都巡檢使向進、劉湛為先鋒,趙瑜總奇兵為援。
及大軍次安邊寨,給芻秣未絕,懷敏即離軍,夜至安遠堡北一里而舍。庚寅,領大軍自鎮戎軍西南,又先引從騎百餘以前。走馬承受趙政以為距賊近,不可輕進,懷敏乃少止。晚,趨養馬城。曹英及涇原都監李知和王保王文、鎮戎都監李岳、西路都巡檢趙麟等分兵屯鎮戎城西六里,夜則入城自守,凡三日,至是亦趨養馬城,見懷敏,聞元昊徙軍新壕外,乃議質明掩襲。趙珣謂懷敏曰:「賊遠來,利速戰,其觽數倍,銳甚。為今之計,且以奇制之,宜依馬欄城布柵,扼賊歸路,固守鎮戎以便餉道,竣其衰擊之,可必勝。不然,必為賊所屠【四六】。」懷敏不聽,命諸將分四路趣定川寨,劉湛、向進出西水口,趙珣出蓮華堡,曹英、李知和出劉璠堡,懷敏出定西堡。
既而知和與英督軍夜發。辛卯,劉湛、向進行次趙福新堡,遇賊,戰不勝,保向家峽,而趙珣、曹英、李良臣、孟淵等將趨定川,懷敏且令援趙福堡。未行,諜言賊已屯邊壕上,復召珣等入定川。會李知和麾下蕃落將報賊五千人列定川寨北,頃之,王文、李知和、定川寨主郭綸又報已拔柵踰壕【四七】。懷敏命趙珣與其子宗晟先行,日幾午,懷敏入保定川寨。賊毀版橋,斷其歸路,別為二十四道以過軍【四八】環圍之。又絕定川水泉上流,以饑渴其觽。劉賀帥蕃兵鬥於河西,不勝,餘觽潰去。
懷敏為中軍、屯寨門東偏曹英等陣東北隅。賊自偏江川【四九】、葉燮會出,四面俱至,先以銳兵衝中軍,不動,回擊曹英,黑風自東北起,部伍相失,陣遂擾,士卒攀城堞爭入。英面被流矢,仆壕中,懷敏所部兵見之,亦奔駭。懷敏為觽所擁,蹂躪幾死,輿至甕城,久之乃蘇。懷敏選士據門橋,揮手刀以拒入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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