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至,帝大喜,曰:「吾固知仲淹可用。」亟加職進官【五】。仲淹以西師久無功,密疏乞賜貶降,以謝邊陲,辭不受命,不聽。琦初拜觀察使,獨不辭,曰:「吾君方憂邊,豈臣子擇官之時乎?」及仲淹等累辭未聽,琦奏乞並罷所受,且言:「恐不知臣者謂他路辭之為得宜,臣則壯年貪受祿位【六】。」會有詔令琦依樞密直學士立位繫銜。琦又言朝廷定著,不可以恩亂。皆不聽。至是乃還舊職,又遷其官,琦辭所遷官曰:「臣得還舊職固榮矣,賊犯鄰境,臣雖督遣援兵,實無毫髮之助,官不當復遷。」不聽。范仲淹附傳云:進樞密直學士、右大中大夫,尋拜四路安撫經略招討使。正傳云:仲淹上表言不受所除官職,帝不許。初欲移仲淹鎮涇原,仲淹請與韓琦、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同經略。帝用其言,復置四路經略招討安撫使,以仲淹、韓琦、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按此,則初除密直、諫議時,未嘗兼領四路也。又按韓琦家傳:十月授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十一月與仲淹同為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並駐涇州。行狀亦云十月為諫議、密直,十一月為四路帥。而實錄乃於辛亥日因仲淹、琦、籍進職,即書三人兼領四路,仲淹、琦並駐涇州,與附傳、家傳、行狀並不合。又按仲淹讓表,稱冬至後一日,慶州地震。此年冬至乃十一月初二日,讓表殊不及兼領四路事,則此時必未有此指揮。若遂與密直、諫議同受【七】,讓表不應不略說及也。疑行狀所云十一月,必得實。而家傳云十二月者【八】,琦是月始到涇州爾。龐籍修橋子谷寨成,降詔獎諭,已見四月戊子【九】,今與仲淹、琦同進官職,必以是月己酉王信、狄青等破賊功,但史所記,或簄略。又檢籍附傳、正傳、司馬光墓誌,並不載籍兼領四路事。王珪神道碑略載,亦不詳。今以仲淹琦附傳、仲淹正傳、琦家傳行狀及仲淹讓表為據,於辛亥日仲淹、琦、籍進官職下削去「並為陝西四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琦、仲淹並駐涇州」,凡二十二字。
詔永興軍如四路置部署兼本路安撫使,提舉乾、耀等州軍馬。
衛州防禦使【一○】、知澶州郭承祐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嘗有中使過澶州,遽延入,問管軍闕補何人。使者曰:「聞朝廷方擇才武。」承祐起挽強自衒,左右皆笑,已而果有是命。
癸丑,贈涇原路副都部署【一一】、殿前都虞候、眉州防禦使葛懷敏為鎮西軍節度使、兼太尉,諡忠隱;子宗晟、宗壽、宗禮、宗師,皆遷官;妻壽寧郡王氏為河內郡夫人。涇原鈐轄、知鎮戎軍、西京左藏庫副使、恩州刺史曹英為華州觀察使,涇原都監、供備庫使李知和為秦州團練使,涇原都監、閤門通事舍人趙珣為莫州刺史,涇原都監、內殿承制、閤門祗候王保為左衛將軍、賀州刺史,涇原都監、內殿崇班、閤門祗候王文為左龍武軍將軍、涪州刺史,環慶都監、內殿崇班劉賀為右龍武軍將軍、嘉州刺史,鎮戎軍都監、內殿承制李岳為右衛將軍、端州刺史,天聖寨主、內殿崇班張貴為右龍武軍將軍、蜀州刺史,西路都巡檢、內殿崇班趙璘為右龍武軍將軍、漢州刺史,涇原路巡檢、東頭供奉官楊遵為右驍衛將軍、賀州刺史,瓦亭寨都監【一二】、左侍禁、閤門祗候許思純為右屯衛將軍、潮州刺史,籠竿城弓箭手巡檢、右侍禁姚奭為右屯衛將軍、汀州刺史,西路巡檢、左班殿直、閤門祗候李良臣為左千牛衛將軍、梅州刺史,涇原都巡檢司步軍監押、左班殿直董謙為左千牛衛將軍。涇原同巡檢、三班奉職唐斌,涇原路都監司指使、三班奉職霍達,並為太子右司禦率府率。懷敏通時事,善候人情,故多以材薦之。及用為將,而輕率昧於應變,遂至覆軍。李良臣,四年九月復見。慶曆五年三月,韓琦疏言李良臣自虜來歸。蓋良臣此時實不死也。據趙珣傳,珣亦不死,後沒於虜中。
甲寅,以翰林學士兼龍圖閣直學士王堯臣為涇原路安撫使,洛苑使、英州團練使、內侍副都知藍元用副之。始,堯臣還自陝西,請先備涇原,弗聽。及葛懷敏敗【一三】,上乃思其言,故復遣堯臣往。於是前所格議,多見施行,復任韓琦、范仲淹為統帥,實自堯臣發之。
