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日,面與處分。」詔審官、三班院、流內銓,如批降指揮後,有合奏情事,令主判官別取旨。
壬申,西蕃摩旃遣人入貢。
甲戌,以大雪,賜河北、京西、河東遞鋪軍士特支錢。
乙亥,荊王元儼薨。
元儼生而穎悟,太宗尤所鍾愛,不欲令早出宮,每朝會宴集,必侍左右,期以年二十始得出就封,故宮中呼為二十太保。廣顙豐頤,資質嚴毅不可犯,其名聞於外夷。性喜儒學,在宮中時,孫奭為侍講,平日與論經藝,尤所親禮。多畜書,好為文詞,頗善二王書法及飛白書,嘗自繪太宗聖容。性謹約,寡嗜欲。
帝以十二歲即位,章獻皇太后制朝事,自以屬尊望重,恐為太后所忌,深自晦密。因闔門卻絕人事,不復預朝謁,或故繆語,陽為狂疾不慧。及太后崩,帝親政,益加尊寵,凡有請報可,王必自書謝牘。嘗問翊善王渙曰:「元昊平未?」對曰:「未也。」曰:「如此,安用宰相?」聞者畏其言。
去冬大雨雪,木冰,陳、楚之地尤甚。占者曰:「大臣憂。」既而元儼病。帝憂形於色,親至臥內,手調藥,屏人語久之,所獻多忠言。賜白金五千兩,辭不受。帝敦諭,又固辭,曰:「臣羸憊不能治,且死,重費國家多矣。」帝為嗟泣。臨終,誡諸子以孝友。仍以太醫治疾不瘳,慮得譴,豫為表祈貸。及薨,贈天策上將軍、徐□二州牧、燕王,諡曰恭肅。詔取墨跡及所賦詩分頒輔臣,餘藏祕閣。范仲淹言:「昨日奉旨,令中書熟議荊王葬事者。臣謂此有三說:其一曰,年歲不利,此陰陽之說也;其二曰,財用方困,此有司之憂也;其三曰,京西寇盜之後,不可更有騷擾,此憂民之故也。臣又別有四議,乞陛下擇之。其一曰,諸侯五月而葬,自是不易之典,今年歲不利之說,非聖人之法言也。其二曰,天下財利雖困,豈不能葬一皇叔耶?陛下常以荊王是太宗愛子,真宗愛弟,雖讒惑多端,陛下仁聖,力能保全,使得令終,豈忍送葬之際,卻惜財利,而廢典禮,使不得及時而葬?恐未副太宗、真宗之意,臣為陛下惜之,豈不防天下之竊議哉?更乞檢會先朝諸王之薨,有無權厝者。其三曰【三】,自來敕葬,多是旋生事端,呼索無算。臣請特傳聖旨,令宋祁、王守忠與三司使副並禮官聚議,合要物色,務從簡儉,畫一聞奏,與降敕命,依所定事件應副,更不得於敕外旋生事節,枉費官物。仍出聖意,特賜內藏庫錢帛若干備葬事,使三司易為應副。如此,則陛下孝德無虧,光於史冊。其四曰,自來敕葬,枉費大半,道路供應,民不聊生。臣請特降嚴旨,荊王二子並左右五七人送葬外,其餘婦人,合存合放,便與處分,更不令前去,自然道路易為供頓,大減□費。既減得費耗,又存得典禮,此國家之正體也。乞聖慈從長處分,臣待罪政府,不敢不盡。」從之。四月癸卯葬燕王,今附此。
丙子,賜德順軍太平聖惠方及諸醫書各一部。韓琦言軍城初建,屯集師旅,而極邊之地,人皆不知醫術,故賜之。
陝西穀價翔貴,丁丑,轉運司出常平倉米,賤糶貧民。
庚辰,詔應敕葬者,自今止量加賜予,其家有大勳勞者令取旨。丙戌,詔:「自今臣僚毋得以奏薦恩澤及所授命,為親屬乞賜科名及轉官、升陟入通判以上差遣,其親屬嘗降官、降差遣,亦毋得乞以恩澤牽復;若因累而為別更名奏蔭者,重坐之。」又詔陝西災傷州軍,募人入粟以賑貧民,其永興軍馬徙就糧多處,候麥收乃還。
丁亥,金部員外郎周陵為司勳員外郎、荊湖南路轉運按察使。蠻猺未平,更命陵往治也。周陵專了蠻事,據歐陽修諫疏。不知周陵何許人,當考。
戊子,詔審官院,凡選差知州,而通判官高者勿拘。
辛卯,太常禮院上新修太常新禮四十卷、慶曆祀儀六十二卷;賜提舉,參知政事賈昌朝,編修,龍圖閣直學士孫祖德、知制誥李宥張方平,同編修,直集賢院呂公綽、天章閣侍講曾公亮王洙、崇文院檢討孫瑜、集賢校理余靖刁約,器幣有差。景祐四年三月□育建請。
