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三司,日或數次。臣聞王言惟作命,百官承式,洪範五事,言曰從,從作乂。故王者之言是謂號令,令出惟行,不行,則權綱虧矣。今夫屑屑□微之事,皆賤者之所親,責在攸司,各有程式。發輸督促,動煩宣下,所司既被受,其有不可奉行者,又須稟復,或卻寢罷,下成廢命,上為損威,習以為常,恬不知怪。欲乞今後除有指揮中書、樞密院事,特降中使外,自餘細務,合下三司提舉司、開封府等處者【五】,只乞傳宣中書、樞密院劄下逐處有司,或敢違慢,自應合行勘責。即事干急速,不容留滯,即乞宣付入內內侍省相度事體緩急,須即施行者,具錄宣旨報下所司,所冀出納有常【六】,上下得體。」方平此奏不得其時,附內侍提舉軍糧後,當考。
壬戌,引進使、果州團練使、瀛州張亢領眉州防禦使,為涇原副都部署。亢嘗言瀛州城小而人觽,緩急無所容,若廣東南關,則居民皆在城中。河北安撫使夏竦前在陝西,惡亢不附己,特沮止其役,然卒城之。
丙寅,遣官五嶽、四瀆祈雨。庚午,夏竦言博州軍人趙宗者,夜寐常有蛇出入口鼻中,恐以妖惑觽,請度為僧,令居京師,毋得出外,從之。
壬申,西上閤門副使張得一為西上閤門使、知潞州。始,得一引曹佾例求正使,樞密使王貽永、副使□育、龐籍,譬以曹中宮親,例不可用。得一曰:「公朝豈私親耶?」育謂得一曰:「侍中子若孫恩澤各別,簄親又差降,豈非用親乎!」得一意小絀,又引它例非親者,貽永曰:「此邊任。」得一遽請邊任,乃有此命。既而以潞州非契丹使所經行,改貝州,有旨候代到赴貝,又請不候代,許之。此據江氏雜志,志云引曹佾、李璋,佾為閤使在元年七月,而璋為閤使乃在八年五月,合削去璋名。
三月壬午,御崇政殿錄繫囚,天下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杖以下釋之。
癸未,詔求□恤民力之事,聽官吏驛置以聞,上其副於轉運司,利害明白者,轉運司耑行之。
毀後苑龍船。初,有司請修以備幸,詔特毀之。
丁亥,以旱罷大讌。
戊子,詔太常禮院權停所上去夏讀時令儀。
升登州平海兩指揮為禁軍。己丑,詔御史中丞高若訥入侍經筵。
左屯衛大將軍致仕王仲寶卒,錄其子平為太廟齋郎、述為郊社齋郎,仍詔毋得援例。
知慶州、戶部郎中、天章閣待制施昌言,所為不法,語徹朝廷。昌言疑通判陳湜言之,追發湜罪,坐廢。辛卯,亦降昌言知華州。
癸巳,詔曰:「自冬訖春,旱暵未已,五種弗入,農失作業【七】。朕惟災變之來,應不虛發,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咎自朕致,民實何愆,與其降疾於人【八】,不若移災於朕。自今避正殿,減常膳,中外臣僚指當世切務,實封條上,三事大夫,其協心交儆,稱予震懼之意焉。」上每命學士草詔,未嘗有所增損。至是楊察當筆,既進詔草,以為未盡罪己之意,令更為此詔。
乙未,工部侍郎、平章事賈昌朝罷為武勝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撫使;樞密副使、右諫議大夫□育為給事中,歸班。昌朝與育數爭論帝前,論者多不直昌朝。時方閔雨,昌朝引漢災異冊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罷,而御史中丞高若訥在經筵,帝問以旱故,若訥因言陰陽不和,責在宰相,洪範「大臣不肅,則雨不時若」。帝用其言,即罷昌朝等,尋復命育知許州。賈昌朝判大名府即兼河北安撫使,據本傳。工部侍郎平章事陳執中加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
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夏竦,依前官充樞密使。故事,文臣自使相除樞相,必納節還舊官,獨竦不然。景祐元年八月王曾事可考。
初,降制召竦為宰相【九】,諫官御史言,大臣和則政事起,竦與陳執中論議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貼麻改命焉。竦以乙未日除宰相,丁酉日改樞密使,而實錄并書之。今從本紀,仍書其日。知益州、樞密直學士、戶部郎中文彥博為右諫議大夫、樞密副使。碧雲騢可考。
