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湜言:「比聞石元孫以升祔赦書,量移襄州。元孫失軍辱命,朝廷貸而不誅,今若例從量移,何以勸用命之士?請仍舊編管全州。」從之。
罷陝西諸路經略安撫使,都部署司便宜行事,其緩急賊馬入寇,應機制變,不及中覆者,聽之。
戊辰,詔陝西經略司未用兵以前,邊上失於防察,累有不還之人,投入西界,宜密諭緣邊官吏及蕃部弓箭手,有能以計捕獲者,當不次遷擢之。
戊寅,青州地震。
詔陝西經略安撫及轉運司:「朝廷開納夏國,本欲□財息民。自其受封進誓,已及一年,而調度猶不減用兵時,其議裁節諸費及所增置官員、指使、使臣今無用者,悉條奏之。」從樞密副使龐籍之言也。籍本傳云:籍言自陝西用兵,公私困匱,請并省官屬,退近塞之兵【六】,就食內地,於是邊費頗省。
己卯,徙華州都監、洛苑使蔣偕為荊湖南路鈐轄。
權同知禮部貢舉張方平言:「文章之變與政通。今設科選才,專取辭藝,士惟性資之敏,而學問以充之,故道義積於中,英華發於外。然則以文取士,所以叩諸外而質其中之蘊也,言而不度,則何觀焉。今之禮部程式,定自先朝。繇景祐之初,有以變體而擢高等者,後進傳效,皆忘素習,爾來文格,日失其舊,各出新意,相勝為奇。至太學盛建,而講官石介益加崇長,因其好尚,寖以成風,以怪誕詆訕為高,以流蕩猥煩為贍【七】,逾越繩墨,惑誤後學。朝廷惡其然也,屢下詔書,丁寧戒飭,而學者樂於放逸,罕能自還。今貢院試者,間有學新體,賦至八百字以上,每句或有十六字、十八字,而論或及千二百字以上,策或置所問而妄肆胸臆【八】,條陳他事。絀之則辭理粗通,取之則公違詔意。重虧雅俗,驅扇浮薄,忽上所令,豈國家取賢斂材以備治具之意邪!其增習新體而澶漫不合程式者,悉已考落。請申前詔,揭而示之。」詔從其請。時御史王平又請賦毋得過四百字,而禮部復謂才藝所取【九】,一字之多,遂至黜落,殆非人情。自是復以舊數為限。本志以方平此奏繫之八年,誤矣,合從實錄。
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御崇政殿,錄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杖以下釋之。
丙戌,詔:「荊湖南路鈐轄、洛苑使蔣偕前知原州,焚盪蕃部八千餘帳,凌特俘獲,頗為慘酷。今特選經制蠻猺事宜,其務宣布恩信以招懷之,若猶拒命,即出兵掩捕,毋得過行威虐。」己丑,上謂輔臣曰:「如聞交州李德政近取占城,慮漸畜姦謀,為五嶺之患,宜下廣西轉運司豫經制以聞。」於是樞密院檢自唐以來通交趾水陸道路凡一十六處,令轉運使杜杞密行按視,置兵戍守。
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是震不已,每歲震即海底有聲如雷。
辛卯,邈川首領唃廝囉遣人來獻方物【一○】。
癸巳,詔凡寺觀有御容所在及景靈宮天興殿,自今皆設褥位庭下,西向,命禮官贊升降之禮。
丁酉,詔陝西四路經略司,凡民間利害及邊事,並報知永興軍陝西安撫使程琳。戊戌,詔提點陝西路刑獄、太常博士曹穎叔與轉運使柳灝,任諸路相度減省邊費。灝,開從子,不知穎叔誰人也?庚子,詔諸路轉運司,凡夏秋稅支移折變,自今並於未赴納半年前揭牓曉諭之。民有未便者,許經所屬投狀申轉運司詳度施行。
壬寅,御崇政殿,賜進士賈黯等二百三十人及第、一百九十人出身、一百十七人同出身。黯,穰人也。癸卯,賜諸科及第并出身者四百十五人。甲辰,賜特奏名諸科七百二人同出身及諸州長史、司馬、文學。
丙午,太常博士、監察御史裏行孫抗落御史裏行,知復州。初,抗受命安撫湖南,奏事不合意,有章自劾,故罷黜之。御史中丞張方平言抗責輕,乞授小處監當,不報。
荊湖南路轉運判官李上交知筠州,以在部苛察也。
