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四十三

作者: 李焘19,615】字 目 录

萬五千二百。鞏縣七百戶,偃師一千一百戶,逐縣三等而堪役者,不過百家【四二】,而所要役人不下二百數。新舊循環,非鰥寡孤獨,不能無役。西洛之民,最為窮困。臣請依後漢建武六年故事,遣使先往西京,併省諸邑為十縣,其所廢之邑,並改為鎮。令本路舉文資一員,董榷酤、關征之利兼人煙公事,所廢公人,除歸農外,有願居公門者,送所存之邑,其所在邑中役人卻可減省歸農,則兩不失所。候西京并,省稍成倫序,則行於大名府,然後遣使諸道,依此施行。仍先指揮諸道防團州【四三】已下,有使州兩院者皆為一院,公人願去者,各放歸農。職官廳可給本城兵士七人至十人,替人力歸農。其鄉村耆保地里近者,亦令併合。能併一耆保管,亦減役十餘戶,但少徭役,人自耕作,可期富庶。明年五月己丑施行。

九曰覃恩信。臣竊睹國家三年一郊,天子齋戒、笃冕,謁見宗廟,乃祀上帝。大禮既成,還御端門,肆赦天下,曰:「赦書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欲其王澤及物之速也如此。今大赦每降,天下歡呼。一兩月間,錢穀司督責如舊,桎梏老幼,籍沒家產。至於寬賦斂、減徭役、存恤孤寡【四四】、振舉滯淹之事,未嘗施行,使天子及民之意,盡成空言,有負聖心,損傷和氣。臣請特降詔書,今後赦書【四五】內宣布恩澤有所施行,而三司、轉運司、州縣不切遵稟者,並從違制例,徒二年斷【四六】,情重者當行刺配。應天禧年以前天下欠負,不問有無侵欺盜用,並與除放。違者,仰御史臺、提點刑獄司常切覺察、糾劾,無令壅遏。臣又聞易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故有巡狩之禮,察諸侯善惡,觀風俗厚薄,此聖人順動之意。今巡狩之禮不可復行,民隱無窮,天聽甚遠。臣請降詔中書,今後每遇南郊赦後,精選臣僚往諸路安撫,察官吏能否,求百姓疾苦,使赦書中及民之事,一一施行。天下百姓,莫不幸甚!

十曰重命令。臣聞書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準律文,諸被制書有所施行而違者,徒二年;失錯者,杖一百。又監臨主司【四七】受財而枉法者,十五匹,絞。蓋先王重其法令,使無敢動搖,將以行天下之政也。今睹國家每降宣敕條貫,煩而無信,輕而弗礏【四八】。上失其威,下受其弊。蓋由朝廷采百官起請,率爾頒行,既昧經常,即時更改,此煩而無信之驗矣。又海行條貫,雖是故違,皆從失坐,全乖律意,致壞大法,此輕而弗礏之甚矣。臣請特降詔書【四九】,今後百官起請條貫,令中書、樞密院看詳、會議,必可經久,方得施行。如事干刑名者【五○】,更於審刑、大理寺,勾明會法律官員參詳起請之詞,刪去繁冗,裁為制敕,然後頒行天下,必期遵守。其衝改條貫並令繳納,免致錯亂、誤有施行。仍望別降敕命,今後逐處當職官吏,親被制書及到職後所受條貫,敢故違者,不以海行,並從違制,徒二年。未到職已前所降條貫,失於檢用,情非故違者,並從本條失錯科斷【五一】,杖一百。餘人犯海行條貫,不指定違制刑名者,並從失坐。若條貫差失,於事有害,逐處長吏別見機會,須至便宜而行者【五二】,並須具緣由聞奏,委中書、樞密院詳察。如合理道,即與放罪。仍便相度【五三】,別從更改。仲淹正傳刪取十事太略,又改覃恩信為第八,重命令為第九,減徭役為第十,今悉依仲淹奏議詳著之。

上方信嚮仲淹等,悉用其說。當著為令者,皆以詔書畫一,次第頒下。獨府兵,輔臣共以為不可而止。十事,據仲淹正傳及政府奏議,其附傳并實錄皆無之。實錄於十月丙午載仲淹、弼答手詔條上七事【五四】,其四曰擇官長,即附見丙午。又壬戌日載磨勘年限,蓋其一曰明黜陟也。十一月癸未載試館職法,丁亥載任子法,二事皆其二,曰抑僥倖也。壬戌載均公田,乃第五議。又明年三月乙亥載貢舉新制【五五】,實十事之三,其八曰減徭役。見五月己丑。餘六、七、九、十並未詳。

