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七十

作者: 李焘10,735】字 目 录

稅法,至是復行見錢法,蓋不滿三年。志云不十年間,恐誤,今改云「未幾」。

初,用鹽鐵判官董沔議,河北便糴【一○】,沿邊行三稅法,內郡行四稅法,國子博士、監榷貨務薛向言:「祖宗之法,塞下入粟,三司出茶、鹽、香藥、象牙、雜物稱其直,號三稅法。內郡則轉運司以常賦充。今改用四稅,是歲常倍出中都錢,而茶、鹽、香藥、象牙之物出多而用有極,則價賤而不售,官私兩失其利。」尋下其議,而議者共主沔議。向又作編年書,述祖宗以來河北三稅及見錢利害。書奏,不報。不三歲,榷貨務積交引錢七百萬貫【一一】,未有以償,而山場榷務茶、江淮鹽、中都香藥等物,富商爭以財算,而三邊之糴不行。朝廷始命王堯臣等詳定,向為檢閱文字。乃黜沔補外郡,而復見錢法。且委向置場,支榷貨務積交引錢以救其弊。詔擢向大藩。此據范育所為薛向行狀及呂大防墓銘并向附傳。王堯臣等詳定,見皇祐二年正月。薛向用見錢和糴,在嘉祐元年十月。

丙午,涇原經略使夏安期上弓箭手陣圖。

初,安期選弓箭手萬三千人,分隸東西路都巡檢下。屬歲豐稔,召至州大閱,技擊精強,且言可當正兵五七萬。既圖上陣法,乃降詔銟諭。安期傳云,簡弓箭手分三等,得驍勇萬人為步兵,騎又半之,教以戰陣之法,由是土兵勝他路。又籍塞下閒田,募人耕種,歲得穀數萬石【一二】,以備賑發,名曰貸倉。戊申,翰林侍讀學士、兼龍圖閣學士【一三】、給事中、史館修撰宋祁坐其子與張彥方遊,出知亳州。

張彥方者,貴妃母越國夫人曹氏客也。受富民金,為偽告敕。事敗,繫開封府獄。人傳以為語連越國夫人,知開封府劉沆論彥方死,不敢及曹氏。執政以妃故,亦不復詰。獄具,中書遣比部員外郎杜樞慮問,樞揚言將駮正,亟改用諫官陳旭,權幸切齒於樞。先是,御史中丞王舉正留百官班,論張堯佐除宣徽使不當,樞獨出班問曰【一四】:「樞欲先問中丞所言何事,而後敢留班。」舉正告之故,樞曰:「用此留樞可也。」至是蓋累月,執政白以為罪,黜監衡州稅。樞,杞之弟也。杜樞事不得其時,附見宋祁出知亳州後。龍川別志云樞錄問駮正,特旨不錄問。今按本傳,則樞未及駮正也,蓋先言之爾。別志又誤以王舉正為包拯,又謂宋庠奏樞越次妄言,故坐責。而正史但云執政,不出庠名。今並從正史。

先是,開封府寡婦胡氏訴諸賈負息本錢,因盡抱券書至庭,視之有其夫交遊書,多知名士,沆止為理所負欠而置其書不問。及彥方獄,沆又不問越國及所與交遊者。諫官御史以為言,上問之,沆對:「胡氏夫七品正員官,彥方舉進士,嘗廷試,雖交貴官,與公卿子弟遊,無害也。顧臣久在外,偶不識之爾。」帝然其言。

左正言賈黯自以年少遭遇,備位諫官,果於言事。首論韓琦、富弼、范仲淹可大用,及杜樞貶,黯言樞無罪,且旨從中出,不因臣下彈奏,恐自此貴幸近習,言一得入,則將陰肆讒毀,害及善良【一五】,不可不察。時言者或論事無狀,輒戒勵窮詰,黯奏:「諫官、御史跡既簄遠【一六】,未嘗預聞時政,不免採於傳聞,一有失實,而詰難沮辱隨之,非所以開廣言路【一七】。請如唐太宗故事,每執政奏事,聽諫官一人隨入。」又言執政患言事官旅進,論議上前不肯止,遂詔凡欲合班上殿者,皆稟中書俟旨。黯論以為【一八】:「今得進見言事者,獨諫官、御史。若然,言路將壅,陛下不得聞外事矣。請如故事便。」皆弗許。

追復右監門衛將軍、惠州刺史李渭為四方館使。渭前在延州與郭勸同得罪,卒既十年,於是勸為言而追復之。

三月壬子朔,內侍省言今內供奉官有過,且勒歸班,給半俸,候復赴內祗應,方許全給,從之。

乙卯,命知亳州宋祁就州修唐書,易史館修撰為集英殿修撰。

管勾國信所言:「自今通事殿侍與契丹私相貿易及漏洩機密事者,請以軍法論。在驛諸色人犯者,配流海島。若博飲鬥爭、欺陵及損壞官物、書門壁者,亦行配隸。」從之。

詔:「天下知縣、縣令,若差推勘刑獄及應副軍期或權知繁劇者,具奏聞。其閒慢處輒差者,不奏者以違制故失論。被差之官亦行責罰,差出日月仍不理為資考。」慶曆七年六月、八年五月,可考證。