二月乙未,命知汝州、太常博士范祥,馳傳與陝西都轉運使程戡同議解鹽法,從三司請也。慶曆二年,既用范宗傑說,復京師榷法。久之,東南鹽池悉復榷,量民資厚薄,役令軵車轉致諸郡。道路靡耗,役人竭產不能償,往往棄甽竴、捨妻子亡匿。東鹽凡通商州軍,在京西者為南鹽,若禁鹽地則為東鹽。總州府軍二十八,已見天聖八年。則盛置卒徒,車運抵河而舟,寒暑往來,未嘗暫息,關內騷然。所得鹽利,不足以佐縣官之急。並邊務誘人入中芻粟,皆為虛估,騰踊至數倍,歲費京師錢幣,不可勝數,帑藏益虛。祥本關中人,熟其利害,嘗以謂兩池之利甚博,而不能少助邊計者,公私侵漁之害也;儻一變法,可歲省度支緡錢數百萬。乃畫策以獻。是時韓琦為樞密副使,與知制誥田況皆請用祥策,故有是命。本志云,會祥以喪去。按祥明年三月壬午,乃自知華州提舉坑冶鑄錢,其以喪去,實在此後,行狀亦云,本志誤也。八年十月,乃復用祥,當是祥與戡議不合,故以祥知華州,明年三月,除提舉坑冶鑄錢,始遭父喪去耳。
諫官歐陽修言:「臣風聞知汝州范祥為相度陝西青白鹽,敕差張子奭權知汝州。子奭自選人二年內遷至員外郎,朝廷之意雖曰賞勞,而天下物議,皆云僥倖。蓋以子奭宣勞絕少,止兩次而遷官賜恩已數重【四】。自古賞功,不過一賞,賞之不已,難弭人言。初自選人改京官,曰賞勞;未及二歲改祕書丞,又曰賞勞;賜以章服,又曰賞勞;祕書丞不久又轉官,又曰賞勞;合得太常博士,超遷員外郎,又曰賞勞;後行祠部為名曹【五】,又曰賞勞;作京官,合作知縣而作簽判【六】,又曰賞勞;一任未滿,合更有一任知縣,又超通判差遣,又曰賞勞。此所以外人之議不允也。況范祥暫出勾當,只合交割以次官員,或轉運司自差人權。今朝廷差人,已自失體,又於子奭為此僥倖,今朝臣待闕在京者甚觽,豈無一人堪權知州者?朝廷每用一人,必當天下人服,今每一差遣,則物議沸騰,累日不息。昔五代桑維翰為晉相,一夕除節度使十五人為將,而人皆服其精。今中書差一權知州而不能免人譏議者,蓋事無大小,當與不當而已。其張子奭,伏乞追寢權差之命,仍乞今後外處差出知州,只委本路轉運使差官權。至於賞罰之柄,貴在至公。今莫大之罪,不過一刑而止;豈有勞者終身行賞而不已?亦乞今後有勞效之人,量其大小,一賞而止。若其別著能效,則拔擢自可不次,人亦自然無言。伏以朝廷用人,惟患守例而不能不次選任,但不涉於僥倖,實有材藝出人,誰敢有言乎?子奭作使西鄙,不為無勞,但恩典已優,於賞已足。可惜令天下指為僥倖之人,而掩其前效,況又上虧朝政,不可不思也。」
丙申,遣內侍齎奉宸庫銀三萬兩下陝西,博糴穀麥以濟饑民。三月乙丑可考。
賜知府州折繼閔,并代鈐轄王凱、都監田朏,麟府都監王吉器幣有差,仍降敕書獎諭,並以擊西賊有勞也。王凱傳云,敵觽二萬寇青塞,王凱出鞋斜谷【七】,轉戰四十里,至牯囵川【八】,大破之,復得所掠牛馬以還。不知即此役否。
戊戌,命天章閣侍講、史館檢討王洙及樞密院都承旨、右監門衛將軍戰士寧編修樞密院例策。編修例策,按韓琦傳乃是再入樞密為使時,事在嘉祐元年八月。
己亥,詔曰:「比多浮薄之人,託為衣冠之後,娶皇族女,而至有寒饑不能自養者,豈朕所以敦骨肉之愛也?其令大宗正司,自今凡與宗室約婚,並先體量行義、貲業以聞。」
諫官孫甫言:「自昔之有天下者,未嘗一日去兵,雖然,兵無良將,與去兵同。祖宗朝養兵不多而取勝於中外者,有良將也。今日養兵多而未嘗勝者,以無將也。非無將也,不知其才而任之也,其人可將千人,而授以萬人,欲不取敗得乎【九】?今韓琦歷經略、招討、部署之任最久,田況曾為經略判官,近皆還自陝西,邊將之才,無容不知。請詔琦等條四路將臣能否,為上中下三等,其最下者黜之,庶幾將帥得人,而勝可取也。」
