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正色曰:「文彥博所織也。彥博與妾父有舊,然妾烏能使之,特以陛下故爾。」上悅,自是意屬彥博。及為參知政事,明鎬討王則未克,上甚憂之,語妃曰:「大臣無一人為國了事者【二一】,日日上殿何益。」妃密令人語彥博。翼日,彥博入對,乞身往破賊,上大喜。彥博至恩州十數日,賊果平,即軍中拜相。議者謂彥博因鎬以成功,其得相由妃力也。介既用是深詆彥博,雖坐遠貶,彥博亦出。其事之有無,卒莫辨云。自張堯佐為彥博父客至彥博因明鎬有功,皆據碧雲騢。按邵氏見聞錄云:仁宗嘗幸貴妃閤,見定州紅萞器,怪問曰:「安得此?」妃以王拱辰所獻為對。帝怒曰:「戒汝勿通臣僚饋遺,不聽何也?」因擊碎之【二二】。妃媿謝,良久乃已。妃又嘗侍上元宴于端門,服所謂燈籠錦者,帝亦怪問,妃曰:「文彥博以陛下眷妾,故有是獻。」上終不樂。其後唐介彈彥博,介雖以對上失禮遠責,彥博亦出守,上蓋兩罷之也。或云:燈籠錦,乃彥博夫人遺妃,彥博不知也。介章及梅堯臣書竄詩過矣!
樞密使、戶部侍郎龐籍,以本官為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籍初入相,且獨員,而遽為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殊非故事也【二三】。戶部侍郎、參知政事高若訥以本官充樞密使。按宋史宰相表作檢校太傅、樞密使。
辛丑,樞密副使、給事中梁適為參知政事,翰林學士承旨兼端明殿學士、給事中、知誥制王堯臣為樞密副使。
起居舍人、知諫院□奎知密州。包拯奏乞留奎,且言唐介因彈大臣,并以中奎,誣惑天聽。上曰:「介昨言奎、拯皆陰結文彥博,今觀此奏,則非誣也。」癸卯,賜郭固河役卒緡錢。
乙巳,上謂龐籍曰:「諫官、御史,必用忠厚淳直【二四】、通世務、明治體者,以革浮薄之弊。」籍既承聖諭,自是中書奉詔舉臺官,必以上語載敕中。
是月,史館檢討司馬光以時政記及起居注並不載元昊叛命、契丹遣使事,會龐籍監修國史,光請即樞密院追尋本末,自至史館議之。修撰孫抃謂國惡不可書【二五】,其事遂寢。司馬光以皇祐三年七月為史討,十月改集校。此事不得其時,今附十月末。此據汪氏志。
十一月己酉,許州言保靜節度使郭承祐卒。贈太尉,諡曰密。
辛亥,詔:「漳泉州、興化軍,自偽命以來,計丁出米甚重,或貧不能輸,朕甚憫之。自今泉州、興化軍舊納七斗五升者,主戶與減二斗五升,客戶減四斗五升;漳州納八斗八升八合者,主戶減三斗八升八合,客戶減五斗八升八合,為定制。」初,龐籍為福建轉運使,請罷漳、泉、興化丁米、有司持不可。於是,籍為宰相,遂行之。
定州路安撫使司言,雄州、廣信安肅軍榷場北客市易【二六】,多私以銅錢出境,自今巡防人等,凡三告捕得所犯人者,並遷一資。從之。
壬子,詔文彥博遇大朝會許綴宰臣班。
乙丑,上謂宰臣曰:「諸路轉運使、提點刑獄廨宇同在一州,非所以分部按舉也。宜處別州,仍條巡察之令以付之。」
丙寅,詔翰林醫官院,自今選年四十以上無過犯者,以三十二人為額,仍分三番入宿院中。尋又詔無得員外置醫官。因謂輔臣曰:「醫官愈人之疾,乃其職爾,而治後宮及宗室疾愈,輒僥倖以求遷,故條約之。」
置虔州安遠、虔化縣巡檢各一員。
丁卯,判三司都磨勘司李徽之言,國家以火德王天下,火生於寅,王於午,太廟西向門宜毀去,以避申酉之位。上曰:「徽之家世儒臣,所言乃同巫祝,然事緣宗廟,亦當下太常、宗正寺詳定以聞。」既而太常、宗正寺言,今太廟西偏門所以邀止車駕,而南向自有正門,徽之所請,事涉不經,不足採用。罷之。
辛未,李淑為龍圖閣學士,落侍讀。包拯言淑雖罷翰林學士,亦不可入侍經筵。故又黜之。壬申,秦鳳經略司言樊諸族首領阿裕爾等二十六人內附,並補本族指揮使。