己未,詔:「比年山場榷貨務歲額寖虧,其公私未便事,令三司與詳定所更為條約。及江淮發運司專事掊克,使民被其患者,亦令三司檢舉之【一九】。」

諫官包拯、□奎、陳旭言工部尚書、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無所建明。又言庠聞有劾章,即求退免,表既再上,乃不待答,復入視事。庚申,罷為刑部尚書、觀文殿學士、知河南府。

龍圖閣學士、工部侍郎、權知開封府劉沆為參知政事。議者謂沆不敢窮治張彥方獄,貴妃德之,坐此獲進。諫官、御史相繼論列,帝不聽。

改瀘州三江寨為寧遠寨,娑婆寨為安夷寨。

乙丑,龍圖閣學士田況言:「鄉者淯井監夷人連年攻圍監城,水陸不通。益梓路鈐轄司官軍洎白芀子弟近二萬人討之,兵戰死甚觽,饑死者又千餘人,蓋由本監不得人致此。請自今令轉運鈐轄司,舉官為知監押,代還日特遷一資。」從之。

戊辰,邇英閣講易,至「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上曰:「人之情欲皆生於陰陽,而節之在人。」楊安國對曰:「臣以為人有六情,喜、怒、哀、樂、好、惡;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故人之生,天命之謂性。而命,人之所稟以生也;性,人之所賦以分也。言情則性之移也,語欲則情之肆也。故六情相濫,則喜生於風,怒生於雨,哀生於晦,樂生於明,好生於陽,惡生於陰。故聖人取損象,以懲忿窒慾也。」上然之。壬申,詔開封府曹官、赤縣丞,自今並除新改京官人,任滿與免遠官。初,令銓司選用選人,一年無過,例改京官。歲久,改京官者甚觽,故革之。景祐三年三月,令銓司差選人充曹官【二○】。

癸酉,廣南西路轉運司言儂智高奉表獻馴象及生熟金銀。詔轉運鈐轄司止作本司意答以廣源州本隸交趾,若與其國同進奉,即許之。

甲戌,召近臣及館閣、省府官,觀瑞竹於後苑,退而多為賦頌以獻者。舊制,髃牧判官不與。時閤門使錢晦為髃牧都監,殿中丞李復圭為髃牧判官,復圭屬晦求與,因召之,後遂成例,嘉祐五年乃釐正之。復圭,淑子也。復圭屬晦此據江休復雜志【二一】。嘉祐五年六月始復舊制,據會要第一百四卷。

封通利軍齊賈埽寧津廟龍女為順濟夫人。

丙子,黔州司戶參軍柳材為校書郎,簽書黔州判官事。義軍都指揮使度仁義父子叛,轉運使遣材等入蠻界招出而賞之。

置渠州鄰水縣榮支鎮、廣安軍渠江縣望溪鎮捉賊巡檢各一員。

是日,魏國大長公主薨。主,太宗第八女,母曰方貴妃。主幼不好弄,未嘗出房闥。太宗嘗發寶藏,令諸女擇取之,欲以觀其志,主獨無所取。太宗右諸女,加諸王上,於主尤所鍾愛。容貌類太宗,太宗崩,宮中每見主即起,號慕不能勝。下嫁李遵勖,賓客皆一時賢士大夫,每有燕集,主必親視饔饎之節。嘗有盜入主第,帝命官訊邑司皁吏,主請出所逮繫人,以私錢募告者。後得真盜,法當死,復請貸之。

