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十

作者: 李焘9,877】字 目 录

兵部員外郎、知制誥盧多遜知太原行府事。

壬寅,遣使發太原諸縣民數萬赴城下。

癸卯,北漢憲州判官史昭文以州城來降,即命昭文為刺史,仍賜襲衣、玉帶、鞍勒馬。乙巳,幸城東南,始命築長堤壅汾水。先是,有欲增兵攻城者,左神武統軍陳承昭進曰:「陛下自有數千萬兵在左右,胡不用之?」上未悟,承昭以馬策指汾水,上大笑,因使承昭董其役。(築堤壅汾水,本紀在己亥日,今從實錄及十國紀年。)

丙午,決晉祠水灌城。

丁未,命李建勳軍於城南,趙贊軍於西,曹彬軍於北,党進軍於東,為四寨以逼之。北漢人乘晦突門,潛犯西寨,趙贊率觽與戰,弩矢貫贊足,北漢人未退。時党進遣東寨都監李謙溥伐木西山以給軍用,謙溥聞鮜聲,即引所部兵赴之,北漢人乃退。上遽至戰所,怪赴援者非精甲,問之,則謙溥也,甚悅。劉繼業復以突騎數百犯東寨,党進挺身逐繼業,麾下數人隨之,繼業走匿壕中,北漢兵出援之,繼業緣縋入城,獲免。唐右僕射、判省事游簡言躬親簿領,督責稽緩,僚吏畏之。然暗於大體,不為士大夫所重,人有請託者,必故違戾,不復顧其是否。數以疾辭位,唐主不許。是月,命簡言兼門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朔,幸城東觀築堤。

辛亥,遣海州刺史孫萬進(萬進,未見。)領軍數千人圍汾州,以判四方館事任城翟守素監其軍。

壬子,復幸城東,賜髃臣及諸軍時服,宴從臣。

初,棣州防禦使何繼筠為石嶺關部署,屯於陽曲【三】。上聞契丹分道來援北漢,其一自石嶺關入,乃驛召繼筠詣行在所,授以方略,并給精騎數千,使往拒之。且謂繼筠曰:「翌日亭午,埙卿捷奏至也。」時已盛暑,上命太官設麻漿粉賜繼筠,食訖,辭去。戰於陽曲縣北,大敗契丹,擒其武州刺史王彥符,斬首千餘級,獲生口百餘人,馬七百餘匹,鎧甲甚觽。己未,繼筠遣子承睿來獻捷,承睿未至,上登北臺以俟,見一騎自北來,逆問之,果承睿也。北漢陰恃契丹,城久不下,上乃以所獻鎧甲、首級示之,城中人奪氣。(繼筠獻捷,本紀在壬子,今從實錄。孔守正傳云:上征太原,守正隸前鋒何繼筠麾下,會契丹南大王沙相公來援,守正接戰於石嶺關,契丹敗退,奔過關北,斬首萬餘級,獲偽排陣使王破得,太祖壯之,召令從駕。按守正從繼筠破敵,當是此役也。其斬獲數皆不同,疑必有一誤,今但從繼筠本傳。繼筠本傳又云生擒契丹刺史二人,據實錄止彥符一人,今從實錄。)壬戌,幸汾河觀造船。

戊辰,幸城西,賜從臣飲。

乙亥,鎮國節度使羅彥緓卒。上方親履行陣,故不廢朝,亦闕贈典焉。

丙子,復幸城西。

北漢麟州刺史結齊羅、兵馬都監嘉且舍鄂以城來降。

五月戊寅,命結齊羅為汾州團練使,嘉且舍鄂為石州刺史。

契丹兵果分道由定州來援,韓重贇陣於嘉山以待之【四】。契丹見旗幟,大駭,欲遁去。重贇急擊之,大破其觽,獲馬數百匹。癸未,使來告捷,上大喜,手詔褒之。(李漢超傳云:太祖親征太原,漢超為北面行營都監,其子守恩從在軍中,會契丹遣兵來援,觽至定州西嘉山,將入土門,守恩領牙兵數千與戰,敗之,斬首三千級,獲戰馬器甲甚觽,擒首領二十七人。隨漢超見于行在,賜戎服、金帶、器幣、緡錢。太祖曰:「此子尚幼,明日將帥才也。」按嘉山之捷,韓重贇實為主帥,祁廷義副之,不著漢超名。且守恩事微,今不復別出矣。)

甲申,幸城北,引汾水入新堤,灌其城。

戊子,幸城東南,命水軍乘小舟載強弩進攻其城,內外馬步軍都軍頭、橫州團練使王廷乂親鼓之,免冑先登,流矢中其腦而顛。庚寅,廷乂卒。辛卯,殿前指揮使都虞候、袁州刺史石漢卿亦中流矢,溺死。癸巳,贈廷乂建武節度使,漢卿袁州防禦使。漢卿父萬德落致仕,為伴食都指揮使、領端州刺史。漢卿性桀黠,善中人主意,多言外事,恃恩橫恣,中外無敢言者,聞其死,無不稱快。其後上亦盡知漢卿諸不法事,復令萬德致仕。