翰林侍讀學士葉清臣赴池州,道由京師,因請對,與宰相陳執中不協,故斥令守邊,且言執中之短。丁未,改命清臣知澶州,尋又改青州。記聞載清臣與執中有隙,緣草制,考之不合,已見去年十一月,今不取。
夏四月壬子,權御史中丞張方平言:「臣向在翰林為學士,見天聖中具員,兩制、兩省官不及三十員,今已五十餘員。及領御史中丞,見本臺天聖班簿,京朝官不及二千員,今二千七百餘員。又嘗領三班院,見景祐中使臣不及四千員,今六千員。又領吏部流內銓,約在銓選人僅以萬計,以此逐處率遞用一年半闕【一一】,比罷任候差待闕,五六年間未成一任。而又所養非所用,設有一煩重之地,不免旋須擢人。仍舊不革,恐數年間官濫不勝其弊。其中書、樞密院自用兵以來權宜所置官,請先裁罷。」從之。
方平又言:「臣竊聞近有恩旨,將來聖節自大卿監以上,陳乞恩澤,並依舊者。慶曆四年,范仲淹奏定臣僚任子弟之制,其間難行,如國子監、尚書省等事,並已衝改,只恩例見行。今自知雜御史以上,何勤於國,歲奏補京官一員,祖宗之時未有此事,近歲積累僥倖,為此弊法。仲淹所請,略從裁損,考之理道,已是適宜。臣近曾具天聖、景祐中及見今文武官員數進呈,據今京官比景祐中已多七百餘員,經久之圖,何以處置。其臣僚恩例,乞且依新制為便,若朝廷議論,惟是之從,又不可以人廢言也。」方平此奏附見,其間難行,如國子監、尚書等省並已衝改,所衝改事當考。又不知方平此言,從違如何,並此月戊午所書,皆當考。八年三月甲寅,方平答聖策,猶言少卿監以上每歲奏廕子弟,則是方平之言初不從也,或方平此言在八年三月以後,更詳之。
癸丑,罷開封府界及諸道招軍殿侍,令所屬自招刺之。
甲寅,上謂輔臣曰:「蠻猺未平,兵久留戍,南方夏秋之交,常苦瘴霧,其令醫官院定方和藥,遣使給之。」
降新河東轉運使、刑部郎中、集賢院校理李昭遘知澤州【一二】,坐奉使契丹,其從者嘗盜敵中銀杯也。昭遘從者既杖死,詔以銀盃送敵中。議者謂盜已正法,送銀盃於體有損,判大名夏竦亦奏乞罷送,不聽。知雄州王仁旭直納軍資庫,人稱其得體。此據江休復雜志。
乙卯,封左金吾衛大將軍、舒州團練使從藹為潁國公。先是,從藹誤得封,尋奪以與守巽,及是守巽已卒,乃更封之。守巽以三月乙未卒,誤封事在四年八月。
戊午,詔使相、節度使以下,正刺史、殿前都指揮使至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帶遙郡團練使以上,奏薦班行恩例,自今並依舊制,餘依前後條貫施行。此據會要,實錄無之,必是改三年十一月范仲淹等所定條貫,但史不詳爾。餘悉依前後條貫,或與是月壬子張方平所言不可以人廢言相關,當考。
辛酉,契丹國母遣保安節度使蕭德、嚴州團練使姚居化,契丹遣左千牛衛上將軍蕭伸、太僕卿李雲從來賀乾元節。
辛未,進封美人張氏母安定郡君曹氏為清河郡夫人。詔賜三路夏藥使臣,毋得受邊臣所遺金帛。
壬申,遣官祈雨。
以湖南都監、供備庫副使宋守信兼知桂陽監,候猺賊平乃罷。夏國主請以禁邊臣納過界蕃戶事附入誓詔。甲戌,詔從其請。西蕃磨氈角遣使入貢方物。
丙子,四方館使、榮州刺史、知定州王德基為衛州團練使、知雄州、兼沿邊安撫使。初,守臣畏生事,未嘗出獵,德基至,乃縱騎獵境上。關城居民甚觽,而故堞隳壞【一三】,久莫敢修,德基豫調兵夫築完之。契丹歲遣使獻果餌,皆改服以見,德基接以常禮,及每移文至者,例以郡官主勞,至是以指使代焉。此據德基附傳,皆德基知雄州時事,今悉附見。
己卯,權御史中丞張方平言:「中書、樞密院比歲除授,多豫批聖旨,俟半年或一二年後與轉官或改職。夫遷除之體,率有常規,若因勞應賞而擢之不次,孰曰不然。事出僥倖,縱賒日月,曷厭髃議。譬之賈人交易於市,作為契券,立期待償,非惟滋長濫恩,實亦有虧治體。請自今文武官輒援前比而希遷改者,並明行責降。」從之。
五月甲申,京師雨雹,地震。
乙酉,知潭州劉夔言擊敗猺賊唐和尚於銀江源。夔初至,遣人諭蠻首使降,不從,乃舉兵討之。和尚既敗,遂進破其巢穴,蠻遠遁去。前將以帛購蠻首,至是有持首取購者,按問乃輒殺平民,誅之而罷購,州境獲安。
