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五十三

作者: 李焘8,974】字 目 录

已載田忠霸事【一八】,當考。

呂溱既貶,修起居注缺,中書擬人,而乘在選中,帝指乘曰:「此老儒也,雅有恬退名,無以易之。」及召見,諭曰:「卿先朝舊人,久補外,而未嘗自言。」對曰:「臣生孤遠,自量其分,安敢過有所望。」帝益嘉之。戊辰,校書郎、館閣校勘宋敏求落職,與京師差遣,敏求自言祖母年高,願落職以便養也。

己巳,詔曰:「朕聞至治之世,元、凱共朝,不為朋黨,君明臣哲,垂榮無極,何其德之盛也。朕昃食厲志,庶幾古治,而承平之弊,澆競相蒙,人務交游,家為激訐,更相附離,以沽聲譽,至或陰招賄賂,陽託薦賢。又按察將命者,恣為苛刻,構織罪端,奏鞫縱橫,以重多辟。至於屬文之人,類亡體要,詆斥前聖,放肆異言,以訕上為能,以行怪為美。自今委中書、門下、御史臺采察以聞。」

范仲淹上表乞罷政事,知邠州,詔不許。

知潞州尹洙上疏言:臣聞知賢而不能任,任之而不能終,於治國之道,其失一也。去年朝廷擢歐陽修、余靖、蔡襄、孫甫相次為諫官,臣知數子之賢且久,一旦樂其見用,又慶陛下得賢而任之,所慮者任之而不能終爾。以陛下知臣之明,修等被遇之深,豈有任之而不能終哉?蓋聞唐魏玄成既薨,文皇親為撰碑文以賜之,後有言其阿黨者,遂覆其碑。近世君臣相得,未有如唐文皇與魏玄成者,間言一入,則存歿之恩不終,臣未嘗不感憤歎息而不能已也。以是而論,則知之任之為易,終之實難,可不慮哉。屬聞歐陽修領使河北,臣以邊事之重,故不復以內外為疑。今又聞蔡襄出知福州,未審襄以親自請,為以過斥。若以過斥,豈當進其官秩?若以親請,則襄在京師不三四年,已再省其親,士大夫去遠方而仕京師者,孰不念其親,豈獨襄得遂其私恩哉,則襄之不當出明矣。陛下優容諫臣,在唐文皇上。修等之才,雖不愧古人,然所施為,未能少及於魏玄成,則間毀之言,不必待其歿而後發也【一九】。伏惟念知之之已明,任之之已果,而終之之甚難,則天下幸甚。然臣愛修等之賢,故惜其去朝廷而不盡其才。如陛下待修等未易於初,則臣有稱道賢者之美,如其恩遇已移,則臣負朋黨之責矣【二○】。夫今世所謂朋黨,甚易辨也。陛下試以意所進用者姓名詢于左右,曰某人為某人稱譽,必有對者曰,此至公之論;異日其人或以事見疏,又詢於左右,曰某人為某人營救,必有對者曰,此朋黨之言。昔之見用,此一臣也,今之見疏,亦此一臣也,其所稱譽與營救一也。然或謂之公論,或謂之朋黨,是則公論之與朋黨,常繫於上意,不繫於忠邪,此御臣之大弊也【二一】。臣既為陛下建忠謀,豈復顧朋黨之責,但懼名以朋黨,則所陳之言不蒙見采,此又臣之深慮也。惟聖明裁察。

庚午,詔:「主兵之官,皆有牙隊帶器械以從護之。其遇賊不用命而致陷沒主將者,自今人雖觽並以軍法論,苟能顯立功效,亦當優拔之。其令諸路部署司申嚴飭戒。」韓琦嘗有此奏,已見前。

詔如天禧故事,置諫官六員。此據會要。

辛未,太常博士錢明逸為右正言,諫院供職。

諫官余靖言:「臣伏睹南郊肆赦在近,曠蕩之澤,與民更始,四方延頸,相望恩渥。臣訪聞荊湖南路,本因蠻賊出就民家居停,其提點刑獄邵飾等,盡令近山人戶不得耕種,及燒折屋宇,起遣入城居住,遂致近山人戶失業,亡入賊中。及楊畋將不曾作蠻賊人戶,盡底驅逐,散入廣南東、西路,失其巢穴。又京西去歲,被賊人張海等虜掠驚擾。臣欲乞於南郊赦書中特示存撫,應荊湖南、北路人戶先因黢從,及投入賊中者,限赦書到後一百日內,經官司首身,並令州縣勘會,支與舊來田業,其山猺人戶,亦令安撫。轉運、提點刑獄等司,多方招誘,如能效順,並與放罪,務令各歸舊住山林,常加存恤。應京西及荊湖北路去年經賊人驚擾縣分人戶,轉運司體量勘會,與免一年科配。其上項事節,乞指揮中書、樞密院商量施行。」從之。余靖議赦書條目,不知何時,赦書多從其言,今附郊禮前。己卯,改上莊穆皇后諡曰章穆,莊獻明肅皇太后曰章獻明肅,莊懿皇太后曰章懿,莊懷皇后曰章懷,莊惠皇太后曰章惠。前一日奉五后諡冊于文德殿,宿垂拱殿,百官自正衙從至大慶殿,發冊寶,授太尉,出殿門。時雨雪連日,帝露立褥位,俟冊寶登車,笃冕沾溼,良久還幄。所司導冊寶赴三廟,各於南神門外幄次以埙,奏告畢,皆納於室。王拱辰行狀云章獻、章懿、章惠既升祔,王拱辰言孝章嘗正位號而祀別室,非是,亦請升配。時不見用。至元豐中,卒如拱辰議。