上因李柬之建議,再畋近郊。南城之役,衛士不及整而歸以夜,有雉殞於殿中,諫者以為不祥。是月乙亥,詔將復出,諫者甚觽,有雉殞於殿中,此據孫抗墓誌,但年月差殊,今參取附見。御史何郯言:
古者天子具四時之田,所以講威武而勤遠略,不圖事遊戲而翫細娛,載之策書,具有典法。前日伏聞法駕將獵近郊,中外之人,聽者頗惑。良以去歲車駕已嘗出畋,髃臣抗言,隨即停罷,忽茲再舉,未諭聖心。伏以陛下繼統以來,動遵法度,不喜弋獵,不數豫遊,恭儉之風足邁前古,而今之舉事,固必有因。豈陛下以宇內有年,方隅無事,故於農隙以講武經,欲為都邑游觀之盛乎,抑有獻議者,謂田獵之事,具有禮文,行之以時,蓋舉墜典,則嚮者諫止之言不足顧乎?若聖意果然如是先定,則非愚臣之所敢議也。然其中事有切於利害者,尚可得而言焉。恭自真宗皇帝即位之後,遂下詔書,罷放五坊鷹鷂,獵事不講,踰四十年,校聯之籍【一○】,率非宿將,士卒久不便習其事,官司又不素詳其儀,倉卒而行,必多曠闕。竊聞去歲乘輿之出,往返甚勞,一日之間,殆馳百里,而又兵衛不肅,警蹕不嚴,從官不及侍行,有司不暇供億,逮於暮夜,始入都門,此豈非士不習其事,官不詳其儀而致然歟!而況以騎乘而有疾馳之勞,在原野而弛嚴衛之備,或御者蹉跌,變生銜畑,愚民迷誤,犯及車塵,臣子之罪,將何贖焉!雖則仁聖之資,固有神靈之衛,然不可不備非常。且西北二隅,變故難測,豈無姦偽,雜於稠人廣觽之中。由是而言,益可深慮。傳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矧於萬乘之尊乎。賈誼曰:「射獵之娛,與安危之機孰急?」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彊寇而搏蓄兔,翫細娛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為安也。
伏望陛下罷省出遊,無重過舉,遵烈考詔書之旨,念前良警戒之規,優游養神,樂過從禽【一一】,拱揖在御,慮無乘危,則宗廟生靈,實有攸賴【一二】。臣職當言責,理合開陳,罔逃嚴誅,貴少有補。編修唐書官王疇,亦陳十事以諫。是日,有詔罷出獵。
又詔停建州造龍鳳茶。
丙申,詔髃臣無得以郊祀請加尊號。
丁酉,改樞密副使、右諫議大夫文彥博為參知政事,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高若訥為樞密副使。
詔天下毋得擅毀諸祠廟,其載祀典者,官司以時興葺之。
己亥,賜天章閣待制、兼侍講曾公亮三品服。故事,待制入謝,未始賜服。至是上御邇英閣面賜之,仍宣諭曰:「朕即講席賜卿,蓋所以尊寵儒臣也。」公亮自修起居注當遷知制誥,賈昌朝其友貋也,避嫌,故使待制天章閣。昌朝罷既半載,乃命知制誥。
庚子,髃臣上表,請御正殿,復常膳。詔不允,其後雖得雨,表上三,乃從之。辛丑,幸西太一宮祈雨,所過神祠,皆遣中使致禱。
壬寅,降宰臣工部侍郎陳執中為給事中,參知政事、給事中宋庠為右諫議大夫,工部侍郎丁度為中書舍人。先是,賈昌朝引漢故事乞罷相,昌朝既罷,執中等復申前請,於是各降官一等而輔政如故。
上之幸西太一宮也,日方炎赫,卻蓋不御,及還而雨,是日大浹。邵博記禱雨西太一宮事由王素,然此時不在諫院,已具五年五月。
癸卯,太常禮院言:「天子宗廟皆有常制,今太廟之南門立□,即廟正門也。又有外牆櫺星門,即漢時所謂壖垣,乃廟之外門也。昨新建面西牆門,元在通衢,以止車馬之過廟者,其臣僚下馬宜勿禁。」從之。初,知宗正丞趙恭和言今廟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嚴宗廟也,請別為複牆,以甓累之。故又設面西之門,然而非制也。
詔權停貢舉。夏四月丁未,謝雨於西太一宮,以玉仙聖母殿為洞華觀,即太一之別院也。
己酉,內出詔曰:「前京東轉運使薛紳,任部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道等為耳目,偵取州縣細過,以滋刑獄,陷害人命,時號四瞪。前江東轉運使楊紘、判官王綽、提點刑獄王鼎,皆亟疾苛察相尚,時號三虎。是豈稱朕忠厚愛人之意歟!紘已降知衡州,而紳等故在,其降紳知陝州、鼎知深州,綽方居喪,候服除日取旨。自今皆無得用為監司。宗旦等四人,並與遠小處差遣。」綽,益都人;鼎,沿子;與紘三人者,皆范仲淹等所選用也。天章閣待制、侍講楊安國,因講筵為上言三虎、四瞪事,故有是詔。
