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事者,正揚虛聲,欲邊防之弛備爾。況邊郡多已經賊蹂踐,惟慶、秦二州居民與屬蕃富完。又鎮戎軍據賊要害,彼豈須臾忘也?今日之事,尤在預擇將帥。擇將之術,必任責於大臣。昔周世宗以秦、鳳之亂,命宰臣王溥擇將,而得向拱。既成功,而世宗謂溥曰:「平秦、鳳,卿之力也。」蓋自古良將,多由輔臣薦用。去歲定川之敗,陛下憂憤未已,大臣乃言懷敏非材所致,而邊事未足以煩聖念。此實欺君之言。且西戎為邊患數年,大臣不能選良將,及其敗也,則曰將帥非材【六○】,以苟免其過,豈非欺君之言乎?責成之術,不可更循前失。今陝西兵官惟种世衡、狄青、王信材勇,可戰可守,自餘闇懦險貪者,大臣不可謂不知也。苟不知,何以共謀國事?既知而更置惟在於速爾。
議者或謂秦州有唃畼囉之援,賊必不敢入,此又不料事機之甚也。唃畼囉自為曹瑋所敗,豈無怨心?近歲朝廷授以節制,使圖元昊,受命以來,未嘗有一毫之效。前月元昊破瞎□,而唃畼囉不敢出救,既不敢救其子,況能為秦州之援乎?惟朝廷速擇將帥而深計之。
甲寅,降秦鳳路都監、內藏庫副使張龜年遠小監當,龜年擅以官圃之利自入;及領軍救蕃族,過河而軍士溺死者觽,故降之。
乙卯,以北平軍隸定州,以朝臣為軍使兼知北平縣事,其都監、主簿、縣尉、監當使臣並如舊,餘官省之。丙辰,衛尉少卿卞咸為司勳郎中。改少卿知梓州,既辭疾不行,然以其前為陝西轉運使有餽邊之勞,猶遷之。
省御河催綱官。
丁巳,大雨雪,木冰。戊午,以南京府學為國子監。
己未,契丹國母遣彰國節度使蕭運、左諫議大夫李坤,契丹主遣懷德節度使耶律順、右諫議大夫郭瑋,來賀正旦。
庚申,許廣州立學。是月,澧州獻瑞木,有文曰「太平之道」。諫官歐陽修言:
知州馮載,本是武人,不識事體,便為祥瑞,以媚朝廷。臣謂前世號稱太平者,須是四海晏然,萬物得所。方今西羌叛逆,未平之患在前;北敵驕淩,藏伏之禍在後。一患未滅,一患已萌。加以西則瀘戎,南則湖、嶺,凡與邊庭連接,無一處無事。而又內則百姓困敝,盜賊縱橫。昨京西、陝西出兵八九千人,捕數百人之盜,不能一時翦滅,只是僅能潰散【六一】,然卻於別處結集。今張海雖死,而達州軍賊已數百人,又殺使臣,其勢不小。興州又奏八九千人,州縣惶惶,何以存濟?以臣視之,乃是四海騷然,萬物失所,實未見太平之象。
臣聞天道貴信,示人不欺,臣不敢遠引他事,只以今年內事驗之。昨夏秋之間,太白經天,累月不滅,金木相掩,近在端門。考於星占,皆是天下大兵將起之象,豈有纔出大兵之象,又出太平之字?一歲之內,前後頓殊。星象麗天,異不虛出,宜於戒懼,常合修省【六二】,而草木萬類,變化無常,不可信憑。臣又思,若使木文不偽,實是天生,則亦有深意,蓋其文止曰「太平之道」,其意可推也。夫自古帝王,致太平皆自有道,得其道則太平,失其道則危亂。臣視方今【六三】,但見其失,未見其得也。願陛下憂勤萬務,舉賢納善,常如近日,不生逸豫,則三二歲間,漸期修理。若以前賊張海等小衰,便謂後賊不足憂;以近京得雪,便謂天下大豐熟【六四】;見北敵不舉兵,便謂必無事;見西賊通使,便謂可罷兵。指望太平,漸生安逸,則此瑞木,乃誤事之妖木爾。臣頃見太平州曾進芝草者,今又進瑞木,竊慮四方相效,爭造妖妄。其所進瑞木,伏乞更不宜示臣僚【六五】。仍乞速詔天下州軍,告以興兵累年,四海困敝,方今當責己憂勞之際,凡有奇獸、異禽、草木之類,並不得進獻。所以彰示明德,感勵臣民。詔諸祥瑞不許進獻,聽申禮部知。此詔據會要,初不與修相關,今附見,或因修建言,乃下詔也。
是歲,河北降赤雪,河東地震五六年不止【六六】,諫官孫甫推洪範五行傳及前代變驗,上疏曰:「赤雪者,赤眚也,人君舒緩之應。舒緩則政事弛,賞罰差,百官廢職,所以召亂也。晉太康中,河陰降赤雪。時武帝怠於政事,荒宴後宮。每見臣下,多道常事,不及經國遠圖,故招赤眚之怪,終致晉亂。地震者,陰之盛也。陰之象,臣也,後宮也,兵革也。三者不可過盛,盛則陰為變而動矣。忻州趙分,地震六七年。每震,則有聲如雷,前代地震,未有如此者也。惟唐高宗本封於晉,及即位,晉州經歲地震。宰相張行成言:『恐女謁用事,大臣陰謀,宜制於未萌。』其後武昭儀專恣,幾移唐祚。天地災變,固不虛應,陛下救舒緩之失,莫若自主威福【六七】,時出英斷,以懾姦邪,以肅天下;救陰盛之變,莫若外謹戒備【六八】,內制後宮。謹戒備,則切責大臣,使之預圖兵防,熟計成敗;制後宮,則凡掖庭非典掌御幸,盡出之,以省浮費,且裁節其恩【六九】,使無過分,此應天之實也。」
又言:「竊見景福內庫,祖宗積經費之餘,以備非常之用。近歲諸路物帛,多入內庫,中外盡疑宮中之私費。唐置瓊林、大盈二庫,率供燕侈,楊炎、陸贄請罷之。今日景福之積,頗類唐之二庫。後宮之數,臣雖不知,但聞三司計肉食者千餘人,又上有貴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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