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提點刑獄祖無擇表薦之。上曰:「濬無雅行,唯以口舌動人。今旭等稱其才,無乃長浮薄!」輔臣等言濬所坐已更赦,宜使自新。故內徙之。邱濬責官在慶曆四年五月,是年七月,陳旭已除河北都漕,其淮南乃三年八月也,四年正月除直使館。會要仍帶淮南安撫,不知何日還朝,今依實錄,不復刪改。
楊畋既趨廣南,又奏請刪康定行軍約束及賞罰格頒下【四】,并置檢法官。己卯,詔諭畋曰:「智高乘飆銳竊發【五】,二廣之民曰徯官軍至,故委卿節制,以殄賊為期。臨機趨變,安用中覆?今甲兵大集,不能度形勢一舉撲滅,乃奏請頒格令,置檢法官,此豈應速計耶?賊或順風下海,掠瓊管及海壖諸州,厚戍則兵不足,無備則寇乘之。如能斷海道,則不以日月淹速計也。」癸未,詔開封府:比大風,民廬摧圮,有壓死者,官為祭斂之。乙酉,降廣南東路轉運使、金部員外郎王罕為主客員外郎、監信州酒稅。
初,罕往潮州議鹽事,聞智高圍廣州,即領兵還入城為守禦備【六】,其城所以得不陷者,罕有力焉,而朝廷未知也。提點刑獄鮑軻自英州挈其孥欲過嶺北,至雄州,知州蕭勃留之,乃具奏召罕至雄州計事,罕不來。諫官李兌遂劾罕怯懦避賊,端居廣州,朝廷亦以罕奏不時達,故及於責。司馬光記聞載罕事尤詳,或可增入。
丙戌,贈張忠為感德節度使。錄其父率府副率致仕餘慶為左監門衛大將軍。賜第一區,給半俸終其身,別賜銀四百兩、絹四百、布二百、錢三百千。封母賈氏為河內郡夫人。弟下班殿侍愿,遷右班殿直、閤門祗候。官其子永壽、永吉、永德及其貋劉錞凡四人。封長女為清河縣君。
丁亥,以蕭注為禮賓副使,仍權發遣番禺縣事。戊子,資政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吏部尚書、知汝州□育為集賢院學士、判西京留司御史臺【七】,育固稱疾求居散地故也。育初乞盡落學士之職,只守本官,權領留臺。上曰:「聞育以力學損心得疾,且育文行可為人師表,方欲召歸講席顧問,而亟有此請,宜特從之。」又曰:「若止守本官,則俸入差減,可特授集賢院學士,以就全俸。」宰臣等對曰:「陛下知育之深,待育之厚,足以勵孤陋澆薄之輩,天下聞者孰不競勸。」留臺舊不領民事,時張堯佐判河陽,民訟久不決者,多詣育,育為辨曲直,判書狀尾,堯佐畏恐奉行。堯佐時判河陽,今從堯佐傳。育傳云河南【八】,誤也。
詔廣南有捕獲儂智高者,授正刺史,賞錢三千緡、絹二千匹;獲智高母,授諸司副使、錢三千緡、絹二千匹;獲黃師宓、黃瑋授東頭供奉官、錢一千緡。
庚寅,詔鄜州被水災人戶,特蠲今年屋稅及諸差役折變,其軍士所借月糧及百姓口食,並除之。
鄜州兵廣銳、振武二指揮戍延州,聞其家被水災,詣副部署王興求還,不能得,乃相率逃歸,至則家人無在者,於是聚謀為盜,州人震恐。知州薛向遣親吏諭之曰:「冒法以救父母妻子,乃人之常情;而不聽汝歸,獨武帥不知變之過爾【九】。汝聽吾言,亟歸收親屬之尸,貸汝擅還之罪;不聽吾言,汝無緃類矣。」觽徑入拜庭下泣謝,境內以安。經略、轉運司言其狀,上嘉歎之。上嘉歎之,此據向本傳,蓋因呂大防墓誌也。實錄于九月甲辰載上諭中書云云,與本傳殊不同,當考。
辛卯,改新知秦州孫沔為荊湖南路、江南西路安撫使,內園使、陵州團練使、入內押班石全彬副之。沔初入見,帝以秦州事勉之【一○】,對曰:「臣雖老,然秦州不足煩聖慮,陛下當以嶺南為憂也。臣睹賊勢方張,官軍朝夕當有敗奏。」既而聞張忠死,蔣偕敗,帝諭執政曰:「南事誠如沔料。」宰相□籍因奏遣沔行,故有是命,仍許沔便宜從事。沔傳云明日聞蔣偕死。按辛卯,八月十九日也。九月十四日丙辰,偕始與楊畋等同被責,方改命沔時,偕固未死,死者張忠也,偕但敗軍爾。王珪、畢仲游墓誌、神道碑亦止稱偕敗,不稱偕死,沔傳誤矣,今改之。沔以南方兵連為賊所破【一一】,氣懾不可用,請益發騎兵,且增選偏裨二十人,求武庫精甲五千。參知政事梁適折沔曰:「毋張皇。」沔曰:「前日惟無備,故至此。今指期滅賊,非可以徼倖勝,乃欲示鎮靜耶!夫實備不至而貌為鎮靜,危亡之道也。」居二日促行,才與兵七百。沔憂賊度嶺而北,乃檄湖南、江西曰:「大兵且至,其善治營壘,多具燕犒。」賊疑,不敢北侵。沔行至鼎州,復有詔加廣南東、西路安撫使。沔加廣南安撫,實錄無有。本傳即與湖南、江西連書。墓誌云未幾神道碑云沔行至鼎州乃受廣南之命,今從之。
