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四十四

作者: 李焘7,700】字 目 录

之人【六】,相與維持,謂之千載一遇。今仲淹等遇陛下聖明,可謂難逢之會,陛下有仲淹等,亦可謂難得之臣。陛下既已傾心待之,仲淹等亦各盡心思報,上下如此,臣謂事無不濟,但顧行之如何爾。況仲淹、弼是陛下特出聖意自選之人,初用之時,天下已皆相賀,然猶竊謂陛下既能選之,未知如何用之。及見近日特開天章,從容訪問,親寫手詔,督責丁寧,然後中外喧然,既驚且喜。此二盛事,固已朝報京師,暮傳四海,皆謂自來【七】未曾如此責任大臣。天下之人,延首拭目以看陛下用此二人果有何能,此二臣所報陛下欲作何事。是陛下得失,在此一舉,生民休戚,繫此一時。以此而言,則仲淹等不可不盡心展效,陛下不宜不力主張而行,使上不玷知人之明,下不失四海之望。臣非不知陛下專心銳志,不自懈怠,而中外大臣,憂國同心,必不相忌。然臣所慮者,仲淹等所言,必須先絕僥倖、因循、姑息之事,方能救今世之積弊。如此等事,皆外招小人之怨怒,不免浮議之紛紜,而姦邪未去之人,須時有讒沮,若稍聽之,則事不成矣。臣謂當此事初,尤須上下協力。凡小人怨怒,仲淹等自以身當,浮議姦讒,陛下亦須力拒。待其久而漸定,自可日見成功。伏望聖慈留意,終始成之,則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按范仲淹等條上十事,其四曰擇官長。此月十二日丙午,張□之等被選為轉運按察使,即擇官長也,蓋十事內最得先行者。歐陽修此疏不得其時,今附見。

丙午,鹽鐵副使、工部郎中張□之為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按察使,兵部員外郎、知諫院【八】王素為天章閣待制、淮南都轉運按察使,鹽鐵判官、兵部員外郎沈邈為直史館、京東轉運按察使,用富弼、范仲淹等之言也。先是,仲淹、弼等言【九】:「古者內置公卿、士大夫,助天子司察天下之政;外置岳牧、刺史、方伯、觀察使、採訪使,統領諸侯、守宰,以分理之。內外皆得人,未有天下不大治者也。今轉運、按察使,古之岳牧、方伯、刺史、觀察使、採訪使之職也;知州、知縣,古者諸侯、守宰之任也。內外官雖多,然與陛下共理天下者,惟守宰最要爾。比年以來,不加選擇,非才、貪濁、老懦者,一切以例除之。以一縣觀一州,一州觀一路,一路觀天下,則率皆如此。其間縱有良吏,百無一二,是使天下賦稅不得均,獄訟不得平,水旱不得救,盜賊不得除。民既無所告訴,必生愁怨,而不思叛者,未之有也。民既怨叛,姦雄起而收攬之,則天下必將危矣。今民方怨,而未甚叛去,宜急救之。救之之術,莫若守宰得人。欲守宰得人,請詔二府通選轉運使,如不足,許權擢知州人。既得人,即委逐路自擇知州,不任事者奏罷之,令權擢通判人。既已得人,即委逐州自擇知縣、縣令,不任事者奏罷之,令權擢幕職。如是行之,必舉皆得人。凡權入者,必俟政績有聞,一二年後方真授之。雖已精擇,尚恐有不稱職者,必行降黜,直俟人人稱職而後已【一○】,仍令久其官守,勿復數易,其異政者,宜就與升擢之。若然,官修政舉,則天下自無事矣,朝廷唯總其大綱而振舉之可也。」上既納其言,於是□之等首被茲選。素入辭,上謂曰:「卿今便去諫院,事有未言者,可盡言之。」此仲淹等所上十事,其四曰擇官長也,已具九月丁卯,今復著之。凡十事皆準此如,不可知則闕【一一】。

太常博士、秘閣校理孫甫為右正言,諫院供職。

賜荊湖、襄鄧等州捕賊軍士緡錢。

徙知德州、右贊善大夫李肅之提點夔州路刑獄。肅之,迪從子,前通判澶州,以建議修城,擢知德州。時施、黔蠻田忠霸寇邊,故選肅之。至部,徑趨邊砦,諭以威信,觽讋服。詔嘉獎。此據肅之本傳。田忠霸事,又見四年十一月彭乘修注時,當考。丁未,以右正言、集賢校理余靖為契丹國母正旦使,代張□之也。詔天下稅籍有偽書逃徙,或因推割,用倖走移,若請占公田而不輸稅,如此之類,縣令佐能究其弊以增賦入者議賞。