河東都轉運使、吏部員外郎、天章閣待制文彥博為龍圖閣直學士、知渭州兼涇原路都部署、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
丙辰,命右正言、知制誥梁適為回謝契丹國信使【一四】。
丁巳,賜環州戍卒緡錢有差。
戊午,詔發定州路禁軍二萬二千人屯涇原路,人賜裝錢千五百,俟至長安更賜千錢。
庚申,詔陣亡將校妻女無依者養之禁中。
辛酉,御崇政殿,閱龍衛軍士武藝【一五】。
乙丑,詔涇州南有間路自宜祿縣徑至邠州,宜令置城寨以守之。
丙寅,契丹遣林牙、保大節度使蕭偕來報撤兵。本紀云遣使來再致誓書報撤兵。按:實錄不云再致誓書。契丹傳又不載蕭偕事,今但從實錄。
丁卯,涇州觀察使、知渭州王沿復為龍圖閣直學士、刑部郎中,降知虢州,坐葛懷敏之敗也。沿始教懷敏駐軍瓦亭,及懷敏趨鎮戎,沿馳書戒勿入,第背城為寨,以羸師誘寇,寇至發伏擊之,可有功。懷敏弗聽,進至定川,果敗。寇乘勝犯渭州,沿率州人乘城,多張旗幟為疑兵,賊引去。先是,沿子豫謂懷敏非將才,請沿奏易之,沿不聽,故及此【一六】。
戊辰,御史中丞賈昌朝上疏言:
太祖初有天下,鑒唐末五代方鎮武臣、土兵牙校之盛,盡收其權,當時以為萬世之利。及太宗【一七】所命將帥,率多攀附舊臣親姻貴冑,賞重於罰,威不逮恩,而猶仗神靈,稟成算,出師禦寇,所向有功。自此以來,兵不復振。近歲恩倖子弟,飾□傳,沽名譽,不由勳效,坐取武爵者多矣。其志不過利轉遷之速,俸賜之厚爾,禦侮平患,何望於茲?然乘邊鄙無事,尚得以自容。昨西羌之叛,驟擇將領,鳩集士觽,士不素練,固難指縱,將未得人,豈免屢易?以屢易之將馭不練之士,故戰必致敗。此削方鎮兵權過甚之弊也。且親舊、恩倖已任軍職者,便當為將,兵謀戰法素不知曉,一旦付千萬士卒之命,使庸人致之死地。此用親舊【一八】、恩倖之弊也。臣謂守方鎮者【一九】無數更易,管軍并刺史以上官秩,宜審其所授,以待有功。如楊崇勳、李昭亮輩恩倖之人,尚在邊任,宜速別選人代之。此臣所陳救弊之端也。方今邊備之尤切者凡六事:
其一曰馭將帥。古帝王以恩威馭將帥於內,將帥以賞罰馭士卒於外,故軍政行而戰功集。乾德中,詔王全斌等伐蜀。是冬大雪,太祖皇帝著煖帽,被貂裘,御講武殿□幄,顧左右曰:「今日此中寒不能御,況伐蜀將士乎?」卻脫所服裘帽,遣中使馳騎往賜全斌,此御以恩也。又曹彬、李漢瓊、田欽祚等討江南,召彬立於前,漢瓊等立於後,授匣劍曰:「副將而下,不用命者,得以專戮之。」漢瓊等股栗而退,此馭以威也。今命將帥,必先疑貳,非近倖不信,非姻舊不委。錫與金帛巨萬而心無感悅者,以例所當得也。蓋向來錫與,一皆用例。如舉兵之際,須特出非常,然後可以動其心也。又陝西四路,自部署而下,鈐轄、都監、巡檢之屬,軍政必相參,謀之未成,事已先漏,彼可則我否,上行則下戾,雖有主將,不專號令,故動則必敗也。請自今命將,去疑貳,推恩意,捨其小節,責以大效,爵賞威刑,皆得便宜從事。偏裨而下,有不聽令者,以軍法論。至於筦榷賦稅,府庫之物,皆得而用之。如太祖【二○】監方鎮過盛,雖朘削武臣之權,然邊將一時賞罰及用財集事,則皆聽其自專,有功則必賞,有敗則必誅,此所謂馭將之道也。
其二曰復土兵。今河北河東強壯、陝西弓箭手之屬,蓋土兵遺制也。且戎居苦寒,沙磧之地,惡衣菲食,好馳善射。自古御寇,非此不可。然河北鄉兵,其廢已久,陝西土兵,屢為賊破,其存者十有二三。臣以謂河北、河東強壯,除已詔近臣詳定法制外,每因閱習,則視其人武力兵技之優劣,又擇其家丁夫之壯者以代老弱,每鄉為軍。其才能絕類者,籍記其名姓而遞補之。陝西蕃落弓箭手,貪召募錢物,利月入糧俸,多就黥刺,混為營兵。今宜優復田疇,安其廬舍,使力耕死戰,世為邊用,則可以減屯戍而省供饋,為不易之利。內地州縣,增置弓手,亦當約如鄉軍之法而閱試之。
其三曰訓營卒。太祖朝,下令諸軍食無肉,衣無帛,營舍之門有鬻酒餚者則逐去之,士卒服繒綵者則笞責之。異時披甲鎧、冒風霜,攻苦服勞,無不一以當百。今營卒驕惰【二一】,臨敵無勇,此殆素所資用之過也。舊例三年轉員,謂之落權正授者,雖未能易此制,即不須一例使為部署、鈐轄,且於其間擇實有材勇可任將者授之。又今之兵器多詭狀,造之不精,且不適用,虛費民力。宜按八陣之法,依五兵之用,以時教習。使啟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勢,前卻相附【二二】,上下相援,令之曰:「失一隊長,則斬一隊。」何患觽不為用乎?