綽先為刑部詳覆官,有廖均者,挾當路權勢雪罪,中書連舊例送刑部,官屬無敢違者。綽獨以為敕一定而例有出入,今廢敕用例,非有司所敢聞也。執政雖深惡之,然終不能屈。遷通判雄州【一三】,城久壞,守將慮違契丹誓書,不敢修。綽以為今徒修之而已,實非增廣,則於誓書為無害。既興役,契丹果來問,綽報以前語,仍緩其使,及使返而役已畢,契丹亦不敢復問。杜衍、富弼尤稱其材【一四】,及喪除,責通判萊州。楊安國言三虎、四瞪,本傳載之,但云由是罷按察使,誤也。按察使前已罷矣,臺記王綽傳又云,大理寺丞朱處仁上疏言,為天下之害,莫大乎三虎、四瞪,亢旱之來,未必不由此。仁宗覽疏大驚,遂令召鼎等並綽赴闕,綽責萊州。今亦不取。庚戌,京東轉運使、監察御史包拯為工部員外郎【一五】、直集賢院、陝西轉運使,拯入見,既行,會它路監司有對,自求改服章者,上不悅,因諭中書曰:「包拯使陝西,未嘗自言也,可齎賜之。」行次華陰,換三品服。拯言:「臣前年夏中,因伴送北使回見河北麥熟價賤,乞支借見錢,及時收糴,外可以實邊備,內可以□國用。雖尋蒙差監察御史劉元瑜往彼催促,緣河北錢幣有限,竟不能廣有積聚,以備將來。臣去秋赴任京東日,竊見朝廷差仲簡、宋選、陳榮古往三路便糴,臣亦曾上言,以逐處少得見錢,恐難集事,欲望特出宸斷,權於內藏庫支借見錢或絹帛百餘萬與逐路,乘此之便,廣謀收糴,俾邊廩稍實,有數年之蓄,庶少□□民力。臣位疏言賤,未賜開納,今蒙恩改授陝西,緣西鄙用事以來,關中生聚凋殘尤甚,物貨踊貴。且朝廷所以納元昊誠款,許之自新者,蓋欲稍紓民力爾,今邊事雖粗寧息,而屯兵防守,調度寖廣,賤貨積弊,倉庾殆空【一六】,如緩急有軍事,亦未免重困生靈。況財力一出民間,當今之際,切在安而勿擾,安之之道,惟在不橫賦,不急役,若追求不已【一七】,則大本安所固哉。伏望陛下少垂聖意,大緩吾民,以安天下,應三路用度不足,且以內帑錢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苟安,則北敵曷足慮哉。」
壬子,高陽關路都鈐轄、入內押班楊懷敏兼管勾雄州兵馬事。
夏竦言,緣邊間欲察知敵情,其北界歸投人,不可悉拒之,自今並令移處近裏州軍。
是日,御正殿,復常膳,仍賜二府喜雨詩。乙卯,陳執中、宋庠、丁度皆復所降官。
契丹國母遣安肅軍節度使蕭德潤、給事中韓紹文,契丹遣彰信軍留後耶律質、右諫議大夫知制誥陳詠,來賀乾元節。丙辰,詔在京寺觀及有神御殿處,寶元中嘗減房錢,今給還如故。
丁卯,上封者言:「諸路轉運司廣要出剩,求媚於上。民輸賦稅,已是太半之賦,又令加耗,謂之潤官。江西諸路州軍體例,百姓納米一石,出剩一斗,往往有聚斂之臣,加耗之外,更要一斗。且以江西一路歲百萬石為準,若每石取米一斗,以一百萬石計之,所收已及一十萬石。若於民間取十萬石耗米入官,則下民必食貴米。此只粗引一路之弊,況天下之廣,賦稅之饒,其弊無極。臣恐諸路轉運使尚有似此無名刻削。願陛下閱其奏目,或有橫加收斂,名為出剩,乞賜黜貶,使民知陛下之意。仍乞嚴行戒勵,必然止絕。」上覽之,曰:「古稱聚斂之臣過於盜賊,今如此掊斂,是與朕結怨於民也。」亟下詔止絕之。此據張唐英政要。
包拯之為監察御史也,嘗言:「臣訪聞江南西路轉運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顧條制,苛政暴斂,全無畏憚,州縣稍不順從,即時捃拾,吏民無告,實可嗟憫。王逵先任荊湖南路轉運使日,非理配率人戶錢物上供,以圖進用,山下之民苦於誅求,逃入蠻峒,結集凶黨,致此大患,於今未息。緣江西重地,幅員千餘里,財賦戶口尤盛,亦與蠻接連境界,若久任匪人,竊恐為國生事。且楊紘但以體量官吏過當,尚降差遣,況王逵害民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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