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三十八

作者: 李焘12,323】字 目 录

,並近南別行。至是,蕭偕言北朝坐南使班高,而南朝坐北使位絕下。既許陞坐,偕又言與北朝儀制未同。故又遇大燕,移參知政事皆在東。陞契丹使坐自此始。

御史中丞賈昌朝,言王沿節度無狀,乞劾問,以行典憲。甲戌,詔罷沿龍圖閣直學士,降為天章閣待制。昌朝又言:「沿不當復領近職。」丙子,詔沿落天章閣待制。

詔:「比令臣僚薦使臣,須較弓馬,而久不得引試,自今預薦者並遷一資,邊上任使。」

庚辰,詔涇原路【二七】。弓箭手屬戶避寇未還者,宜令經略司招輯之。

置登州澄海水軍弩手兩指揮,每月給料錢五百文,立威遠之下,克戎之上。知慶州范仲淹言陝西【二八】駐泊兵士,自今滿三年即乞與添支錢,從之。

辛巳,徙知渭州、龍圖閣直學士、吏部員外郎文彥博為秦鳳路都部署、經略安撫招討使、兼知秦州,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知涇州滕宗諒為天章閣待制、環慶都部署、經略安撫招討使、兼知慶州,西上閤門使、果州團練使、知瀛州張亢為四方館使、涇原都部署、經略安撫招討使、兼知渭州。先是,帝以涇原傷夷,欲令范仲淹與文彥博對易,遣內侍王懷德喻旨,仲淹謝曰:「涇原地重,臣恐不足以獨當,願與韓琦同經略涇原,並駐涇州,琦兼秦鳳,臣兼環慶。一則中外稍安,事不亟易【二九】;二則涇原有警,臣與韓琦可合秦鳳、環慶之兵,犄角而進,若秦鳳、環慶有警,亦可率涇原之師以相應援;三則通修環州、鎮戎諸寨,藉此兩路事力,必能速有成功;四則臣與韓琦日夜計議,選練兵將,漸復橫山,以斷賊臂,不數年間,可期平定。願詔龐籍兼領環慶,以成首尾之勢。秦州委文彥博,慶州用滕宗諒總之,孫沔亦可辦集,渭州,一武臣足矣。」於是復置陝西四路都部署、經略安撫兼緣邊招討使,命韓琦、范仲淹、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三○】開府涇州,而徙彥博帥秦,宗諒帥慶,皆從仲淹之請也。三人分領四路,卒不得其日月。今因秦、慶二州改命帥守,并書之。余靖奏議亦稱聞已降敕命,差韓琦等充四路都部署。韓琦、范仲淹於涇州駐劄,仍差文彥博知秦州。則韓琦等為四路都部署,必與文彥博知秦州同是十一月辛巳日也。實錄於十月辛亥日即書三人分領四路,已辨其誤矣。初,葛懷敏軍敗於定川,諸郡震恐,宗諒顧城中兵少,乃集農民數千,戎服乘城,又募敢勇,諜知賊遠近形勢,報旁郡使為備。會仲淹引環慶兵來援,時天陰晦者十日,人情憂沮【三一】,宗諒乃大設牛酒,迎犒士卒,又籍定川戰沒者,哭於佛祠祭酹之,因厚撫其孥,使各得所欲。於是士卒感發增氣,邊民稍安,故仲淹薦以自代。

北作坊副使蔣偕知涇州。

集賢校理余靖言:

臣竊聞已降暣命,差韓琦等充涇原等四路都部署,韓琦、范仲淹並於涇州駐劄,仍差文彥博知秦州者。

臣聞兵之勇怯在乎將,勝敗在乎氣。竊見賊昊侵軼邊鄙已來,大戰者三矣【三二】,延安之役,人猶勇鬥。好水之師,陷敵伏中。定川之敗,不戰而走。此皆賊昊乘屢勝之氣,而吾將勇怯之分也。臣觀賊昊雖曰小羌,其實黠虜。其所舉動,咸有次序。必先翦我枝附,壞我藩籬,先攻易取之處,以成常勝之勢。金明之族,最近賊庭,故先取之。豐州之地,援兵難集,故次取之。涇原將帥軟懦,故又次取之。此乃賊知先後之計也。

臣竊料沿邊諸郡,最富實者【三三】秦州爾,賊所以盤桓未敢攻秦州者三焉:邈川尚彊,雜羌未附,而韓琦為守也。此賊昊之所畏,朝廷之所恃也。今可憂者邈川唃族為賊所侵,漸已低折【三四】,一恃去矣。其餘雜羌,附漢者未必全,歸賊者未必誅,向我堅者往往族滅而不能救。今雖受我封拜,賊兵若至,其肯出死力而援我乎?此二恃去矣。若使韓琦且守秦州,招懷種落,撫以恩信,訓勵士卒,聳以忠果,猶須精擇材勇以為鬥將,庶幾完輯三恃,使賊有所畏可也。今乃專委文彥博、許懷德守此一路,臣深為朝廷憂之。

