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下上考;全虧及文帳報應不時者,為下下考。」詔從之,仍令磨勘、提點刑獄院一處施行。不見上下考,疑此或脫。此據會要皇祐元年二月五日事。獨考提刑課,不及轉運,未詳。
己巳,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劉夔為給事中、樞密直學士、知鄆州兼京東西路安撫使【五】。時民流京東,盜賊多起,帝將益兵為備,問誰可守鄆者,宰相以夔對,遂擢用之。夔至鄆,發廩振饑民,賴全活者甚觽,盜賊衰止,賜書曪諭。
辛未,知青州、資政殿學士、給事中富弼為禮部侍郎。初,河北大水,流民入京東者不可勝數。弼擇所部豐稔者五州,勸民出粟,得十五萬斛,益以官廩,隨所在貯之。擇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資待闕寄居者,皆給其祿,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病者廩之。山林河泊之利,有可取以為生者,聽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書其勞,約為奏請,使他日得以次受賞於朝,率五日輒遣人以酒肉糧飯勞之,人人為盡力。流民死者,為大冢葬之,謂之叢冢,自為文祭之。及流民將復其業,又各以遠近受糧。凡活五十餘萬人,募而為兵者又萬餘人。帝聞之,遣使慰勞,就遷其秩。弼曰:「救災,守臣職也。」辭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饑民聚為疾疫,及相蹈藉死。或待次數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為救人,而實殺之。弼所立法,簡便周至,天下傳以為法。弼墓誌、神道碑、朱墨史附傳並云:弼先以救災加禮侍,辭不受。又以捕齊兵再加禮侍,亦不受。考其事跡,蓋顛倒也。先加禮侍在去年三月,乃捕齊兵;後加禮侍,則救災之故。蓋河北大水,實緣去年六月河決商胡,民流當夏秋間。若春時,河北固未嘗有大水也。今悉正之。
詔發京師禁軍十指揮赴京東、西路駐泊,以備盜賊,京東、西路鈐轄並兼本路安撫都監。京東安撫使富弼言,本路遽增屯禁軍,慮搖人心,欲量增一兩指揮。詔兵已就道,俟將來歲豐,令還京師。戶部副使包拯言:拯言不得其時,因增京東、西禁軍,附見。「臣聞京師者乃天下之本也。王畿之內,列營屯聚,此強本之兵也。而國家近年以來,邊陲有警,乃一例調發,恐非固宗社、安疆圉之長策。臣以為畿兵雖有大故不可多調發。所謂京師者,天下之本也。彊本者,畿兵爾。本固且彊,兼濟中外,天下何所患焉。若調發不已,則耗其財力而弱其根本,不惟隳祖宗之制,獨不念唐天寶、建中之事乎!今河北、河東沿邊,兵寡財匱,招置卒難,惟有民兵可用,往年嘗籍之矣。籍之未甚得策,又從而釋之。河朔之民,皆稟氣勁悍,義勇奮發,生習邊鄙之利害,素諳敵人之情偽,他路校之,不逮遠矣。且向時點閱,捨客取主,又責以戶下戶上,以是籍之,所得幾何?竊見唐李抱真民兵之制,事頗相近。故當時昭義一軍,雄視山東。將適今之宜,可取抱真之制,約而行之,一則不費供饋,二則髃情樂為。其處置訓練之法,即有祖宗舊制。民兵既壯,禁軍留實京師,則內外安矣。今北敵聲言西討,修築城柵,點集軍馬,乘此而制邊防,宜密為繕完【六】。而議者但恃盟約,殊不設備。萬一邀求不已,稍不如意,伺釁而發,曷以禦之。況邊任武將,未甚得人。將者人之司命,而邦國安危所繫,可不審擇,審擇之道,不當限以名位高下,但辨其能之可否。苟得實材,則擢而用之,專而委之,必有成功。若不素為之具,緩急旋求之,必無所及矣。」甲戌,河北轉運司言黃、御二河決,並注乾寧軍,請遷其軍於瀛州之屬縣。詔止徙屯兵馬於瀛州。志云河合永濟渠注乾寧軍。宣徽北院使、武昌節度使、判延州程琳請代。己卯,加同平章事、再判延州。琳嘗獲戎酋不殺,戒遣之。諸戎部亦相告毋捕漢民。久之,夏人詐以五百戶驅牛羊叩邊請降,言契丹兵至衙頭矣,國中亂,願自歸。琳曰:「契丹至彼帳下,當舉國取之,豈容有來降者!吾聞夏人方捕叛者,此其是耶。不然,誘我也。」拒不受。已而賊果將騎三萬臨境上,以捕降者為辭。琳先諜知之,閉壁倒旗,戒諸將勿動。賊以為有備,遂引去。