庚子,樞密副使韓琦、知制誥田況等言:「竊知張子奭曾諭西界,令盡還前所侵延州地,而終未聽從。此於朝廷所繫者大。且栳栲、塞門、安遠、黑水等寨,自為賊所破,直至延州更無障蔽,其承平、長寧、安南等寨【一○】,亦當時倉卒棄之。今若遂不修復,則斥堠至迫而邊民不敢耕植,豈得為延州之利乎?又聞賊更欲每年入中青鹽十萬斛,今只以解鹽半價約之【一一】,已及二十餘萬貫,并所許歲幣,僅四十餘萬,此乃與北敵之數相當。議者又欲許其入中青鹽,卻復所侵邊地,臣竊思之,亦恐未為完計也。緣青鹽即於保安軍入中,必難盡易,當須官自輦置別州,且疲敝之後,可復興此勞役乎?自來緣邊屬戶,與西界蕃部交通為常,大率以青鹽價賤而味甘,故食解鹽者殊少。邊臣多務寬其禁以圖安輯,惟漢戶犯者,坐配隸之刑,曾無虛月。今若許入中青鹽,其計官本已重,更須增價出賣,則恐緣邊蕃漢,盡食西界所販青鹽【一二】,無由禁止;解鹽之利,日漸侵削,而陝西財用不得不屈矣。是使西賊畜銳俟時,禍變不測,其勢必然。今急於議和者,但徼目前苟且,而不顧貽患於國家,欲乞朝廷熟慮。今來所許歲幣已厚,須是盡還延州侵地,方與納和。其欲入中青鹽,決不可許。若西賊緣此未肯納款,即乞早議修復城寨,為一路經遠保守之計。」
歐陽修言:「臣自去年春,蒙恩擢在諫列,便值朝廷與西賊初議和好,臣當時首建不可通和之議,前後凡十餘次論列。然天下之士,無一人助臣言,朝廷之臣,無一人採臣說。今和議垂就,禍胎已成,而韓琦自西來,方言和有不便之狀,余靖自北至,始知敵利急和之謀。見事何遲,雖悔無及。當臣建議之際【一三】,觽人方欲急和,以臣一人,誠難力奪觽議。今韓琦、余靖親見二敵事宜,中外之人,亦漸知通和為患,臣之前說,稍似可採。但願大臣不執前議,早肯回心,則於後悔之中,尚有可為之理。臣計西賊無故而請和者,不止與北敵通謀,共困中國,兼欲詐謀款我,并力以吞唃畼囉、摩旃、瞎□之類諸族,地大力盛,然後東向以攻中國耳。今若未見有他計拒其來和,則當賜以詔書,言唃畼囉等皆受朝廷官爵,父子為國藩臣,今若講和,則不得攻此數族。且攻此數族【一四】,是賊本心所貪,聞我此言,必難聽約。用此為說,亦可解和。臣所以區區惟願未和者,蓋臣愚慮知不和患輕,易為處置,和後患大,不可枝梧。臣前後奏章,論列已備,此乃天下安危大計,聖心日夜所憂。臣為言事之官,見利害甚明,若不極言,罪當誅戮。」
辛丑,權御史丞王拱辰言:「賞罰者,朝廷之所以令天下也。此柄一失,則善惡不足以懲勸。今滕宗諒在邊,盜用公使錢,不俟具獄,止削一官,皆以謂所坐太輕,未合至公。張亢本列武臣,不知朝廷大意,不欲以督過之,臣不復言。宗諒則不然,事既發,乃將所支文歷,悉皆焚去。原心揣情,慢忽朝廷,非亢之比。臣所以不避而固爭者,誠恐來者相效,而陛下之法遂廢矣。臣明日更不敢入朝,乞賜責降一小郡,以戒妄言。」監察御史裏行李京又言:「滕宗諒在慶州所為不法,而朝廷止降一官,移知虢州。近聞興元府西縣又奏,宗諒差兵士百八十七人,以驢車四十兩,載茶三百餘籠出引,逐處不得收稅。宗諒職在近侍,而亂法太甚,仍慮昨來推劾狀中,猶未及販茶之事,宜奪天章閣待制,以懲貪墨之人。」
壬寅,知光化軍、水部員外郎韓綱除名,英州編管。兵馬監押許士從,追三官,舒州編管。以東頭供奉官陳曙為禮賓副使,左班殿直李方為內殿崇班,三班借職賈昌言為左班殿直,並閤門祗候;左班殿直楊能為東頭供奉官【一五】。綱、士從坐棄城,曙等賞誅賊功也。
諫官歐陽修等言:「風聞朝廷近降指揮與諸路轉運使,令體量州縣官吏酷虐軍民者。臣料朝旨如此,必是因韓綱酷虐,近致光化兵士作亂,故有所指揮。切以昨來光化兵變,雖因韓綱自致,其如兵亦素驕,處置之間,須合中道。韓綱自當行法,驕兵亦合討除,如此兩行,方為得體。今若明行號令,編約官吏,則驕兵增氣,轉更生心,長吏畏避,無由行事【一六】。其所降與轉運司文字,竊慮朝夕之間,傳播中外,扇動髃小,引惹事端。然已失之令,既不可追,伏乞速降指揮與諸路轉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