臣亦非敢橫議沮事,但以三軍所恃者將耳。韓琦數年在邊,雖未成功,羌賊知名,士卒信服。今一旦使文彥博代之,恩信未洽,緩急有難,兵將肯用其命乎?且彥博新進,懷德無聞,羌賊固輕之矣。今雖以韓琦、范仲淹在涇原遙制諸路,以為聲援,但益秦州之憂耳。賊若出其上策,以一軍守瓦亭,則涇渭之師不得南矣;以一軍趨隴坻,則岐隴之兵不復西矣;以一軍直擣秦州,而援軍不至,雜羌外附,則秦州非我之有也。賊若出其下策,前驅雜羌,志在掠奪,則吾之救兵可至,勝負未可知也。若謂賊輕去巢穴以為不然,此所以出我不意也。

臣以為當今之計,不若急遣韓琦兼領大帥,歸鎮秦州,增兵故關,以扼衝要,諸路有急,不妨應援,此最安危之機也。益涇州之戍,以當兵衝,以成輔車之勢,一大將居之足矣。更宜選擢材勇,以代懷德,亦最急也。賊自倔強以來,未嘗挫折,若得勇將以摧其鋒,則庶可屈伏矣。朝廷處置大事,臣妄言其間,甘俟鼎鑊。

不報。壬午,供備庫使、恩州團練使、知貝州張茂實為西上閤門使、知瀛州。茂實副富弼再使契丹,議論雖出弼,然茂實亦安重習事,故特遷之。

詔文武臣僚授邊任而輒辭者,令御史臺舉劾之。

甲申,以泰山處士孫復為試校書郎、國子監直講。復,平陽人,舉進士不中,退居泰山,學春秋,著尊王發微十二篇,大約本於陸淳,而增新意。石介有名山東,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復。年四十不娶,李迪知其賢,以其弟之子妻之。復初猶豫,石介與諸弟子謂:「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貧賤,欲託以子,宜因以成丞相之賢名。」復乃聽。孔道輔聞復之賢,就見之。介執杖屨立侍復左右,陞降拜則扶之,其往謝亦然。介既為學官,語人曰:「孫先生非隱者也。」於是范仲淹、富弼皆言復有經術,宜在朝廷,故召用之。

乙酉,命樞密直學士楊偕,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姚仲孫,殿前副指揮使李用和,馬軍副都指揮使曹琮並管勾制置軍器司;鹽鐵副使林濰,鹽鐵判官方偕,入內副使知岑守素同管勾。

丙戌,占城國主刑卜施離值星霞拂遣使獻馴象三。

己丑,降石州刺史向進為崇儀使,梧州刺史、西京左藏庫副使高惟和為供備庫副使,李禹珪、□從周並為內殿承制,閤門祗候郝從政、內殿崇班閤門衹候趙瑜並落職,坐定川之敗也。高惟和、李禹珪、□從周,當敗時不見此三人官職名姓。孟淵、郭綸二人不死,亦不見責降。韓質、胡恩與郝從政俱不赴援,質、恩獨不責降。劉湛與向進俱不赴援,湛獨免責降,當考。

辛卯,詔知永興軍鄭戩兼管勾陝西轉運司【三五】,計度糧草公事。戩建言:「凡軍行所須,願下有司,相援急析為三等,非急切者罷去。」先是,衙吏輸木京師,浮渭泛河,多漂沒,既至,則斥不中程,往往破家不能償。戩奏歲減三十餘萬,又奏罷括糴,以勸民積粟。長安故都,衣冠子弟多豪惡,戩治之頗嚴,甚至黥竄法外,人皆惕息。

詔陝西見屯軍馬,宜令四路都部署司相度,分其半屯次邊。

又詔京朝官請侍養而親疾愈者,須一年方聽朝參。

詔以河中府、同華耀商虢解陝、慶成軍並隸永興軍都轉運司。

甲午,以瀘州烏蠻王子得蓋所居為姚州,仍令有司鑄印給之。初,本州言:「管下溪洞鞏州、定州、高州、奉州、淯州、宋州、納州、晏州、浙州、長寧州十州,皆自唐以來及本朝所賜州額,今烏蠻所居族盛,旁有舊姚州,廢已久,烏蠻累使人詣州,願得州名,以長夷落。」故許之。其後,得蓋又請降黃暣,亦許焉。乞降黃暣,乃四年五月事,今并書。余靖奏議云:朝廷與得蓋州印,而不與官,得蓋遂作過。此事當考。

