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雖無出身亦聽佩魚。舊制,自選人入為堂後官,轉至五房提點,始得佩魚。提點五房呂惟和非選人入,援司天監五官正例求佩魚,特許之。
知開封府蔡襄言:「內東門市行人物,有累年未償價錢者。請自今並關雜買務,以見錢市之。其降出物帛,亦估直於左藏庫給錢。」從之。
詔:「諸路官代還者,其護送公人,如聞已僱人為代,而官司復令執役,民甚苦之。自今須計程滿日方得追呼。」甲子,御史中丞孫抃言:「西川屢奏儂智高收殘兵,入大理國,謀寇黎、雅二州。請下益州張方平先事經制,以安蜀人。」從之。
詔三司,河北歲大豐,其令緣邊州郡便糴軍糧三百萬、馬料三百萬。
又詔修城西砲場臺,仍令八作司繪圖以聞。
內出太廟禘祫、時饗及溫成皇后廟祭饗樂章、樂曲,下太常肄習之。
乙丑,太常丞、直集賢院、判磨勘司、同修起居注馮京落同修起居注。
時臺諫官【一八】爭言□充、鞠真卿不當補外,京最後上書,言愈切。宰相劉沆怒,請出京知濠州,上曰:「京何罪!」然猶落修注。臺諫又爭言京不當奪職,請復之,不報。丙寅,徙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許元知揚州。元在淮南十三年,急於進取,多聚珍奇以賂遺京師權貴,尤為王堯臣所知。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數十輩。元視勢家要族,立推巨艦與之,即小官惸獨【一九】,伺候骞月,有不能得。人以是憤怨,而元自謂當然,無所愧憚。
三班院請下諸路轉運司,具部內使臣歲所收職田之數,第為上中下三等,凡差遣不許連入上等,從之。
丁卯,江南東路轉運使、刑部員外郎、直史館唐詢同修起居注。始,詢使江東,因辭得對,言執政純取科名顯者修起居注,非故事。詢行才數月,而馮京罷,遂召詢入補其闕。
戊辰,命鹽鐵副使、司封員外郎李參,皇城使、陵州團練使、內侍押班武繼隆,相度黃河故道。己巳,秦鳳經略安撫司言城秦州古渭寨畢功。初,築城費一百萬緡,其後留兵戍守,每骞費十萬緡。
戊寅,內園使、挠州防禦使、入內押班石全彬為宮苑使、利州觀察使,仍給兩使留後俸;入內供奉官、管勾御藥劉保信為西染院使,聽寄資,並以監護溫成皇后園陵故也。知諫院范鎮言章獻、章懿、章惠三皇太后之葬,推恩皆無此比,乞追還全彬等誥敕,不報。庚辰,遣官祈雪。
賜河陽、澶州浮橋打淩卒衲襖。
辛巳,宰臣劉沆子太常寺太祝瑾,令學士院召試館職。溫成皇后既葬,賜后閤中金器數百兩,沆力辭,而為瑾請之。
壬午,入內押班石全彬為入內副都知,知制誥劉敞封還詞頭,奏曰:「全彬昨已有制旨除宮苑使、利州觀察使。未及三日,復換此命。朝令夕改,古人所非。若因全彬自陳,探其不滿之意,曲徇所求,以悅其心,便是朝廷恩典本無定制,惟繫宦官臨時徼乞。宣布天下,必以為惑,傳示後世,必以為笑。何則?陛下賞罰,當信天下,當教後世。不知全彬功勤,凡有幾何?昨者嶺外之行,已曾受賞,今奉溫成皇后葬畢,賞又不薄,不知厭足,愈求遷進;朝廷亦當愛惜事體,無宜輕改成命。全彬閨闥之臣,尚如此姑息,萬一復有權勢重於全彬者,如何待之!臣雖鄙賤【二○】,實惜此體,不敢輒撰告辭。」從之。後三月,全彬卒為入內副都知。敞本傳獨不載此,全彬傳有之。