郭勸等言:「與京西轉運使徐起、河北轉運使崔嶧,自橫□口以東至鄆州銅城鎮,度地高下使河復故道,為利甚明。凡濬二百六十三里一百八十步,役四千四百九十萬四千九百六十工。」議雖上,未克行也。徐起,鄄城人。
庚辰,召近臣至諫官、御史,宗室自刺史而上赴迎陽門謁二聖御容。
河北沿邊安撫司言,北界侵據銀防城,數移文不報,請因北使來,諭以誓約之意,令毀去,從之。慶曆五年十月己巳,詔劉湜諭北使令依誓約毀銀防城。又五年八月,包拯使契丹,及還,又言銀防城事。不知契丹竟肯毀此城否。當考。梓夔路鈐轄司言淯井監蠻萬餘人內寇【七】。初,監戶負晏州夷人錢而毆傷斗落妹,其觽憤怒,欲報之。知瀘州張昭信勸諭,既已聽服,而淯井監復縶婆然村夷人細令等,殺長寧州落占等十人,故激成其亂。詔知益州田況發旁郡卒令梓夔路鈐轄宋定親捕討之。辛巳,詔見任臣僚如敢於邊郡入中芻糧者,以除名之罪坐之,其以公使錢入中者,以違制論,若告者,三百貫以下全給之,監官知而容者與同罪。
契丹與夏人相攻,聚兵近塞,遣使來告,邊候稍警。帝御便殿,訪近臣以備禦之策,權三司使葉清臣上對曰:契丹聚兵近塞,邊郡稍警【八】,此據包拯傳。清臣上對,不得其月。對有仲春之語,因附此月末。
陛下臨御天下二十八年,未嘗一日自暇逸,而叛羌狡詐,頻歲為患。顧上無失德,朝無闕政而敢爾者,豈非將相大臣不得其人,不能為陛下張威德而安邊陲者乎!昔王商在廷,單于不敢仰視;郅都臨代,匈奴不敢犯邊。今內則輔相寡謀,綱紀不振,號令不一,賞罰不均,處事依違,惟務迎合,猝有大事,其誰與謀?此敵人得以輕漢也。外則兵不素練,將不素蓄,士卒驕悍而不可用,帥領怯懦而事姑息。此外國得以內侮也。慶曆初,劉六符來,執政無術略,不能折衝鞰俎,以破賊謀。六符初亦疑大國之有人,藏姦計而未發。既見表裏,遂肆陸梁,只煩一介之使,坐致二十萬物,永匱膏血以奉之。此有識之士所以為國長太息也。
今詔問北使詣闕,以西伐為名,即有邀求,何以答之?臣聞誓書所載,彼此無求。況元昊叛邊,累年致討,契丹坐觀金鼓之出,豈有毫髮之助。今彼國出師,輒求我助,奸盟違約,不亦甚乎。若使辯捷之人,判其曲直,要之一戰,以破其謀,契丹自通好以來,久漸禮義,我直彼曲,豈不憚服!苟不知咎,敢肆侵淩,方河朔災傷之餘,野無廬舍,我堅壁自守,縱令深入,其能久居?既無所因糧,則亟當遁去。然後選擇驍勇,遏絕歸師,設伏出奇,邀擊首尾,若不就禽,亦且大敗矣。
詔問輔翊之能,方面之才,與夫帥領偏裨,當今孰可以任此者。臣以為不患無人,患有人而不能用爾。今輔翊之臣,抱忠義之深者,莫如富弼;為社稷之固者,莫如范仲淹;諳古今故事者【九】,莫如夏竦;議論之敏者,莫如鄭戩,方面之才,嚴重有紀律者,莫如韓琦;臨大事能斷者,莫如田況;剛果無顧避者,莫如劉渙;宏遠有方略者,莫如孫沔。至於帥領偏裨,貴能坐運籌策,不必親當矢石。王德用素有威名,范仲淹深練軍政,龐籍久經邊任,皆其選也。狄青、范全頗能馭觽,蔣偕沈毅有術略,張亢倜儻有膽勇,劉貽孫材武剛斷,王德基純□勁勇,此可補偏裨者也。至若威禦綏寧,則竦、戩尤其所長。
詔謂朔方災傷,軍儲闕乏。此則三司失計置,轉運使不舉職,蓋非一日。既往固已不咎,來者又復不追,臣未見其可也。且如施昌言承久敝之政,方欲竭思慮辦職事【一○】,一與賈昌朝違戾,遂被移徙,軍儲何由不乏。自去年秋八月計度市糴,而昌朝執異,訖今仲春而尚未與奪,財賦何緣得豐?先朝置內帑,本備非常,今為主者之吝,自分彼我,緩急不以為備,則臣不知其所為也。至如粒食之重,轉徙為難,莫若重立爵等,少均萬數,豪民詿誤,使得入粟,以免杖笞,必能速辦。夫能嗇以省費,漸致於從容,德音及此,天下之福也。比日多以卑官躐等請厚俸,或身為內供奉,有遙刺之給,或為觀察使,占留後之封。僥倖之門日開,賜予之物無藝。若令有司執守,率循舊規,庶幾物力亦獲□弛。