其四曰制外域。今遠蕃蕩然與中國通。北方諸國則臣契丹,其西諸國則臣元昊,而西、北合從,以掎角中國之勢。就使西戎來服,不免與之重賄,是朝廷歲遺二敵,不可勝計。古之備邊,西則金城、上郡,北則雲中、雁門。今自滄之秦,挠亙數千里,非有山海峻深之阻,獨恃州縣鎮戍耳【二三】。凡歲所供贍,又不下數千萬,以天下歲入之數,纔可取足,而一穀不熟,則或至狼狽也。契丹近歲兼用燕人,治國建官,一同中夏。昊賊據河南列郡,而行賞罰,善於用人,此中國之患也。宜度西戎諸國如沙州、唃畼囉、明珠、滅藏之族,近北如黑水女真、高麗、新羅等處,皆舊通中國,今為二敵隔絕,可募人往使,誘之來朝,如此,則二敵必憾於諸國矣。敵憾則為備,備則勢分,此中國之利也。其五曰綏蕃部。且屬戶者,邊陲之屏翰也。如延有金明,府有豐州,皆戎人內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撫馭乖方,比為強敵脅從,而塞上諸州,藐焉孤壘,蕃部既壞,土兵亦衰,恐未有破敵之期。請令陝西諸路緣邊知州軍皆帶「安撫蕃部」之名,多設方略,務在招集,財賦法令,得以自專,擇其族盛而有勞者以為酋帥,如河東折氏比,庶可為吾藩籬之固矣。
其六曰明探候。古者守封疆,出師旅,居則有行人覘國,戰則有前茅慮無,其審謹若此。太祖命李漢超鎮關南,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鎮常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領棣州,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晉陽,李謙溥守隰州,李繼筠鎮昭義,趙贊領延州,姚內斌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彥昇守原州,馮繼業鎮靈武,筦榷之利,悉輸軍中,仍聽貿易,而免其征稅,召募勇士以為牙爪。故邊臣富於財,得以養死力為間諜,外蕃情狀,無不預知者。二十年間,無西北之憂,善用將帥,精於覘候之所致也。今西鄙刺事者,所遺不過數千錢,但略涉境上,盜聽傳言,塞命而已,故敵情賊狀與夫山川、道路險易之利勢,絕而莫通。夫蹈不測之戎,入萬死之地,覘伺微密,探索機會,非有重賂厚賞,孰肯自效乎?願鑒藝祖任將帥之制【二四】,邊城財用一切委之,專使養勇士為爪牙,而臨戰自衛,無殺將之辱;募死力為覘候,而坐知敵來,免陷兵之恥也。
始,昌朝館伴契丹使者,建言和親辱國而尺地亦不可許,朝議欲以金帛啗契丹使攻元昊【二五】,昌朝曰:「契丹許我而有功,則責報無窮,且以我市於元昊。昔尚結贊【二六】欲助唐討朱泚,而陸贄以為不可,後乃知吐蕃陰與泚合。今安知契丹計不出此耶?」於是,命昌朝報使契丹,昌朝力辭,因奏此疏,上嘉納之。原州屬羌明珠、滅藏二族,兵數萬,與元昊首尾,隔絕鄰道,范仲淹聞涇原欲襲討之,己巳,奏言:「二族道險不可攻。前日高繼嵩嘗已喪師,平時猶懷反側,今討之,必與賊為表裏,南入原州,西擾鎮戎,東侵環州,邊患未艾也。宜因昊賊別路大入之際,即并兵取細腰、蘆泉為堡障,以斷賊路,則二族自安,而環州、鎮戎徑道通徹,則可亡憂矣。」後二歲,遂築細腰、葫蘆諸寨。此年三月己未,涇原請於細腰城屬羌地內建築堡寨,雖許之,竟不聞興役,仲淹十月己巳乃有此奏。當是為二族所隔,未能建築,將議討之,故仲淹以為不可。至四年十二月,乃卒城細腰也。
十一月壬申,詔閤門自今契丹使,不以官高下,並移坐近前。舊例,垂拱殿燕,契丹使坐在西皇親、節度使位少後,集英殿大燕,在學士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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