詔陝西轉運司,自永興軍至益州遞鋪卒【二一】,方冬苦寒,挽運軍器不息,其各賜緡錢有差。
又詔湖南鄰溪峒諸縣,其令本路安撫、轉運司舉官為知縣,骞滿京朝官免入遠,選人與免選。癸未,西京作坊使、高州刺史王道卿為西上閤門使。初,道卿以父貽永罷樞密使恩例,後二年除閤門使。至是,道卿又自援大長公主子孫類多歷橫行,故未滿骞特遷。
甲申,雪。梓州路轉運使司請徙昌州富順縣駐泊捉賊使臣於瀘州納溪寨,半歲一更,從之。乙酉,遣官謝雪。
文思副使柳涉言,諸路兵官自今乞定所領親兵數,如經戰陣陷失主將者,皆以軍法論,從之。丙戌,詔宗正寺,故事屬籍十年一修,今雖及八年,而宗支蕃衍,其增修之。
知制誥劉敞言:「臣昨聞□充出官,馮京落職,將謂其人所行實有過當,所言實有不可,是以觸忤聖意,不蒙矜恕。及於延和殿奏事,面奉宣諭,充乃是振職【二二】,京意亦無他,中書惡其太直,不與含容,臣竊驚駭,不覺憤咽。前古以來,惟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竄謫臣下。今陛下慈聖好諫,□大如此,不知中書何故不務將順聖德之美,須要排逐言者!今四方之人,不知本末,反謂陛下不能聽諫,口謗腹非,所損不小。且如此事,陛下心所不怒【二三】,中書卻欲必行,乃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權,增君之過,依勢作威,驚動朝觽【二四】。今後雖有不公不直【二五】,人不敢言,得以利己,得以罔上,陛下不可不深察也。臣按六經舊史,大臣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權,增君之過,皆為不忠,陷於刑誅。況今時人情遠不如古,若聞陛下欲為善而牽於大臣,大臣欲作威而不憚陛下,則必相率背公向私,奔走權門矣。此風一動,此勢一失,是為君與臣同國,聖人之至戒也。魯僖公時,頻致天旱,春秋謂因公子遂專權之應。而洪範五行:僭則常暘,蒙則常風,下侵上則山崩、地震、日月薄蝕。如今者此事逆於倫理,必恐感動陰陽,或能遂致災旱、風霧、山崩、地震、日月之眚,望陛下留神,深察此言。臣以淺近,荷陛下厚恩,不敢不思報,然竊恨此一事,近世未有,臣雖口陳,未能詳盡,謹手書具奏以聞。」
敞又言:「臣前論□充、馮京謫官,面蒙宣諭本末,臣即言若如此,則是大臣蔽君之明,專君之權,而擅作威福也。必恐感動陰陽,有地震、日蝕、風霧之異。今臣竊聞鎮戎軍地震,一夕三發,去臣所言五日之內耳。又京師雪後昏霧累日,復多風埃,太陽黃濁,此皆變異之可戒懼者也。臣所以先知必然者,按五行志云『臣事雖正,專之必震』,況其不正乎!又尚書洪範『蒙,恆風若』,而京房易傳『臣之蔽君,則蒙氣起』。臣以此數者合之,故知必有異也。然皇天保祐陛下,至深至厚,是以災異隨事輒應,欲望陛下睹變自戒,永綏四方也,不可不思,不可不憂。今陛下推誠委信大臣,而大臣依勢作威,政事不平,如此甚觽,在外畏憚,已非常時。陛下宜深究天地之意【二六】,收攬威權,無使聰明蔽塞,法令不行,則足以消伏災異矣。臣前已奏陳,再述所聞【二七】,特乞留中,詳加省覽。」敞以十一月十一日庚午奏事延和殿,後五日,當是甲戌,冬至日也。鎮戎地震,實錄不書,因附敞言于十一月末,更須考詳刪修。