司徒呂夷簡固請老,戊辰,授太尉致仕,朝朔望及大朝會,並綴中書門下班。

諫官歐陽修言:「呂夷簡為陛下宰相,而致四郊多壘,百姓內困,賢愚倒置,紀綱大隳,二十餘年間,壞亂天下。人臣大富貴,夷簡享之而去,天下大憂患,留與陛下當之。夷簡罪惡滿盈,事跡彰著,然而偶不敗亡者,蓋其在位之日,專奪主權,脅制中外,人皆畏之,不敢發擿。及其疾病,天下臣庶共喜姦邪難去之人且得已為天廢。又見陛下自夷簡去後,進用賢才,憂勤庶政,聖明之德日新又新,故識者皆謂『但得大姦已廢,不害陛下聖政,則更不得復言』。所以使夷簡平生罪惡偶不發揚,正賴陛下終始保全,未污斧鑕【五六】。是陛下不負夷簡,夷簡上負朝廷。今雖陛下特推仁恩,厚其禮數,然臣料夷簡必不敢當,理須陳讓。臣乞因其來讓,便與寢罷,別檢自來宰相致仕祖宗舊例,與一合受官名。然臣猶恐夷簡不識廉恥,便受國家過分之恩澤。緣夷簡子弟,因父僥倖,恩典已極。今邊鄙多事,外面臣僚辛苦者,未嘗非次轉官,豈可使姦邪巨蠹之家、貪贓愚騃子子弟不住加恩!其子弟,伏乞更不議恩典。」修又言:「臣伏見國家每出詔令,常患官吏不能遵行,不知患在朝廷自先壞法。朝廷不能自信,則誰肯信而行之?然多因小人僥倖而不加抑絕,所與之恩雖少,所損之體則多。臣聞去年十月中,曾有臣僚上言,乞今後大臣畼僕不得奏薦班行。敕旨頒下,纔三四月,已卻用呂夷簡僕人袁宗等二人為奉職。夷簡身為大臣,壞亂陛下朝政多矣,苟有利於其私,雖敗天下事,尚無所顧,況肯為陛下惜法,但朝廷自宜如何!今一法纔出,而大臣先壞之,則其次臣僚僕人豈可不與,不與,則是行法有二,與之,則近降敕旨今後又廢。有司為陛下守法者,不思國家,但徇人情。或云二僕得旨與官在降敕前,奈何授官在降敕後。凡出命令,本為釐革前弊,法家以後敕衝前敕,今袁宗等雖曾得旨,而未授命間,已該新制,自合釐革。夷簡不能止絕,而恣其僥求,朝廷又不與舉行近敕,而自隳典法,今後詔令何以遵行?其袁宗等,伏乞特追奉職之命,別與一軍將之類閑名目,足示優恩,不可為無功之臣私寵僕奴而亂國法也。」袁宗等授班行,不知何月,當考。去年十月降旨,不得用大臣僕畼為班行。三四月後,卻授袁宗等,當考初降旨是何年十月。

修又言:「風聞呂夷簡近日頻有密奏,仍聞自乞於御藥院暗入文字,不知實有此事否?但外人相傳,上下疑懼。臣謂夷簡身為大臣,久在相位,尚不能為陛下外弭兵革,內安百姓,致得二敵交結,中國憂危,兵民疲勞,上下困乏,賢愚失序,刑賞不中,凡百紀綱,幾至大壞。筋力已衰,神識昏耗,豈能更與國家事?據夷簡當此病廢【五七】,即合杜門自守,不交人事。縱有未忘報國之意,凡事即合公言,令外廷見當國政之臣,共擬可否,豈可暗入文書,眩惑天聽?況夷簡患癱風,手足不能舉動,凡有奏疏,必難自寫;其子弟輩又不肖【五八】,須防作偽,或恐漏泄,於體尤為不便。雖陛下至聖至明,苟夷簡姦謀邪說【五九】,必不聽納,但外人見夷簡密入文書,恐非公論,若誤國計,為患不輕。夷簡所入文字,伏乞明賜止絕。臣聞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見今中外髃臣各有職事,苟有闕失,自可任責,不可更令無功已退之臣,轉相眩惑。」始命宰臣章得象監修國史。初,呂夷簡罷相為司徒,猶帶監修,得象止除昭文館大學士,及夷簡致仕,乃以還得象。

賜知諫院王素三品服,余靖、歐陽修、蔡襄五品服,面諭之曰:「卿等皆朕所自擇,數論事無所避,故有是賜。」襄數求補外,以便親養。樞密副使富弼曰:「諫臣不當遠去,許給假迎親可也。」上許襄歸寧而不許其罷。許襄歸寧,此據寶訓,實與賜章服相接。

己巳,命天章閣侍講史館檢討王洙、集賢校理同知諫院歐陽修同詳定國朝勳臣名次,用元年赦書將錄其後也。

髃盜張海等方熾,庚午,以監察御史蔡稟為京西安撫往督捕之。詔諸路轉運使、提點刑獄及諸州長吏,舉所部兵馬都監及監臨場務使臣有材勇堪任巡檢者【六○】以名聞,若捕賊有功,即不次遷擢之。辛未,西上閤門使、榮州刺史、廣南西路鈐轄兼知宜州馮伸己領果州團練使,留再任。

