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失。此其不便四也。
若遂移青於別路,則是因一小將易一部署,此其不便五也。此臣所謂利害最難處置者也。近遣魚周詢定奪利害,臣謂宜命一中使令周詢密諭狄青曰:「滬城水洛,非擅役觽,蓋初有所稟。且築城不比行師之際,滬見利堅,執意在成功,不可以違節制加罪。今不欲直釋滬以挫卿之威,宜自釋之。後若出師臨陣而違節制者,自當以軍法從事。」然後又諭滬曰:「汝違大將命,自合有罪;今以汝城水洛有功,故使青赦爾,責爾卒事以自贖。」俟城成,則又戒青不可幸其失城以遂偏見。如此則水洛之利可固,蕃戶之恩信不失,邊將立事者不懈,大將之威不挫;苟不如此,未見其可也。實錄以修疏繫四月六日丁酉,今併附五日丙申孫甫、余靖後。
丁酉,京西轉運按察使、虞部員外郎杜杞為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廣南西路轉運按察使兼安撫使。寶元初,朝廷出兵討安化叛蠻,杞時知橫州,言:「嶺南諸郡無城郭、甲兵之備,牧守非才。橫為邕、欽、廉三郡咽喉,地勢阻險,可以屯兵,應援三郡【四】。賊或奔衝,足為控扼。邕管內制廣源,外控交趾,願擇文臣達權變、練嶺外事者,以為牧守,使經制邊事。」於是執政請用杞平區希範,乃自京西召見,遷秩而遣之。諫官余靖言:
朝廷蓄養賢俊,當如民家收積財貨平時先有營度,至急乃得其用。伏自去年以來,陝西舉知州,始用杜杞,三司擇判官,則又用杞,京西多盜賊,則又用杞,今茲蠻人作叛,則又用杞:皆席未遑暖,而即移之。是使杜杞有奔命之勞,朝廷有乏賢之歎,如斯事體,良亦可惜。臣親見杜杞言京西之政,始有端緒,乃未盡施設,今遽捨去【五】,不成績效,此屢易官之患也。伏惟廟堂之上,當思天下有多少賢才,可與共了天下事者,廣為詢訪,預作處置。某人可了某職,某人可當某路,一旦緩急用之,如指諸掌,此乃廟堂之策,當有素定者也。今二年之內,講求賢俊,只知有一杜杞,何觀聽之不廣,示天下之狹也。設使別路更有盜賊,則將又移杜杞,無乃取笑四方乎。
每見大臣謀事,當平居無事時,優遊暇逸,如不足憂者;及一隅有警,則倉皇移易,如素不經心者。且去年冬,兩府大臣共選諸路轉運使,田瑜為廣西轉運使,梁載為判官,必謂才能出人。今蠻徼纔動,未見瑜等如何處置,有甚利害,早已疑之,此擇人之術,不自信矣。始若不知,不如勿用。只如近差王絲往湖南安撫,待其奏報,不中事節,乃知其人不可委任。知人不明,為害不細。伏望陛下敕諭兩府大臣,廣思博採天下賢才,以應萬務,無使臨事倉卒有乏才之歎,則社稷之福。古人有言曰:「霸王之主,終不採將於往賢,求相於後哲,自是識拔不明,求之不至,不可厚誣四海也。」惟陛下圖之。
諫官言館職闕人,即乞朝廷先擇舉主,方許薦人。詔今後館閣闕官,即據合舉人數,降敕委學士院與在京龍圖閣直學士以上,或舍人院與在京待制,同共保舉有文字德行官員,具姓名并所著述該時務文字十卷以聞。會要慶曆四年四月六日事,實錄無有,當考。諫官姓名,三年十一月十九日癸未詔更詳。
戊戌,上謂輔臣曰:「自昔小人多為朋黨,亦有君子之黨乎?」范仲淹對曰:「臣在邊時,見好戰者自為黨,而怯戰者亦自為黨,其在朝廷,邪正之黨亦然,唯聖心所察爾。苟朋而為善,於國家何害也?」
初,呂夷簡罷相,夏竦授樞密使,復奪之,代以杜衍,同時進用富弼、韓琦、范仲淹在二府,歐陽修等為諫官。石介作慶曆聖德詩,言進賢退姦之不易。姦,蓋斥夏竦也,竦銜之。而仲淹等皆修素所厚善,修言事一意徑行,略不以形跡嫌疑顧避。竦因與其黨造為黨論,目衍、仲淹及修為黨人。
修乃作朋黨論上之,曰:「臣聞朋黨之說,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小人與小人,以同利為朋,此自然之理也。然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則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祿利也,所貪者財貨也,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以為朋者,偽也。