初,洺州肥鄉縣田賦不平,久莫能治,轉運使楊偕患之。大理寺丞郭諮曰:「是無難者,得一往,可立決也。」偕即以諮攝令,并遣秘書丞孫琳與共事。諮等用千步方田法四出量括,得其數,除無地之租者四百家,正無租之地者百家,收逋賦八十萬,流民乃復。及王素為諫官,建議均天下田賦,歐陽修即言諮與琳方田法,簡而易行,願召二人者。三司亦以為然,且請於亳、壽、汝、蔡四州擇尤不均者均之。於是遣諮與琳先往蔡州,首括上蔡一縣,得田二萬六千九百三十餘頃,均其賦於民。既而諮言州縣多逃田,未可盡括,朝廷亦重勞人,遂罷。琳,共城人也。記聞以為執政不然其議,沮罷之。諮本傳以為遭母喪去,今從食貨志。

又詔有盜殺掠人,其捕盜官吏並當日具所殺掠人數【一二】申本屬州軍,逐州軍亦限當日上奏,如敢隱落,若輒稽違者,並以違制論。

戊申,詔中書、樞密院同選諸路提點刑獄官。殿中丞、知岳州楊畋【一三】提點荊湖南路刑獄。時方攻討蠻猺,命畋督之。畋,重勳曾孫也。

庚戌,徙河北都轉運按察使施昌言為河東都轉運按察使。昌言至河東,或請於麟、府立十二寨以拓境,又詔昌言與明鎬、張亢度可否,昌言獨以:麟、府在河外,於國家無毫毛入,而至今饋守者,徒以畏蹙國之虛名,今不當又事無利之寨,以重困財力。從之。張亢增置堡寨事,當考四年六月以後事。

辛亥,環州軍事判官姚嗣宗為著作郎、陝西四路部署司勾當公事。初,范仲淹薦嗣宗文章可備館閣,其才乃不獲騁,乞就遷其官,令佐陝西帥府。詔從其請【一四】。

增置鄧州幕職官一員。初,本州言舊幕職官四員,後省其二,頗見廢事,故復增置之。

癸丑,諫官余靖使契丹,辭日,書所當奏事於笏,各以一字為記,凡數十字。上顧見之,指其字令一一條奏,日幾昃,乃罷。

甲寅,復置諸路轉運判官,仍詔中書、樞密院同選用。天聖七年,初置益、梓、廣東西運判,其後缺真除,故此云復置。天聖後缺不除,當考。二府同選,其日辛酉,今并書。

乙卯,詔修兵書,翰林學士承旨丁度提舉,集賢校理曾公亮、朱寀為檢閱官。朱寀九月丙寅以佐著作、直講為集賢校理,尋卒,范仲淹集有奏狀乞錄其弟。

丁巳,史館修撰王質,集賢校理、天章閣侍講曾公亮同詳定編敕。

己未,范仲淹言:「臣竊見京朝官、使臣選人等進狀,或理會勞績,或訴雪過犯,或陳乞差遣,其事理分明可行可罷者,則朝廷便有指揮。內有中書、樞密院未見根原文字,及恐審官、三班院、流內銓別有條例難便與奪者,多批送逐司。其逐司為見批送文字,別無與奪,便不施行,號為送煞。以此,官員、使臣三五度進狀,不能結絕,轉成住滯。臣欲乞特降聖旨【一五】,今後京朝官、使臣選人等進狀,理會勞績、訴雪過犯、陳乞差遣,朝廷未有與奪指揮,只批送審官、三班院、流內銓者,仰逐司主判子細看詳。如內有合施行者,即與勘會,具條例情理定奪進呈,送中書、樞密院再行相度,別取進止。如不可施行,即仰逐司告諭本人知悉【一六】。所貴逐司主判各揚其職,事無漏落,亦免官員、使臣選人等重疊進狀,紊煩聖聽。」從之。實錄但書詔中外有陳敘勞績,或訴雪罪狀,中書批送有司者,謂之送煞,更不施行。自今宜令主判官詳其可行者,別奏聽裁。按此乃范仲淹奏請,實錄刪取大略,今存仲淹元奏。

庚申,護國節度使、兼侍中、徐國公張耆為太子太師致仕,遇大朝會,許綴中書門下班。王稱東都事略,詔韓琦等曰:「比以中外人望,故決意用卿等。今琦暫往陝西,仲淹、弼宜與宰相得象盡心國事,毋或有所顧避。其當世急務,有可建明者,悉為朕陳之。」