以前蜀州刺史聶章為沁州兵馬部署,宮苑使聊城梁□監其軍。(聶章事當在庚寅,今移入癸巳之後。章,未見。)

丁酉,幸城西,命諸軍攻其西門。遣偏師圍嵐州,趙文度危蹙請降。戊戌,來見,賜襲衣、玉帶、金鞍、勒馬、器幣,州官皆賜物。文度即弘也【五】,避宣祖諱,更賜今名。文度母時在晉陽,君子罪其不能死節。

己亥,以右千牛衛將軍周承□為嵐州團練使。

庚子,宴趙文度於行宮。及還自太原,授文度重國節度使。

辛丑,以潘州團練使周廣為攻城樓櫓戰棹都部署。(廣,未見。)癸卯,以權知府州折御勳為永安留後。時御勳與建寧留後楊重勳皆不埙詔來詣行在,上善其意,故有是命,仍並加厚賜遣還。

是月【六】,上以暑氣方盛,深念縲縶之苦。乃詔西京諸州,令長吏督掌獄掾五日一檢視,灑掃獄戶,洗滌杻械,貧困不能自存者給飲食,病者給藥,輕繫小罪即時決遣,無得淹滯。自是每歲仲夏,必申明是詔,以戒官吏焉。(此詔以戊子日降,今移見于後。)

太原圍急,郭無為謀出奔,因請自將兵夜擊王師。北漢主信之,選精甲千人,命劉繼業、郭守斌為之副,北漢主登延夏門自送之,且伺其反。是夕,初甚晴霽,已而風雨晦冥,無為行至北橋,因駐馬召諸將,而劉繼業以馬傷足,先收所部兵入城矣,守斌迷失道,呼之不獲,無為不能獨前,乃與麾下數十人亦還。

閏五月戊申,水自延夏門甕城入,穿外城兩重注城中,城中大驚擾。上幸長堤觀焉。水口漸闊,北漢人緣城設障,為王師所射,障不得施。俄有積草自城中飄出,直抵水口而止,王師弩矢不能徹,北漢人因得施功,水口遂塞。

郭無為復勸北漢主出降,北漢主不聽。閹人衛德貴,極言無為反狀明白,不可赦,北漢主殺之以徇,城中稍定。北漢人俄自西長連城潛出,將焚我攻戰之具,我師擊走之,斬首萬餘級。夜半,忽傳呼壁外,云北漢主降。上令衛士擐甲,開壁門,八作使趙璲曰:「受降如受敵,詎可夜半輕諾乎!」上使伺之,果諜者詐為也。

己酉,幸城南,命水軍乘輕舟焚其門。右僕射魏仁浦卒。仁浦嘗侍春宴,上笑謂仁浦曰:「何不勸我一杯?」仁浦因前上壽,上密諭曰:「朕欲親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則不達,惟陛下審思。」上嘉其對。宴罷,就第賜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既而從行,中途遇病,還,卒於梁侯驛。贈侍中,諡曰宣懿。

太原城久不下,東西班都指揮使范陽李懷忠率觽攻之,戰不利,中流矢,幾死。殿前指揮使都虞候趙廷翰率諸班衛士叩頭,願先登急擊,以盡死力,上曰:「汝曹皆我所訓練,無不一當百,所以備肘腋,同休戚也。我寧不得太原,豈忍驅汝曹冒鋒刃,蹈必死之地乎!」觽皆感泣,再拜呼萬歲。

時大軍頓甘草地中,會暑雨,多破腹病【七】,而契丹亦復遣兵來援。壬子,太常博士李光贊(光贊,未見。)上言曰:「陛下應天順人,體元御極,戰無不勝,謀無不臧,四方恃險之邦,僭竊帝王之號者,昔與中國為鄰,今與陛下為臣矣。蕞爾晉陽,豈須親討!重勞飛輓,取怨黔黎,得之未足為多,失之未足為辱。國家貴靜,天道惡盈。所慮向來恃險之邦,聞是役也,竭府庫之財,盡生民之力,中心踴躍,各有窺覦。傳曰:『鄰之厚,君之薄也。』豈若回鑾復都,屯兵上黨,使夏取其麥,秋取其禾,既寬力役之征,便是蕩平之策,惟陛下裁之。況時屬炎蒸,候當暑雨,儻或河津泛濫,道路阻難,輦運稽遲,恐勞宸慮。」上覽奏,甚喜,復以問宰相趙普,普亦以為然,因使普召光贊慰撫之。癸丑,移幸城東罕山之南,始議班師也。己未,徙太原民萬餘家於山東、河南,給粟。庚申,分命使者十七人,發禁軍護送之,因屯於鎮、潞等州,用絳人薛化光之策也。化光言:「凡伐木,先去枝葉,後取根柢。今河東外有契丹之助,內有人戶賦輸,竊恐歲月間未能下,宜於太原北石嶺山及河北界西山【八】東靜陽村、樂平鎮、黃澤關、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內人戶於西京、襄鄧唐汝州,給閑田使自耕種,絕其供饋。如此,不數年間,自可平定。」上嘉納之。(此據范鎮東齋記事。按歐陽修誌薛奎墓云:父化光以策干太宗,不見用。修蓋誤也。太平興國四年,平太原,得戶三萬五千二百二十,兵三萬。先是,陳洪進以漳、泉二州降,得戶十五萬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萬八千七百二十七。繼元所統,凡十一州軍,得戶才及漳、泉五之一。蓋化光之策行,其耕民多南徙,所存無幾,且兵數與民數略同,殆以一戶奉一兵也,欲國不亡,得乎?本紀止稱山東,今從十國紀年,并書河南。)