壬申,詔京西轉運按察使兼白波發運司,自今歲輪一員入奏計事。

甲戌,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衛州防禦使郭承祐知相州。承祐既罷真定府、定州部署,又欲求知真定府,余靖言承祐非才,乃命以相州。實錄於此猶繫真定府、定州部署銜,今削去。

樞密副使、給事中任中師求補郡,乙亥,罷為禮部侍郎、資政殿學士、知永興軍。

丙子,翰林學士□育權知開封府。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李淑為翰林學士。

諫官歐陽修奏事延和殿,面論淑姦邪,在開封猶疏外,復拜學士,益親近,請罷之。退又上言:「淑姦邪陰險之跡,陛下素已知之。今外邊臣僚骨肉同坐者,不敢道李淑姓名,蓋其穢德醜不可當【六一】。據外人如此惡之,豈合卻在人主左右?淑自來朋附夷簡,在『三尸』、『五鬼』之數,蓋夷簡要為肘掖,所以援引至此。不知朝廷今日如此清明,更要此人何用?若欲藉其詞業,則臣謂才行者人臣之本,文章者乃其外飾爾,況今文章之士為學士者,得一兩人足矣。假如全無文士,朝廷詔敕之詞,直書王言以示天下,尤足以敦復古樸之美,不必雕刻之華。自古有文無行之人,多為明主所棄,只如徐鉉、胡旦,皆是先朝以文章著名於天下,二人皆以過惡廢棄終身,不齒當時,朝廷亦不至乏人。淑居開封,過失極多,然止是一府之害;今在朝廷,若有所為,少肆其志,則害及忠良,沮壞政治,是為天下之害。故臣不可不言。今雖陛下主張正人,不信讒巧,然淑之為惡出於天性,恐不能悛改,竊慮依舊讒毀好人。伏望聖慈一切不納,早與一外任差遣,使正人端士安心作事,不憂讒毀之言。」尋有旨,令淑知壽州,既而不行。

修又言:「竊聞中書須得淑自上章求出,方敢差除。臣謂李淑姦邪之跡,陛下既已盡知,若得斷自宸衷,則使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明聖,辨別忠邪,黜去小人,自出聖斷。如此,則今後姦邪險惡之人,可使知懼而不敢為害。今若如中書之意,須待其自求退,則是賞罰之柄,不由明主自行,去住之謀,一任臣下取便。如此,則今後小人,雖為姦邪險惡,天子欲力去,而中書未必肯行。若不自退,別無人敢差。臣恐自此小人轉為得計,不肯悛心。進賢退不肖者,宰相之職也。今大臣既自避怨,不肯為陛下除去姦邪,賴陛下聖明,洞分邪正,又不能便依聖旨,直與差除,更須曲收人情,優假髃小。三四日來,外邊聞陛下欲除李淑壽州,人人鼓舞,皆賀聖德,蓋淑二三十年,出入朝廷,奸險傾邪,害人不少,一旦見人主斥去左右,莫不欣忭。卻中書如此迂迴,自相顧避,可惜聖明之斷,不盡施行。臣欲望更不須候其請郡,因兩府奏事之時,特出聖旨處分,直除一外郡,使天下皆知此姦邪穢惡之人,是陛下自除去,以彰聖明之德。」麟州指使、殿侍李宣為右班殿直。初,本州飛騎指使□友等四十九人陷賊圍,而宣力戰援出之。又本路經略司言宣屢與西賊戰,身中流矢。特擢之。

丁丑,詔執政大臣非假休不許私第接見賓客,從知諫院蔡襄之言也。而議者以為唐元和用兵時,裴度為相,請私第延見四方賢俊,以廣謀慮;今一切禁絕賓客,非諫官所宜言也。

是日,髃盜晨入金州,□府庫兵仗,散錢帛與其黨及貧民。知州、比部員外郎王茂先將直兵二十四人禦之,既不敵,遂走城外。髃盜恣行掠奪,日暮乃出城去。茂先具以聞。樞密副使富弼言:「臣伏思西賊未叛以前,諸處雖有盜賊,未嘗有敢殺戮官吏者。自四五年來,賊入州城打□者,約三四十州。向來入城,尚皆暮夜竊發,今則白晝公行,擅開府庫,其勢日盛。自此以往,只憂轉熾,若不早為隄備,事未可知。臣前歲所上備賊之策,當時不曾施行,近因兩府奏事,論及淮南賊盜,陛下問臣前策,已再錄進呈。然前策只是聚兵備東南九路及東京一路。今據王茂先奏,金州在城兵士只有二十四人,顯是無備,致髃盜生心。乞并京西一路亦於要害聚兵,為諸州聲援。須速施行,若又遲延,恐無所及矣。」

弼又言:

伏見西鄙用兵以來,騷動天下,物力窮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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