故事,命婦皆服髮紒進見,章獻明肅太后命以珠錯羅巾縚之,又賜金龍小冠,辭不敢服。他日固命之,然誕節稱壽,猶以髮紒入見。太后於政事有所訪逮,主多語祖宗舊事以諷。有請以主教導六宮者,主聞之曰:「吾無德,曷足稱是哉?」初,遵勖出守許州,暴得疾,主亟欲馳視之。左右白:「須奏得報迺可行。」主不待報而往,從者裁五六人。帝聞,遽命內侍督諸縣邏兵以衛主車。其後居夫喪,衰麻未嘗去身,日誦佛書,有白鷰來巢。服除,不復御鮮華珍麗。嘗燕禁中,帝親為主簪花,主辭曰:「自誓不復為此久矣。」慶曆中,因浴仆地,傷右肱。帝遣內侍責侍者,主曰:「早衰力弱,不任步趨,非左右之過。」由是悉得免。主善筆札【二二】,喜閱圖史【二三】,能為歌詩,尤善女工之事。嘗誡諸子以忠義自守,無恃吾以速悔尤。其視他子,與己出均。及病目,帝遣內侍挾太醫診視【二四】,禳禬無不至,自皇后、貴妃以下,偕至第候問【二五】,進拜用家人禮,奉藥茗進主甚恭。車駕臨幸,侍者掖主迎之【二六】,帝命主先坐,設御坐於西,主固辭,移榻東南鄉,因親舐主目,左右皆感泣。帝亦悲慟曰:「先帝伯仲之籍,十有四人,今獨存大主【二七】,奈何嬰斯疾!」復顧問子孫所欲,主曰:「豈可以母病而邀賞邪?」賚白金三千兩,辭不受。帝因謂從臣曰:「大主之疾,儻可移於朕,亦所不避也。」因命寢門垂薄,使從臣問候,又募天下能醫者授以官,賜御書金字:「大悲千手眼菩薩。」又賜玉石金字太宗廟諡,皆以祝主疾也。主雖喪明,平居隱几,沖淡自若。常誡諸子曰:「汝父遺令柩中無藏金玉,時衣才數襲而已。吾歿後當亦如是。」初以暴疾聞,帝趣駕往,及道,奏不起。乃即主堂易服,坐視小斂訖,再拜奠哭。輟視朝五日,追封齊國大長公主,諡獻穆。賜真珠飾棺帷,并金銀供器。詔乾元節罷樂,宰臣固請乃已。常歲誕節,主入宿禁中,俟旦稱觴。是日,帝追念之,遣使持香藥、醴、饌置柩前,制挽辭,仍篆碑首曰「曪親旌德之碑。」大主事恐已有前見者,當考。夏四月癸未,詔曰:「河北民流相屬於道【二八】,而吏不加卹,乃飾□傳,交賂遣,厚使客,以取虛名,非所以同朕憂也。非犒設兵校,一切禁之。」

甲申,知諫院□奎言:「國家謹禮法以維君子,明威罰以御小人。君子所顧者,禮法也;小人所畏者,威罰也。由文武二選為士大夫,是皆君子之地也,儻不以禮法待之,則是廢名器而輕爵祿也。七十而致仕,載之禮經。臣下引年而自陳,分之常也;君上推恩而固留,權之至也。自三代以來,雖衰微之世,未有不謹斯禮以塞貪暴,聳礪廉隅也。近日光祿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館陸軫等,並以年高,特與分司,初欲風動髃倫,而在位殊未有引去者,乞早以臣前奏施行。」二月癸巳,光祿卿句希仲分司西京,吏部郎中、直昭文館陸軫分司南京。

先是,奎及包拯皆言在官年七十而不致仕者,並令御史臺以時案籍舉行。知制誥胡宿獨以為:「文吏當養其廉恥,武吏當念其功舊,今欲一切以吏議從事,殆非優老勸功之意。當少緩其法,武吏察其任事與否,勿斷以年;文吏使得自陳而全其節。」朝廷卒行宿言。據胡宿本傳稱至今行之【二九】,當考。

丙戌,以獻穆大長公主子華州觀察使李端懿為鎮國留後,越州觀察使李端愿為鎮東留後,西京左藏庫使、資州刺史李端□領陵州團練使,內殿承制李諒為供備庫副使,內殿崇班李評、李說並為內殿承制。又以其貋東上閤門使、貴州團練使錢晦領忠州防禦使。

詔:淄、青等州,自春已來,民頗艱食,其軍儲留及一年,餘盡以賑貸之。

丁亥,御崇政殿閱諸軍轉員,凡三日。

吏部尚書陳執中加觀文殿大學士。

廢九龍廟池。先是,廟楹摧圮,詔許修葺。而偽傳池水能愈疾,都人赴者不可勝計。上以其惑觽而塞之。辛卯,契丹國母遣忠順節度使左金吾衛將軍耶律純、利州觀察留後曹昌,契丹遣懷德節度使蕭果、崇祿少卿劉永端,來賀乾元節。庚子,邇英閣講易鼎卦,上問:「九四之象,施之人事何如?楊安國對曰:「鼎為烹飪成新之器,上承至尊,下又應初【三○】,上承下施,任重非據,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猶任得其人,雖重而可勝,非其人,必有顛覆之患。」上曰:「任人不可不謹也。」

辛丑,集慶節度使、同平章事王德用為太子太師致仕,大朝會,綴中書門下班。

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張奎為樞密直學士、京東路安撫使、知鄆州。時京東盜起,奎至數月,盜悉平。

河北轉運使、工部郎中、直史館呂公弼為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公弼在職踰年,通御河,漕粟實塞下。又置鐵冶,佐經用,減近邊屯兵,使就食京東,以省支移。諸州增壯城兵,專給版築,以□民役。又蠲冗賦及民負責不能償者數百萬計,而官用亦饒。上以為能,故加秩而因任之。諫官陳旭言公弼藉父餘廕,干求薦引,不當遽有此除。公弼因是乞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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