丙戌,御崇政殿,錄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杖以下釋之。丁亥,命戶部副使、工部郎中夏安期往陝西,與提點刑獄曹潁叔相度興置緣邊屯田。
戊子,賜湖南討蠻軍士特支錢。
減漖州鹽井歲額緡錢一百萬。川峽四路鹽課【一四】,縣官之所仰給,然井源或發或微,而責課如舊,任事者多務增課以為功,往往貽患於後人。朝廷切於除民疾苦,尤以遠人為意,有司上言,輒為蠲減,前後不可悉數,至下赦書亦每及之。初,鹽課聽以五分折銀、紬、絹,鹽一斤計錢二十至三十,銀一兩、紬絹一匹,折錢九百至一千二百。後嘗詔以課利折金帛者從時估,於是梓州路轉運司請增銀、紬、絹之直。下三司議,以為銀、紬、絹直視舊雖增至三千以上,然鹽直亦非舊比,鬻於市,斤為錢百四十,則於民未嘗見其害,不可聽【一五】。後漖州亦以為言,三司亦以此折之,於是漖州聽減銀、紬、絹一分,論者為歲損縣官錢二萬餘緡。
辛卯,秦鳳經略司言:「奉詔相度修秦州夕陽鎮。且秦最為關隴之盛,而敻在一隅,黠□久有窺圖之心,伏□寨之北,盡是屬戶蕃部所居,距西界止百餘里,無山川之險,苟賊馬忽踰伏□以南斷入州道,則失腹背之援,有不測之虞。其夕陽下鎮,東距州六十里,歲積糧草而無城壁器械之備,賊至徒委以資之。又西北五里,有夕陽上鎮,當伏□、永寧兩路之隘,古有城基尚存,若就上鎮創一寨,置兵戍守,緩急有警,收旁近蕃漢老幼孳畜而入保之,實為經久之利。」從之。
壬辰,置青、鄆州路分都監,以知登州、吉州刺史劉渙兼青州路都監,內殿崇班竇舜卿為鄆州路都監。時上封者言,京東武衛、宣毅軍皆土人,凶捍者觽,請選置青、鄆州路分都監各一員,以時訓練之。舜卿,安陽人也。
丙申,詔夏安期與四路經略司招誘蕃部入中蕃馬。
是日,腰斬京東進士劉潅【一六】、五經劉沔、胡信於都市,以淄州講書劉曉為右班殿直、尚書學究孫佐龍為三班奉職,潅等謀反,而曉及佐龍告發之也。
戊戌,詔環慶經略司,比夏國人馬累至後橋蕉蒿堡十二盤開築舊堡,其地雖係漢界用兵所得,然夏國今納款稱臣,不欲出兵拒絕,其令彼土蕃戶住坐如故,仍畫壕為界。
壬寅,以興元府西縣鑄錢監為齊遠監。
徙陝西駐泊軍士月給錢糧多者,屯近裏州軍。
癸卯,東平郡王德文卒。德文晚被足疾,不能朝,然天性畏謹。疾革,上親臨視,以太醫所調藥進之。訃聞,復臨哭。贈太尉、中書令,封申王,諡恭恪。
丙午,封左金吾衛大將軍、濟州防禦使承簡為徐國公。承簡,廷美孫,德鈞子也。
丁未,上謂輔臣曰:「新羅、高麗諸國,往年入貢,其舟船皆自登州海岸往還。如聞女真、三韓已為契丹所併,儻出不意,則京東諸郡何以應敵?宜下登州訪海外諸國道里遠近,及究所以控禦之策具奏。」御史中丞張方平言【一七】:臣伏聞陝西夏旱【一八】,二麥不收,近雖有得雨處,秋田亦未必可望。民已艱食,頗有流移,邊警雖寧【一九】,兵戎尚觽,因之饑饉,事實可憂,芻糧委輸,最為切務。朝廷雖懷柔夏寇,本為休兵息民,若其役費不紓,必見物力日困,經久之計,殆無以支。又比來諸州累報地震,考諸咎證,由陰有餘。夫陰者妻道也,臣道也,民也,夷狄也。此時後宮無過制,外廷無權彊,所當戒慮者,民與夷狄爾,內安民而外待夷狄,其要在貨力有備而已。今境上堡寨,兵分力微,假如寇來,勢必不能出戰,如其守也,即隨處土人自應足用。況春夏之際,戎人必無大舉,若每年三月以後,緣邊所屯東兵,一切抽向內地就食,至八九月復遣出戍。又邊城一馬之給,當步卒三人,既多羸駑,不任馳敵,平時虛糜芻粟,動輒兼人齎送。若今後所發緣邊屯駐馬軍,約度足以巡邏外,稍用步人替還,□減調度,此其略也。
近聞勾抽陝西提點刑獄曹潁叔到闕,欲令簡省邊計,臣兩見潁叔,據其說畫,亦恐虛行。今邊臣惟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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