庚辰,朝饗景靈宮。是日,大霽。

辛巳,饗太廟、奉慈廟。上始至版位,禮儀使奏降神之樂九變【二二】,請即小次,帝曰:「朕竭誠在祀,固無所勞。」入奉慈章懿室,顏色悽愴,左右莫不感動。

壬午,合祭天地於圜丘,始至壇下,敕太常無得擅減樂聲。大赦。復西京、河陽府所廢縣。京西、湖南北經賊剽劫處,第蠲其租。益、梓路轉運司歲市綾綿、鹿胎萬二千,特與減半。保州舉人舊係南省下第者,特免取解,新取解者,於舊額上增解二分。陝西路解額狹處,令貢院定分數以聞。

先是,益州路轉運使袁抗言三司每歲於兩蜀市綾綿、鹿胎,比歲蜀民困甚,願少寬其力,以備秦中它日之急。赦書蓋從抗請也。

黎州歲售蠻馬,詔擇不任戰者卻之。抗奏:「朝廷與蠻夷互市,非以取利也。今山前、後五部落仰此為衣食,一旦失望侵侮,用幾馬直可平。臣念蜀久安,不敢奉詔。」卒如舊制。是月,諫官余靖言:「臣竊聞湖南賊人首領黃四、鄧和尚等各已歸降,又聞郴州奏蠻賊千餘人打劫宜章縣放火殺掠者。臣初以湖南州軍山險之處即是蠻獠,譬如蜂蟻,各有屯聚,若得就巢穴,安其棲息,不生驚擾,必不肆毒於人。其間蠻人,亦有不曾作過,一例遭官軍就居處殺戮,必然懷恨,未肯歸降。伏緣自古招撫山賊必先恩信,如治亂繩,緩乃可解。今楊畋銳於殺伐,蠻人必不相信,臣累曾奏陳,乞抽迴楊畋,乃能令蠻賊盡類歸附,未蒙朝廷指揮,必是大臣曾與保任,所以不肯移畋。雖畋曾經邊任,身耐勞苦,與招撫蠻賊,事體了不相同。但移楊畋,卻與近邊差遣,別以恩招撫蠻賊,使其降附,不可恐畋之怨而不憂賊之疑而不降也。」鄧大志、黃文晟、黃士元授官在十月癸丑,當即是黃四、鄧和尚也。

又言:「臣風聞廣南東路轉運司奏,蠻賊於連、韶州界打劫,乞差使臣抽押江南兵級前去捉殺。臣以為轉運使倉卒張皇,無足憂者。竊料此賊只因楊畋打殺九疑山外蠻人巢穴,奪其理生之具,本非作過之人,既失所居,遂懷怨恨,迸散為盜,故先劫掠郴州宜章縣,次入連、韶州界。初緣郴、連等州,山險闊遠,秋多瘴癘,朝廷益發甲兵,徒生勞擾死亡之患,賊人深入險阻,不能得見,不可更令廣東之民受此疲弊。臣之愚計,且以天下之大,豈必與一小蠻獠校其勝負!只乞朝廷抽迴楊畋并九疑山下兵甲,卻令前來歸降賊人,入洞招諭蠻人,以朝廷不恃殺伐,降者更得恩賞,使蠻之餘黨,安其窟穴,自然不出為盜矣。」

又言:「臣初見去年以來,荊湖南路蠻人及戎、瀘州蠻相繼作過,惟戎、瀘州蠻,朝廷遣官招撫,即時安定,而湖南路官軍殺伐稍多,蠻人失其巢穴,所以至今驚擾鄉縣,延及別路。況今湖南賦稅已不上供,不可更令廣南又困兵禍。臣愚以為因南郊肆赦之後,朝廷宣差親信臣僚,乘驛往彼宣導恩信,招攜降附。兵馬可罷之處,即令罷之。昭示朝廷仁恩不尚殺伐之意,使蠻人向信,安其棲息,不復為鄉縣之害。」廣東奏蠻賊寇連、韶州界,實錄全不載於四年,據余靖奏議附此。六年十二月,實錄乃書蠻寇英、韶州界。是時,靖責逾一年有半矣。靖此奏,因南郊肆赦之後,遣使招諭,此四年事也。

詔引進使、四方館使並兼閤門事。此據會要。

十二月壬辰,加恩百官。

左千牛衛大將軍、交州刺史宗敏,緣郊恩請封所生母范氏,許之。宗室得封所生母,蓋自宗敏始。宗敏,信安郡王允寧子也。宗敏封所生母,不知何時,因宗敏是年八月領交州刺史,即附見今郊,當考。