知英州、祕書丞蘇緘為供備庫副使【一二】。
初,廣州以賊遽至,不及清野,故賊得肆略。後緘知賊將走,分兵邊蛧,扼其歸路,布槎木、巨石幾四十里。賊至,果不能前,遂繚繞數舍,入沙頭渡江,由清遠縣道連、賀州西歸,摧傷者極多,緘盡得賊所略去物。
癸巳,戶部副使、兵部郎中傅永為契丹國母生辰使,文思副使潘永嗣副之。禮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張擇行為契丹生辰使,西染院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夏偁副之。權鹽鐵判官、都官員外郎蔣賁為契丹國母正旦使,內殿承制、閤門祇候李中謹副之。太常博士、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判鹽鐵勾院韓絳為契丹正旦使,東頭供奉官、閤門祇候王易副之。乙未,降提點廣南西路刑獄、職方員外郎李上交為太常博士,坐失禦賊也。
丙申,詔文臣御史知雜事以上,武臣觀察使以上,舉諸司副使至閤門祇候,堪提點刑獄任使者各一人。
詔孫沔等,若軍中須人任使,聽於江南東路抽差。
詔川、峽四路配軍元犯情輕合揀放者,押送本營,其不願者亦聽之。
己亥,詔待制、觀察使【一三】以上,舉文武官任邊要者【一四】各一人,其已在邊及歷路分都監者勿舉。
庚子,詔倚閣中牟縣民所貸糧,候歲稔起催。
兵部員外郎、直史館田京為工部郎中。京前知滄州,轉運使言京能招輯流民,給田除稅租,增戶萬七千,特遷之。然傳者謂流民之數多不實,又強予人田非所樂,侵民稅地,放古屯田法,其後法不成,所給種錢牛價,民多不償,後守鞭笞督責,至累改不能平,為公私患。此據京本傳。實錄云招戶八千二百九十一,與本傳亦不同。至和元年,九月甲戌,詔滄州田稅復如舊式,與此相關,當考。
九月甲辰,詔:「今後文武臣僚每遇乾元節合奏得親屬者,除儙親依舊外,大功親候遇郊禋許奏一名,小功已下再遇郊禋許奏一名。其每遇郊禋合奏得親屬者,除子孫依舊外,其餘儙親候再遇郊禋許奏一名,其大功已下三遇郊禋許奏一名。」從御史中丞王舉正與兩制、臺諫等所定奪也。此據成都府編錄條貫冊,附見。何郯皇祐二年八月奏疏,可考。
內殿承制、閤門祗候孫宗旦為荊湖南路、江南西路都監。
遣內侍諭中書:「鄜州大水,而知州薛向不能捍城,至壞倉廩及軍民廬舍,今雖力能修完,止可免責,不當更議酬庸。」八月庚寅所書上嘉歎之,與此頗異,當考。詔文武官磨勘,私罪杖以下增一年,徒以上二年,雖犯杖而情重者奏聽裁贓罪杖以下增二年,徒以上三年。
戊申,詔鎮、定等路水災,其除積年欠負;今年秋稅仍令轉運司差官減放以聞。
是日,儂智高殺廣南鈐轄蔣偕於賀州太平場,莊宅副使何宗古、右侍禁張達、三班奉職唐峴皆沒。
偕始受命討蠻賊,馳驛十七日,至廣州城下,入城,揖州官未定,數知州仲簡曰:「君留兵自守,不襲賊,又縱部兵馘平民以幸賞,可斬也!」簡曰:「安有團練使欲斬侍從官」偕曰:「斬諸侯劍在吾手,何論侍從!」左右解之,乃止。及賊去廣州,楊畋檄偕焚儲糧,退保韶州。軍次賀州,賊夜入其營,襲殺之。偕舉動輕肆,卒坐此敗。
甲寅,桂宜柳州巡檢、三班借職李貴,擊儂智高於龍岫峒,兵敗,死之。
知制誥胡宿言:「近命臣充翰林院侍讀學士,臣未宜當此職,不敢入謝。」時宿居綸閣久次,執政以禁林員足,未議遷補,又逼於物議,因以金華處之。而諫官李充、韓質指言其失,故宿懇辭,然卒不許。