詔問戰馬乏絕,何策可使足用?臣前在三司,嘗陳監牧之弊,占良田九萬餘頃,須費錢百萬緡,天閑之數才三四萬,急有征調,一不可用。今欲不費而馬立辦,莫若賦馬於河北、河東、陝西、京東西五路。上戶一馬,中戶二戶一馬,養馬者復其一丁【一一】。如此則坐致戰馬二十萬,不為難矣。三月甲午,東染院使、荊湖南路鈐轄楊畋為屯田員外郎、直史館、知隨州。畋自陳在嶺表捉殺蠻賊,因得瘴霧之疾,願還文資,知近北一小郡,故有是命。
丁酉,詔許州知州、通判自今兼髃牧事。
知忻州郭諮獻獨轅衝陣無敵流星弩。諮有巧思,嘗自為兵械,皆簡要可用。此據諮本傳刪修。己亥,邢州觀察使李端愿奪一官,坐私其父婢,并嘗殺驢以享客,為人所告也。
庚子,御延和殿,召輔臣觀新造渾儀木樣。按宋史天文志作木樣,此作本樣,誤,今改正。時命日官舒易簡、于淵、周琮等參用梁令瓚、李淳風舊制改鑄渾儀也。
監察御史陳旭言:「近來所差接伴及入國使副,多是權貴之家未嘗歷事年少子弟,或緣恩例陳請。乞應差入國使副,於武臣中擇曾歷邊任,或履踐繁劇有才幹者充。」詔今後子細擇人。此據會要三月八日事,八日,辛丑也,就包拯出使書。
先是,戶部副使包拯答詔所問禦邊之策曰:
三路素為控扼之所,中則梁門、遂城,南入真定;西則鴈門句注,南入并、代;東則松亭、石關,南入滄州。然松亭以南數百里,水澤艱險,自北界而出者,則塘水足以限其來路。惟雁門句注背長城而南,東西地里稍廣,宋與遼古今所由出入之路也,或有侵軼,此最可虞。今河北緣邊,卒驕將惰,糧匱器朽。主兵者非綺紈少年,即罷職老校,隱蔽欺誕,趣過目前,持張皇引慝之說,訓練有名無實,聞者可為寒心。謂宜委中外大臣,精選其有實材者擢而任之,其庸懦者黜而去之。若不速為,一旦緩急旋圖之,則無所及矣。且河北者國家根本之地,存亡繫焉。近年黃河決溢,水醔尤甚,飢殍過半,公私窘迫。雖累下聖詔,矜卹賑救,使命相望,而農畝荒廢,流亡未復,倉廩虛竭,不支數月。此乃前日主計者之過也。臣頃歲嘗奉使送伴及出疆回日,凡三上言,乞支撥錢帛往河北,當穀賤時廣謀計置,以備凶荒。終以位疏言賤,不賜施行。方今粒食翔貴之時,有司雖竭力營辦,而財用不足,何以取濟。若更因循,不為處置,恐非宗社之福。惟陛下特出宸斷,銳意亟行之,免成後患。
臣嘗讀漢書,宣帝以西羌未平,京兆尹張敞建議,願令諸有罪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穀贖罪。欲乞下有司議罪犯可以贖者,條約事件,差定入穀多少,俾河北州軍得以贖罪。此亦權宜濟用之一端耳。兼三路官員甚觽,伏見真宗皇帝朝,以河北荒歉,減省京朝官、使臣、幕職七十五員,其逐路部署、押陣使臣軍職,自觀察使而下,悉罷赴闕。此先朝令典,願陛下遵而行之。
臣又聞河北屯兵,無慮三十餘萬。然備邊防、嚴武事,不可闕也。老弱者觽,緩急又不可用。當此艱食之際,供費寖廣,萬一糧儲不繼,勢必生變。望令本路轉運、安撫司,揀退老弱,以□物力。且老弱去則精銳者勇,物力□則贍養者足。其近裏兵伍,即令漸次抽那於有糧儲州軍就食。不然,則物力俱竭,為患不細。臣聞頃歲於鄆州、同州置二馬監,各侵民田數千頃。乃於河北監內分馬往逐處牧養,未逾一歲,死者十有七八,迄今為二州之害。議者謂不若依舊歸河北諸監,以其地給民,則馬無所損,民得其利矣。緣馬事屬髃牧司,逐州官吏,不得統轄,利害無由而知。今若委轉運使兼領,則巡按察視,可以革去積弊。磨以歲月,必致增羡。又何患戰馬之不足哉?
臣前所條陳,皆國家之常務,而言事者多及之。臣謂今之切務者,在擇政府大臣敢當天下之責,獨立不懼,而以安危為己任者,委以經制四方,庶幾可弭向者之患,而紓陛下之憂矣。
他日又言:
屯兵備邊,古之常制,所患民賦有限,兵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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