及其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交疏,則反相賊害,雖其兄弟、親戚,不能相保,故臣謂小人無朋,其暫為朋者,偽也。君子則不然,所守者道義,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節。以之修身,則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為人君者,但當退小人之偽朋,用君子之真朋,則天下治矣。堯之時,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為一朋,君子八元、八凱十六人為一朋,舜佐堯,退四凶小人之朋,而進元、凱君子之朋,堯之天下大治。及舜自為天子,而皋、夔、稷、契二十二人並列於朝,更相稱美,更相推讓,凡二十二人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書曰:『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紂之時,億萬人各異心,可謂不為朋矣,然紂以亡國。周武王之臣,三千人為一大朋,而周用以興。後漢獻帝時,盡收天下名士囚禁之,目為黨人。及黃巾賊起,漢室大亂,後方悔悟,盡解黨人而釋之,然已無救矣。唐之晚年,漸起朋黨之論,及昭宗時,盡殺朝之名士,或投之黃河,曰:『此輩清流,可投濁流。』而唐遂亡矣。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異心不為朋,莫如紂;能禁絕善人為朋,莫如漢獻帝;能誅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然皆亂亡其國。更相稱美,推讓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六】,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後世不謂舜為二十二人朋黨所欺,而稱為聰明之聖主,以能辨君子與小人也。周武之世,舉其國之臣三千人共為一朋,自古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興者,善人雖多,而不厭也。夫興亡治亂之跡,為人君者可以鑒矣。」
於是為黨論者惡修,擿語其情狀,至使內侍藍元震上疏言:「范仲淹、歐陽修、尹洙、余靖,前日蔡襄謂之四賢。斥去未幾,復還京師。四賢得時,遂引蔡襄以為同列。以國家爵祿為私惠,膠固朋黨,苟以報謝當時歌詠之德。今一人私黨,止作十數,合五六人,門下黨與已無慮五六十人。使此五六十人遞相提挈,不過三二年,布滿要路,則誤朝迷國,誰敢有言?挾恨報仇,何施不可?九重至深,萬幾至重,何由察知?」上終不之信也。此一節恐在修進論前,更詳之。己亥,上謂輔臣曰:「上封者以河東芻糧不繼,數請廢麟州,其利害如何?」章得象對曰:「麟州四面蕃漢,皆為元昊所掠,今野無耕民,故一路困於饋運。欲更其寨,徙其州少近府州,以省邊民之役。」上曰:「州不可廢,但徙屯軍馬近府州,另置一城,亦可紓其患也。」乃命右正言、知制誥歐陽修往河東,與轉運使議之。初,河東轉運使張奎於晉州鑄鐵錢,而民多盜鑄,又晉州礬,比歲課益虧,□下修計度之。鐵錢及礬二事,修集有礬奏狀,而實錄及本志並不載。
省鄆州通判一員。
庚子,度支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賢院李絢為京西轉運按察使。時范雍知河南,王舉正知許州,任中師知陳州,任布知河陽,並二府舊臣,絢皆以不才奏之。居半歲,召入修起居注。修注在十一月。知永興軍鄭戩言:「尹洙使狄青帶領兵馬趨德順軍,追攝知水洛城劉滬及本部勾當公事董士廉,枷項送獄,稱洙累令住修水洛城,不稟節制。緣臣昨移永興軍,被詔令一面興修,已移文報洙。洙等既知築城已就,又聞朝廷專委魚周詢定奪,更難以利害自陳,便欲圖陷滬等。一旦用兵,擒脅下獄,必恐蕃漢人民驚潰,互相仇殺,別生邊患,惟深察之。」
壬寅,契丹國母遣左監門衛上將軍蕭忠孝、利州觀察使劉從順,契丹主遣始平節度使蕭詣、高州觀察使趙柬之來賀乾元節。
罷垂拱殿置酒,以翼日燕王葬故也。