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賈昌朝初除母喪,乙卯,召赴邇英閣講乾卦,帝曰:「將相侍講,天下盛事。」昌朝稽首謝,翼日手奏曰:「乾之上九稱『亢龍有悔』,悔者凶災之萌,爻在亢極,必有凶災。不即言凶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凶可吉之義;若修德則免悔而獲吉,故但言悔。『用九,見髃龍無首,吉』者【一五】,聖人用剛健之德,乃可決萬務。當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濟,然亢而過剛,又不能久。惟聖人外以剛健決事,內以謙恭應物,不敢自矜為天下首,乃獲吉也。」手詔褒答,仍以所陳卦義付史館。尋命昌朝判許州,將行,詔講讀官餞於資善堂。判許州,其日戊午,今并書。呂氏家塾記云:昌朝講「髃龍無首,吉」曰:「此聖人後其身而身先也【一六】。」丙辰,降廣南東西路體量安撫經制賊盜、起居舍人、直史館、同知諫院楊畋知鄂州,落知諫院;同體量安撫經制賊盜、西上閤門副使曹修為荊南都監;廣南東路鈐轄兼捉殺蠻賊、宮苑使、韶州團練使蔣偕為潭州都監。
初,畋與修聞智高徙軍沙頭,將濟江,即命偕棄英州,焚儲糧,及召內殿承制亓贇岑宗閔、西頭供奉官閤門祗候王從政退保韶州,仍移文御史臺及諫院,故并責之。時偕死既九日矣。從政,開封人也。
供備庫副使蘇緘、禮賓副使蕭注,並為廣南東路都監兼管勾東西兩路賊盜事。
馬軍副都指揮使、耀州觀察使周美卒。車駕臨奠,輟視朝一日,贈忠武節度使,諡忠毅。
自陝西用兵,諸將多不利,美前後十餘戰,平族帳二百,焚寨二十一,招種落內附者十一族,復故城堡甚觽,所得俸祿賞賜,多分其麾下,有餘,悉以饗勞之。及死,家無餘貲。
丁巳,命知桂州余靖提舉廣南東路兵甲按宋史作提舉廣南兵甲。經制賊盜【一七】。再降起居舍人、直史館楊畋為屯田員外郎,西上閤門副使曹修為洛苑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宮苑使、韶州團練使蔣偕為北作坊使、忠州刺史。又降內殿承制亓贇為內殿崇班。
戊午,賜自京至廣南西路馬遞鋪卒緡錢。
己未,贈嶺南諸州死事者官有差:知封州曹覲為太常少卿,知康州趙師旦為光祿少卿。覲妻劉,避賊死於林峒,追封彭城郡君,加賜冠帔,官其子四人,追贈覲父修古工部侍郎,修古妻陳潁川郡君。師旦母長安縣君,王賜冠帔【一八】,錄其子弟并從子三人。妻王生女才數日,遇賊棄草中,後三日取之,猶存。始,師旦嘗知江山縣,斷治出己,當於民心,而吏不能得民一錢,棄物道上,無敢取。及是,喪過江山,江山之人迎哭祭於路,絡繹數百里不絕,康州人立廟祭之。及田瑜安撫廣南,亦為覲立廟封州。
庚申,儂智高破昭州,知州柳應辰棄城,洛苑使、廣西鈐轄王正倫與賊鬥於館門驛,死之。東頭供奉官、閤門祗候王從政,三班奉職徐守一,借職文海皆被害。州之山有數穴,可容數百人,民聞賊至,走匿其中,悉為賊所焚。賊始執從政,罵賊不絕口,至以湯沃之,終不屈而死。辛酉,太常博士、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韓絳為右正言。上面諭曰:「卿,朕所選用,凡所言事不宜沽激,當存朝廷事體,務在可行,毋使朕為不聽諫者。」
絳前使江南,所□減財力、賑救全活十數事;創為五則,以均衙前役;斥陂湖利,奪其錮者予貧民;罷信州民運鹽,趣發運司以時輸送;宣州守姦賄不法,收以付獄,州人懽賀。使還稱旨,故有此命。八月已差絳使北,今又有此除,當考。
癸亥,詔外官有所陳事,並附遞聞朝廷,毋得申御史臺。時州郡多以狀申御史臺,欲其繳奏而必行之。
楊畋、曹修經制蠻事,既無功,改命孫沔及余靖等,上猶以為憂。或言智高欲得邕、桂七州節度使即降,樞密副使梁適曰:「若爾,二廣非朝廷有矣!」
上問宰相龐籍誰可將者,籍薦樞密副使狄青,青亦上表請行,翌日入對,自言臣起行伍,非戰伐無以報國,願得蕃落騎數百,益以禁兵,羈賊首至闕下。上壯其言,庚午,改宣徽南院使、荊湖北路宣撫使、提舉廣南東、西路經制賊盜事【一九】。初欲用入內都知任守忠為青副,諫官李兌言,唐失其政,以宦者觀軍容,致主將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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