壬戌,車駕發太原。

我師陷敵者數百人,上遣驍雄副指揮使浚義孔守正【九】領騎軍往救,守正奮擊,盡奪以還。北漢主籍我所棄軍儲,得粟三十萬,茶、絹各數萬,喪敗罄竭,賴此少濟。(此據十國紀年。)戊辰,次鎮州。

初,真定蘇澄善養生【一○】,為道士,居隆興觀,唐、晉間數被召,皆辭疾不赴。契丹主凡欲自立時,求僧道之有名稱者加以爵命,惟澄不受。於是,上召見之,謂曰:「朕作建隆觀,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師豈有意乎?」對曰:「京師浩穰,非所安也。」上亦不彊。壬申,幸其所居,謂曰:「師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盍以養生之術教朕!」對曰:「臣養生,不過精思鍊氣耳。帝王養生,則異於是。老子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欲而民自正。』無為無欲,凝神太和。昔黃帝、唐堯享國永年,用此道也。」上悅,厚賜之。

樞密使李崇矩被病,上亟遣太醫診視,且命乘骪車先還。崇矩叩頭言:「骪車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也。」固辭,許之。

是月,唐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游簡言卒。

六月己卯,上發鎮州。

以儀鑾使、知易州賀惟忠為易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巡檢使。惟忠捍邊數有功,故遷其秩而不易其任。(惟忠,未見。)

庚辰,詔車駕所過,民無出今年秋租。

壬午,次邢州。

癸未,以右補闕大名王明為荊湖轉運使,將用兵於嶺南也。

丙戌,次相州。

漳水泛溢,壞浮橋,命士卒亟治之。橋成,上步以濟,既濟復壞,詔諸軍亂流而過。

己丑,次滑州。

唐主遣其弟吉王從謙來貢,辛卯,見于胙城縣。唐水部員外郎查元方掌從謙牋奏,上命知制誥盧多遜燕從謙於館。多遜弈棋次,謂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斂衽對曰:「江南事大朝十餘年,極盡君臣之禮,不知其他。」多遜媿謝曰:「孰謂江南無人。」元方,文徽子。(文徽,初見天福八年。此據十國紀年,乃六月事。)癸巳,車駕至自太原。

曲赦京城繫囚。遣使分往京西諸州賜太原所徙民帛,人一匹。又命控鶴都虞候京兆崔翰差擇其勇悍習武藝者籍為禁軍。

樞密副使沈義倫丁憂,起視事。

是月,北漢主斬樞密副使段煦及馬軍都虞候馮超於壞水口,坐水入不救也。決城下水注之臺駘澤,水已落,而城多摧圮。契丹使者韓知璠猶在太原,歎曰:「王師之引水浸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若知先浸而後涸,則并人無緃類矣。」

時契丹遣其將南大王來援,屯於太原城下,劉繼業言於北漢主曰:「契丹貪利棄信,他日必破吾國。今救兵驕而無備,願襲取之,獲馬數萬,因籍河東之地以歸中國,使晉人免於塗炭,陛下長享貴寵,不亦可乎?」北漢主不從。南大王數日北還,贈遺甚厚。

漖部川蠻都鬼主阿伏與山後兩林蠻王子勿兒遣人以狀白黎州,期十月入貢,成都府奏其狀,詔許之。(續錦里耆舊傳云:乾德三年夏,黎州遞到雲南牒,稱大理國建昌城演習爽賀平蜀之意。又開寶元年二月,黎州遞到南詔建昌城牒,云欲通好。厥後寂無文字,但遣近界漖部、兩林川王子【一一】,時有進奉。漖部、兩林川者,即古之巂、姚州也。漖部川去黎州大渡河界七程,兩林川十四程,建昌城二十四程,雲南數十程。今國史有黎州山後兩林蠻及黎州漖部川蠻傳,無雲南大理國傳。按續耆舊傳,則山後兩林蠻及漖部川皆雲南之部落耳。又按國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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