乙未,冊命元昊為夏國主,更名曩霄。其冊文曰:「咨爾曩霄,撫爰有觽,保于右壤。惟爾考服勤王事,光啟乃邦,洎爾承嗣,率循舊物。向以稱謂非正【二三】,疆候有言,鄙民未孚,師兵勞戍。而能追念前眚,自歸本朝,騰章累請,遣使係道,忠悃內奮,誓言外昭,要質天地,暴情日月。朕嘉爾自新,故遣尚書祠部員外郎張子奭充冊禮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張士元充副使,持節冊命爾為夏國主,永為宋藩輔,光膺寵命,可不謹歟!」仍賜對衣【二四】、黃金帶、銀鞍勒馬,銀二萬兩,絹二萬匹,茶三萬斤【二五】。冊以漆書竹簡,凡二十四,長尺一寸,褾用「天下樂」暈錦。賜金塗銀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國主印」,龜鈕錦綬;金塗銀牌,長七寸五分,闊一寸九分。緣冊法物,皆銀裝金塗,覆以紫繡。約稱臣,奉正朔,改所賜敕書為詔而不名,許自置官屬。使至京,就驛貿賣【二六】,燕坐□殿。朝廷遣使至其國,相見以賓客禮。置榷場於保安軍及高平寨,第不通青鹽。然朝廷每遣使往,館于宥州,終不得至興、靈焉。遣使不至興、靈,當附初遣使時。

子奭既行,尋有詔即所在止之,候契丹使至別議。富弼深言其不便,曰:「若敵使未至而子奭先去,則天下共知事由我出,不待契丹許而後行也。今若候敵使至,別無難意,而後方令子奭遂行,則是自以講和之功歸于契丹。直待得契丹許意,方敢遣使封冊,中國衰弱,絕無振起之勢,可為痛惜。萬一敵使知我尚未封冊,詞稍不順,不可卻拒元昊而曲就契丹。如此,則是朝廷不敢舉動,坐受契丹制伏,而又前後反覆,大為元昊所薄矣。此事余靖奉使時,契丹已許我封冊【二七】,今但自恐怯,更思變改,臣實不曉也。兼契丹西征大衄,山前、山後,非常困弊,必不敢止我此行。伏惟朝廷,據天下之大,四方全盛,若每事聽候契丹指揮,方敢施為,使陛下受此屈辱,臣子何安?臣忝預樞輔之列,實為陛下羞之,亦為陛下憂之。伏乞斷自宸衷,不候敵使到闕,速令子奭行封冊之恩,則天下幸甚。」弼奏云:去年十二月中,知子奭已進發,近卻有指揮緣路止住。則此奏當是慶曆五年正月。今因子奭行,并書之。丙申,遣入內供奉官盧昭度等五人,分往河北、河東、陝西撫循官吏將校。

丁酉,詔州縣以先帝所賜七條相誨敕。

己亥,皇第八女賜名幼悟,號保慈崇祐大師,其母張美人也。

癸卯,吏部尚書、知亳州夏竦為資政殿大學士。

甲辰,龍圖閣直學士、吏部員外郎、知秦州文彥博為樞密直學士、知益州,代蔣堂也。初,晏殊欲用堂代楊日嚴,王舉正謂不如明鎬,爭累日不得,卒用堂。會詔天下建學,漢文翁石室存孔子廟中,堂因廣其舍為學宮,選屬官以教諸生,士人翕然稱之。日嚴在蜀有能名,堂不喜之,於是節遊燕,減廚傳,專尚寬縱,頗變日嚴之政。又建銅壺閣,其制宏敞,而材不預具,功既半,乃伐喬木於蜀先主惠陵【二八】、江瀆祠,又毀后土及劉禪祠,蜀人浸不悅,獄訟滋多。久之,反私官妓,為清議所嗤。日嚴時在朝,因進對,從容言遠方所宜撫安之,無容變法以生事。故不埙歲滿,亟徙堂知河中府。徙知成德軍、龍圖閣直學士、起居舍人田況知秦州。

內殿承制丌贇為莊宅副使,內殿崇班胡元為禮賓副使,以湖南轉運使周陵言贇等在石侦洞捕殺蠻賊有勞故也。徐的傳云:的再至桂陽【二九】,降者甚觽。其不降,若鈐景、石侦、華陰、水頭諸洞,悉討平之,斬其酋熊可清等。王絲墓表又云:石侦、鈐景二洞,聚黨數千,絲促官軍力破之,斬首數百級,招安三千人。今實錄乃周陵奏二將有勞,不知何也。當考。

乙巳,降知楚州職方員外郎胡楷通判秦州,提點淮南刑獄、秘書丞祖無擇知黃州。初,王素自淮南徙渭州,移文楷攝轉運按察使事,無擇既不平,因與楷互訟,事雖會赦,猶降之。

監察御史劉元瑜劾奏:「大理寺丞、集賢校理陸經,前責監汝州酒,轉運司差磨勘西京物【三○】,杖死爭田寡婦李氏,并貸民錢,又數與僚友燕聚,語言多輕肆。監司繆薦其才,權要主張,遂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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