乙未,貶知邠州、東上閤門使馬崇政為衡州司馬,坐違經略使范仲淹約束也。

丁酉,徙通判雄州、太常博士梁蒨通判德州。初,契丹使蕭偕入境,而接伴未至,蒨遂引至京師,知諫院田骮劾其不俟命,故徙之。知雄州、六宅使、忠州刺史杜惟序尋亦徙知滄州,坐專遣蒨也。及知諫院張方平使契丹還,言:「雄州守將,委任甚重。惟序雖未能有長才遠略,察其識用,頗為通審。去春已來,值邊圉多事,隨宜應副,無大曠失。臣比在朝,聞議者多以蕭偕之來,惟序不合專遣通判接伴入界。蓋其時北戎已釋兵,聞朝廷未弛備,戎帳不自安於燕京,故遣偕走馬來使。又涿州諜報,先約定過界日辰。詳此事理,惟序倉卒處置,蓋慮止之,別召疑生事爾。臣竊觀河北中路武臣守郡者,悉出惟序之下,其於崇飾□傳,惟序實不足。向來雄州守將如葛懷敏輩,皆以善承迎得虛譽,誤蒙採擢【三六】,終敗大事。若惟序守分務實,今乃左遷,恐非所以勸邊臣也。王克基前在滄州以賄聞,顧擢引進使、知定州。張茂實徒以出使道途之勞,自供備庫使授東上閤門使、知瀛州。王克忠無他勤效,近得遙刺、知貝州。惟序當邊事紛紜之際,應接一年,事已定而更被責去郡。朝廷賞罰旌別,於茲有累。伏乞錄惟序用心之實,不使廢於悠悠之毀,得比茂實授一橫行,在臣觀之,諒未為忝。至于任用之間,亦望使之以器,令得盡其才。」不報。蒨,鄆人也。

錄填縣尉賈從政子靖,為蘄縣尉,荀,為郊社齋郎,仍賜錢五萬,以從政與盜力鬥而死也。戊戌,詔凡有劫盜入州縣城,其長吏、都監、巡檢、令長並劾罪以聞。

又詔河北見教習義勇,宜並放歸田里,俟來歲正旦,分作四番,勾集訓練。

徙青州都監、衣庫使、賀州刺史王果為永興軍鈐轄。十二月庚子朔,涇原路安撫使王堯臣言:「今體量定川之敗,其失有四:不住瓦亭,奔五谷口,一失也。離開遠堡北,不入鎮戎軍,由西南直移養馬城,二失也。自養馬城越長城壕赴定川,三失也。定川見賊不能盡死,四失也。其長城壕深闊各五七丈,最為險固,舊有板橋,為賊毀去,斷官軍歸路,別築道二十四自行,賊馬壅定川水泉上流,將佐無覺知者。而懷敏素彊愎,其屬諫止,多不聽,始則貪功輕敵,至定川,賊觽四集,倉皇不知所從,遂議南遁,使數萬之觽投于死地,勁兵利器如委溝壑,用兵以來,無辱於此。望暣邊臣,自今深鑒前弊,不可更驅士旅以陷敗機也。」

河北都轉運使、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張存,言河北幸無事,願以故官留成德。辛丑,詔存復為兵部郎中、知成德軍。

徙判成德軍楊崇勳判鄭州【三七】。壬寅,詔兩制舉文武官各一員為武學教授,從御史中丞賈昌朝之言也。

乙巳,賜渭州崆峒山慧明院主賜紫僧法淳號志護大師,法渙、法深、法汾並賜紫衣,行者雲來等悉度為僧。初,法淳率其徒與西賊戰,能護守御書院及保蕃漢老幼孳畜數萬計,故賞之。壬戌,詔韓琦、范仲淹、龐籍已帶四路招討使,其諸路招討使副並罷【三八】,從知慶州滕宗諒之言也。宗諒言,自定川喪師,朝廷命韓琦等都統四路,則逐路帥臣當稟節制,其官號不可同稱也。

癸亥,降秦鳳都監、崇儀副使馮誥為禮賓副使。初,誥與都監齊再升同路進兵,攻蕃部李宮家族,分兩陣鬥敵,而不知再升戰沒。至是,經略司言誥焚蕩族帳甚觽,蕃部畏服,而再升之死,實不相從,又無退怯之狀,然師出無功,故降之。誥,明年六月復故官。

乙丑,契丹國母遣林牙、河西節度使耶律庶成,崇祿卿趙成;契丹主【三九】遣定難節度使耶律寧、少府監張旦等來賀正旦。

是冬,宰相呂夷簡感風眩不能朝,上憂之,手詔拜司空、平章軍國重事,俟疾損,三五日一入中書。夷簡力辭,復降手詔曰:「古謂髭可療病,今翦以賜卿。」又問髃臣可任兩府者。其寵遇如此。夷簡平生朝會,出入進止,皆有常處,不差尺寸。一日見上,誤忘一拜而起,外間讙言呂相失儀。漢州人張紘,時舉制科在京師,聞之曰:「呂公為相久,非不詳審者,今大朝會而失儀,是天奪之魄,殆將亡矣。」後旬餘,遂感風眩云。是年冬至不受朝,不知所指何日也。此據司馬光記聞,當考。夷簡得疾,實錄並不書,此據本傳。按朔曆丙辰,夷簡以疾請告,上許之。癸亥,夷簡又以久疾辭中書、樞密商量文字,詔有大事即與夷簡議之,然不載中書、樞密商量文字元降指揮是何日,又不載拜司空、平章重事及剪髭以賜,不知何也。今但從本傳稱是冬,而略其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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