乙亥,上謂輔臣曰:「江淮連年荒歉,如聞發運轉運司惟務誅剝,以敷額為能,雖名和糴,實抑配爾。其減今年上供米百萬。」因詔倚閣災傷人戶所輸鹽米。知諫院包拯言:「臣聞天以五星為緯,人以五穀為命,五星紊於上,則災異起於下,五穀絕於野,則盜賊興於外。天之於人,上下相應,故天變於上,則人亂於下,是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若變異上著,則恐懼修省以謝於下,年穀不登,則賑貸責己而卹其困,蓋不使天有大變而民有飢色,則人獲富壽而國享安寧矣。方今災異之變尤甚,臣近已論列詳矣。惟江、淮六路,連歲亢旱,民甚艱阻,流亡者比比皆是。朝廷昨遣使命安撫賑貸,以救其弊,而東南歲運上供米六百萬石,近雖減一百萬石,緣逐路租稅盡已蠲復,則糧斛從何而出?未免州縣配糴,以充其數,繇是民間所蓄悉輸入官,民儲已竭【二七】,配者未已,縱有米價,率無可糴。父子惶惶,相顧不救,老弱者死於溝壑,少壯者聚為強盜,不幸姦雄乘間而起,則不可制矣。當以何道而綏安之哉?且國家之患,未有不由此而致,可不熟慮乎!欲望聖慈特降指揮,應江、淮六路災傷州縣,凡是配糴及諸般科率,一切並與止絕,如敢故犯,並坐違制,庶幾少釋貧民倒垂之急。其上供米數若不敷原額,即候將來豐熟補填。仍令州縣官吏多方擘畫,賑濟飢民,不得失所,兼委逐路提轉專切提舉,如不用心賑濟,以致流亡及結成髃盜,即乞一例重行降黜。」先是,河北飢,三司益增江、淮米以餉河北,及江、淮飢,有司責米數如常歲,度支副使梅摯奏裁之。摯五月癸酉已自度支副使除天章閣待制、陝西都漕,今附見。
十二月戊寅朔,詔環州向以風雹霜旱之災,蕃部闕食,其貸弓箭手種糧。
庚辰,詔開封府,民有飢寒死於道路而無主者,官給錢葬之。
翰林天文院新作渾儀成,御撰渾儀總要十卷,論前代得失,已而留中不出。
戊子,中書言:「諸房人吏稽違案牒者,自來量行罰典,終未革心。欲籍其名氏,以輕重為差,其罰數多及情重者,取旨黜逐。」從之。堂吏上簿或始此。
庚寅,提點河北刑獄、祠部員外郎孫仲穎坐按部無狀,降知登州。
癸巳,詔天下常平倉其依元糴價糶以濟貧民,毋得收餘利以希恩賞。
戊戌,資政殿學士□育知陝州。始,命育兼翰林侍讀學士,育辭以疾,固請便郡。上謂近臣曰:「育剛正可用。但嫉惡太過耳,宜聽其便。」因遣中使賜以禁中良藥。不半歲,又徙汝州。實錄作陝州。本傳及歐陽修墓銘並作汝州。按育明年四月乃知汝州。今從實錄。又按□育父待問,卒于皇祐二年十一月丙戌。此時才踰年。歐陽修墓銘云服除,誤也。附傳因之,正傳已削去,今並不書。
先是,包拯還自陝西,言:「伏見近降敕命,陝西鹽法【二八】且依范祥擘畫通商放行【二九】,此誠國家大利。而中外臣僚不詳本末,時有橫議,所賴朝廷特與主張,兼祥見充本路提點刑獄,與轉運司每常公事往來,或至違異,必恐不能協心以濟,深屬不便。欲望聖慈特許就除祥權本路轉運副使,只理提點刑獄資序。所貴擘畫鹽法利害,計置沿邊斛斗,事歸一局,易為辦集。」又言:「勘會祥新法,自皇祐元年正月至二年十二月終,共收見錢二百八十九萬一千貫有零,比較舊法,二年計增錢五十一萬六千貫有零。三年春季,又已收到見錢七十餘萬貫,兼糴到斛斗萬數不少。緣陝西累歲豐熟,今秋又大稔,正當計置之際,況祥顯著成效,可備驅策。欲望允臣前奏,特除祥本路轉運副使,俾之一面制置解鹽及將見錢收糴糧斛,庶沿邊軍儲足備,又免向去入中,枉費榷貨務見錢,經久之利,無便於此。」
而三司使田況亦請久任祥,使專其事。己亥,度支員外郎范祥為陝西轉運副使,仍賜金紫服以寵之。賜服,據本志。
詔:「開封諸縣,歲差八分人夫以開濬溝渠,頗為煩擾。自今凡有堙塞處,聽所在人戶自開濬,而官為檢視之。」
庚子,詔文武官年七十已上未致仕者,更不考課遷官,其有功於國,有惠於民當加賞者勿拘。
辛丑,詔四方館,自今減臣僚所進謝恩馬價之半。又詔尚書刑部凡偽造公文,若印文已成而行用者,雖倣官司簽押未圓,並依已成法罪之。
癸卯,契丹國母遣成德節度使左千牛衛上將軍耶律照、衛尉卿荊詩言,契丹遣彰信節度使蕭述、廣州防禦使□昌稷,來賀正旦。甲辰,罷災傷州軍歲貢茶及果實諸物。