審刑院、大理寺上陳留縣移橋獄。權三司使王堯臣罰銅七斤,權戶部副使郭難,知陳留縣、太子右贊善大夫杜衍,開封縣主簿楊文仲,陳留等縣催綱、右侍禁李舜舉,並罰銅六斤,皆以公罪坐之。戶部判官、國子博士慎鉞罰銅七斤【七】,提點在京倉草場、殿中丞陳榮古罰銅十斤,都官員外郎王溟追一官,衛尉寺丞盧士倫追一官,仍罰銅十斤,並以私罪坐之。
先是,舜舉建言,請移陳留南鎮土橋於近西舊施橋處,以免傾覆舟船之患。開封府差文仲與衍相度,而衍等請如舜舉之奏。士倫,縣之大姓,有邸舍在橋下,徙則邸舍盡廢。溟前監縣稅,嘗減直僦舍居之。溟與堯臣為同年,因白堯臣,且謂徙橋於官無利害,又橋柱未嘗壞舟船,安用更張為?翼日,堯臣謂鉞曰:「自移陳留橋,僅三十年,今忽議徙故處,動費官錢不貲。」時開封府已毀橋,而三司帖下縣不得毀,因奏遣榮古往相度,而請於舊橋西展木岸五十步【八】,擘水入大洪,而罷移橋。權知開封府□育固爭之。又命監察御史王礪再定奪,礪言徙橋故處便,且言三司稱橋下有官私屋,今據其處惟有士倫邸舍而無官屋,切恐私有請求。於是內降下開封府錄司,命工部郎中呂覺就鞫之。鉞坐嘗遣人詣礪刺其事,為礪所得,榮古不言慶曆二年有船觸橋柱破,故以私罪論。及獄上,特詔免溟追官,罰銅二十斤,榮古暨鉞仍改從公罪。
范仲淹言:
臣前日與章得象以下,親奉德音,謂近知左右臣僚,恐上不能主張,不敢盡心言事,今後不得更事形跡,避涉朋黨,須是論列,必無所疑。臣等千載遭逢,得陛下聖言及此,不勝慶幸。臣日夜發憤,願盡其心,以副陛下待輔弼之意,雖犯雷霆,豈敢迴避?今竊見審刑、大理寺奏斷王堯臣以下公罪內,有情理不圓,刑名未當之處。如便降敕,恐外議紛紛,傳播天下。臣忝參預大政,豈當緘默,負陛下前日之訓,為天下罪人?今略指陳事節,奏陳如後。一、陳留橋,是真宗皇帝親詔【九】,為損舟船,遂遣使經度而遷之。姚仲孫在三司日,杜衍乞移此橋,仲孫不行。王拱辰知開封府日,又乞移之,拱辰亦不行。昨又催綱使臣乞移此橋,本府只差一主簿相度,便具申奏。朝廷不知先朝有詔,失於檢詳,遂許移之。三司為去年新曾添修,今又破材料,遂奏乞差官相度,乃是舉職。今卻以不應奏而奏坐罪,惟聖慈深察,方可見情。
一、據案中照勘得三司手分,已先檢尋移橋文字,於初九日納在王堯臣處,要行遣申奏。初十日,方見王溟,為本人自陳留替回,堯臣遂先發言,問當移橋利害,溟方對答,即非因溟請託而後行也。
一、經曰:「貴貴,為其近於君也;貴老,為其近於親也。」又堂高則陛高,蓋言重公卿者,所以尊天子也。今三司使主天下大計,在天子股肱之列,有罪,則陛下自行貶廢,不可使法吏以小過而辱之。「投鼠忌器」,正在此矣。陛下縱有輕近臣之意,不可外示於人。何哉?近臣輕則減天子之重矣,今法寺坐堯臣杖七十,公罪,其過至小。
一、王溟得替,賃盧家宅子,稱每月饒減得房錢一千。其人已移辰州通判,只是暫時【一○】,即非久住,當賃宅子時,又未曾言請託橋事。量人情,只是為溟曾在本縣守官,遂欲借宅與住,溟尚不肯,須用錢賃,只饒減得一千。今因王礪奏,溟受盧家請託,入獄之後,須至虛有招認。豈可一兩千錢,便使得一員外郎請託此事?兼案內照勘得,因堯臣問及,遂說利害,又未嘗及不移橋,此豈是請託?今獨追官勒停,觽議未允,望深察其情,或與罰銅、監當,亦減得外邊怨說,又免本人頻來理雪,紊煩朝廷。一、陳榮古定奪橋事,據案帳上開說,所損舟船五十五隻,內五十隻因風并相磕撞致損,只有五隻,因橋致損。又根究得元乞移橋狀內,所說損卻人命及陷沒財物,並是虛誑,所以榮古定奪,更不移橋。今來雖依王礪所奏,移歸舊處,一則違先朝詔命【一一】,二則未及月餘,已聞新橋不利,損卻舟船,撞折橋柱,及水勢稍惡,重船過往不易。若再差人體量,必是先朝移改不錯。以此榮古所定【一二】,未必不當,雖三度取狀,不全招認罪名,蓋有此情理。須至分疏,本因公事,別無私曲,今法寺坐為私罪,伏望特與改作公罪。
一、慎鉞是三司判官,本案管移橋公事,既聞差王礪重行定奪,遂令人探問移與不移。今來勘得別無情弊,伏望特與改作公罪。
一、王礪與堯臣祖同姓名,素不相喜,因此定奪,遂誣奏乞勘三司情弊;又奏慎鉞是堯臣所舉,必有姦謀。今來勘劾,別無情弊,亦無姦謀,王礪親自定奪此事,當以實言,且非風聞之失也。
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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