壬戌,詔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能哲而惠,克明峻德。然猶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周制,太宰之職,歲受官府之會,以詔王廢置,三載則大計髃吏之治而誅賞之。故考課之法舊矣。祥符之際,治致昇平,凡下詔條,主於寬大,考最則有限年之制,入官則有循資之格。及比年事邊,因緣多故,數披官簿,審閱朝行,思得應務之才,知虧素養之道。然非褒沮善惡,則不激礪,非甄別流品,則不憤發。特頒程式,以懋官成。自今兩地臣僚,非有勳德善狀,不得非時進秩;非次罷免者,毋以轉官帶職為例。兩省以上,舊法四年一遷官,今具履歷聽旨。京朝官磨勘年限,有私罪及歷任嘗有贓罪,先以情重輕及勤績與舉者數奏聽旨;若磨勘三年,贓私罪杖以下經取旨,徒以上再經取旨,其能自新無私犯而著最課及有舉者,皆第遷之。自請釐物務於京師,五年一磨勘,因舉及選差勿拘。凡有善政異績,或勸農桑獲美利,鞫刑獄雪冤枉,典物務能革大弊,省錢穀數多,準事大小遷官陞任,選人視此。若朝官遷員外郎,須三年無私罪,而有監司若清望官五人為保引,乃磨勘。遷郎中、少卿監亦如之。舉者數不足,增二年。遷大卿監、諫議大夫,弗為常例,悉聽旨。又定制,監物務入親民,次升通判,通判升知州,皆用舉者。舉數不足,毋輒關陞。」此仲淹等所上十事,其一曰明黜陟也,已具九月丁卯。

樞密使杜衍建議擇外戚子弟試外官。癸亥,以舒州團練使李端懿知冀州。端懿,遵勗子也。

甲子,陝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鄭戩言:「德順軍生戶大王家族【一七】元寧等以水洛城來獻。其地西占隴坻【一八】,通秦州往來道路,隴之二水,環城西流,繞帶河、渭,田肥沃,廣數百里,雜氐十餘落,無所役屬。尋遣靜邊寨主劉滬招集其酋長,皆願納質子,求補漢官。今若就其地築城,可得蕃兵三五萬人及弓箭手共捍西賊,實為封疆之利。」從之。

劉滬先以右侍禁、瓦亭寨監押、權靜邊寨主擊破黨留等族,斬一驍將,獲馬牛橐駝萬計。時任福敗,邊城晝閉,居民畜產多為賊所略,滬獨開門納之,邊人謂滬為「劉開門」。遷左侍禁,韓琦、范仲淹薦授閤門祗候。又破穆寧生氐。西南去略陽二百里,中有城曰水洛,川平土沃,又有水輪【一九】、銀、銅之利,環城數萬帳,漢民之逋逃者歸之,教其百工商賈,自成完國。曹瑋在秦州,嘗經營不能得。滬進城章川,收善田數百頃,以益屯兵,密使人說城主鐸畼那令內附。會鄭戩據姚嗣宗水邏城碑,戩以八月行邊。行邊,滬遂召鐸畼那及其酋屬來獻結公、水洛、羅甘地,願為屬戶。戩即令滬將兵往受地。既至而氐情中變,聚兵數萬合圍,夜縱火呼嘯,期盡殺官軍。滬兵才千人,前後數百里無援,獨堅臥念慮【二○】,因令晨炊緩食,坐胡黙指揮進退,一戰氐潰,追奔至石門,酋皆稽顙請服,因盡驅其觽隸麾下,以通秦、渭之路。又敗臨洮氐於城下。遷內殿崇班。戩行邊至鎮戎軍,趣蓮花堡,天寒,與將佐置酒,元昊擁兵近塞。會暮塵起,有報賊騎至者,戩曰:「此必三川守將按邊回,非賊騎也。」已而果然。

桂陽監言捕殺猺賊三百八十九人。

諫官歐陽修言:

臣昨風聞張子奭未有歸期,賊昊又別遣人來,必恐子奭被賊拘留。西人之來,其意未測,邊鄙之事,不可不憂,正是要藉將帥效力之秋。近來傳聞燕度勘鞫滕宗諒事,枝蔓勾追,直使盡邠州諸縣枷杻,所行拷掠,皆是無罪之人,囚繫滿獄。邊上軍民將吏,見其如此張皇,人人嗟怨,自狄青、种世衡等並皆解體,不肯用心。朝廷本為臺官上言滕宗諒用錢過多,未明虛實,遂差燕度勘鞫,不期如此作事,搖動人心。若不早止絕,則恐元昊因此邊上動搖、將臣憂恐解體之際,突出兵馬,誰肯為朝廷用命向前?

臣忝為陛下耳目之官,外事常合採訪,三五日來,都下喧傳邊將不安之事。亦聞田況在慶州日,見滕宗諒別無大段罪過,并燕度生事張皇,累具奏狀,並不蒙朝廷報答;又遍作書,告在朝大臣,意欲傳達於聖聽,大臣各避嫌疑,必不敢進呈況書。臣伏慮陛下但知宗諒用錢之過,不知邊將驚嗟騷動之事,只如臣初聞滕宗諒事發之時,獨有論奏,乞早勘鞫行遣。臣若堅執前奏,一向遂非,則惟願勘得宗諒罪深,方表臣前來所言者是;然臣終不敢如此用心,寧可因前來不合妄言,得罪於身,不可今日遂非,致誤事於國。

臣竊思朝廷於宗諒,必無愛憎,但聞其有罪,則不可不問。若果無大過,則必不須要求瑕疵【二一】,只恐勘官希望朝廷意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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