益州鄉貢進士房庶為試校書郎。庶,成都人,宋祁嘗上所著樂書補亡二卷,田況自蜀還,亦言其知音。既召赴闕,庶自言:「嘗得古本漢志,云度起於黃鐘之長,以子穀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鐘之長,一為一分。今文脫『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來,累黍為尺以制律,是律生於尺,尺非起於黃鐘也。且漢志『一為一分』者,蓋九十分之一,後儒誤以一黍為一分,其法非是。當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實管中,黍盡,得九十分,為黃鐘之長,九寸加一以為尺,則律定矣。」
直祕閣范鎮是之,乃為言曰:「李照以縱黍累尺【三○】,管空徑三分,容黍千七百三十;胡瑗以橫黍累尺,管容黍一千二百【三一】,而空徑三分四釐六豪;是皆以尺生律,不合古法。今庶所言,實千二百黍於管,以為黃鐘之長,就取三分以為空徑,則無容受不合之差,校前二說為是【三二】。蓋累黍為尺,始失之於隋書,當時議者以其容受不合,棄而不用。及隋平陳,得古樂器,高祖聞而歎曰:『華夏舊聲也。』遂傳用之。唐祖孝孫、張文收號稱知音【三三】,亦不能更造尺律,止沿隋之古樂,制定聲器。朝廷久以鐘律未正,屢下詔書,博訪髃議,冀有所獲。今庶所言,以律生尺,誠觽論所不及,請如其法,試造尺律,更以古器參考,當得其真。」乃詔王洙與鎮同於修制所如庶說造律、尺、籥:律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籥徑九分,深一寸;尺起黃鐘之長加十分,而律容千二百黍。初,庶言太常樂高樂古樂五律,比律成,才下三律,以為今所用黍,非古所謂一稃二米黍也。尺比橫黍所累者,長一寸四分。
庶又言:「古有五音,而今無正徵音。國家以火德王,徵屬火,不宜闕。今以旋相五行相生法【三四】,得徵音。」又言:「尚書『同律、度、量、衡』,所以齊一風俗。今太常教坊、鈞容及天下州縣,各自為律,非書同律之義。且古者帝王巡狩方岳,以考禮樂同異,以行誅賞。謂宜頒格律,自京師及州縣,無容輒異,有擅高下者論之。」
帝召輔臣觀庶所進律、尺、籥,又令庶自陳其法,因問律呂旋相為宮事,令撰圖以進。其說以五正、二變配五音【三五】,迭相為主【三六】,衍之成八十四調。舊以宮、徵、商、羽、角五音,次第配七聲,然後加變宮、變徵二聲以足之。庶推以旋相之法,謂五行相戾,非是,當改變徵為變羽,易變為閏,隨音加之,則十二月各以其律為宮,而五行相生,終始無窮。詔以其圖送詳定所。庶又論吹律以聽軍聲者【三七】,謂以五行逆順【三八】,可以知吉凶,先儒之說略矣。是時胡瑗等制樂已有定議,特推恩而遣之。鎮為論於執政曰:
今律之與尺,所以不得其真,由累黍為之也。累黍為之者,史之脫文也。古人豈以難曉不合之法,書之於史,以為後世惑乎,殆不然也。易曉而必合也,房庶之法是矣。今庶自言其法,依古以律而起尺,其長與空徑、與容受、與一千二百黍之數,無不合之差。誠如庶言,此至真之法也。且黃鐘之實一千二百黍,積實分八百一十,於算法圓積之,則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積實八百一十分,此古律也。律體本圓,圓積之是也。今律方積之,則空徑三分四釐六豪,比古大矣。故圍十分三釐八豪,而其長止七十六分二釐,積實亦八百一十分。律體本不方,方積之,非也。其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積實八百一十分,非外來者也。皆起於律也。以一黍而起於尺,與一千二百黍之起於律,皆取於黍。今議者獨於律則謂之索虛而求分,亦非也。其空徑三分,圍九分,長九十分之起於律,與空徑三分四釐六豪,圍十分三釐八豪,長七十六分二釐之起於尺,古今之法,疏密之課,其不同較然可見,何所疑哉?
若以謂工作既久而復改為,則淹久歲月,計費益廣,又非朝廷制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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