十二月癸巳,太常少卿、直史館張子憲為光祿卿。子憲當遷諫議大夫,而中書以為諫議大夫不可多除,因除光祿卿。故事,大卿監無帶館職者,遂落職;後四骞,乃與趙良規等復俱貼職。子憲還貼職,在嘉祐三年三月。
詔陝西、河東經略司造披□韋裘以備軍興。
甲午,賜廣州捕黎賊軍士緡錢。
丁酉,賜傳法院譯經三藏大師法護為普明慈覺傳梵大師。法護,西天僧,有戒行,特以六字師號賜之。
庚子,翰林學士王洙,太常少卿、直集賢院掌禹錫【二八】上皇祐方域繢圖。
知并州韓琦,以疾奏乞太醫齊士明,而翰林醫官院言士明當診御脈,不可遣,上立命內侍竇昭押士明往視之。
甲辰,詔審官院,自今內外官有酬獎處代遷,毋得復入有酬獎處。
丙午,詔司天監天文算術官,自今毋得出入臣僚之家。
髃牧司言:「舊制,陝西、河東路十七州軍市馬。自西事後,止置場於秦州。今內外諸軍皆闕馬,欲請於環慶州、保安軍、德順軍仍舊市馬。」從之。
丁未,殿中丞、直祕閣司馬光上古文孝經,詔送祕閣。
己酉,如京使、果州團練使、入內都知張惟吉卒,贈保順軍節度使,諡忠安。惟吉任事久,頗見親信,而言弗阿徇。溫成治喪皇儀,惟吉爭不能得,宰相既導諛,惟吉頓足泣下。
壬子,詔河北、京東轉運使,同詣鄆州銅城鎮海口,審度黃河高下之勢,如興工後,水果得通流,即條具利害以聞。開銅城、塞商胡議,自郭勸等始,見皇祐元年二月。河北,周沆、燕度;京東,陳宗古也。沆有論列,當附開六塔時。
癸丑,詔自今內侍傳宣,先令都知劄報,被受者覆奏。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據趙抃南臺集,此章以二十四日上。二十四日,癸丑也。「臣竊聞宰臣陳執中本家,捶撻女奴迎兒致死,開封府見檢覆行遣,道路喧騰,髃議各異。一云執中親行杖楚,以致斃踣,一云嬖妾阿張酷虐,用他物毆殺。臣謂二者有一於此,執中不能無罪。若女使本有過犯,自當送官斷遣,豈宜肆匹夫之暴,失大臣之體,違朝廷之法,立私門之威!若女使果為阿張所殺,自當禽付所司,以正典刑,豈宜不恤人言,公為之庇!夫正家而天下定,前訓有之。執中家不克正,而又傷害無辜,欲以此道居疑丞之任,陛下倚之而望天下之治定,是猶卻行而求前,何可得也?頃年晏殊嘗以笏擊從人齒落,陛下不以殊東宮之舊而輕天下之法,故即時罷殊樞密院,出知應天府。今執中連挠病告,堅求乞骸,進無忠勤,退失家節,伏望陛下特賜宸斷,允其所請,罷免相位。台鼎瞻望之地,宜擇有賢德者朝夕翊亮大政,則陛下垂拱仰成,無焦勞之念矣。
初,執中家女奴死,移開封府檢視,有瘡痕,傳言嬖妾張氏笞殺之,抃即具奏,而執中亦自請置獄。詔太常少卿、直史館齊廓即嘉慶院鞫其事。廓尋被病,改命龍圖閣直學士、左司郎中張□,又改命給事中崔嶧。既而追取證佐,執中皆留不遣,抃及御史中丞孫抃共劾之。已而有詔罷獄,臺官皆言不可,翰林學士歐陽修亦以為言。逮執中去位,言者乃止。詔罷獄,不得其時,或明年二月初,今載附此【二九】。勘官先差齊廓,明年正月,因趙抃言廓病心風,改差張□,尋又差崔嶧及曹觀。前後凡四員,此據孫抃劾陳執中第二章。國史但記崔嶧,不知張□何故亦不竟此獄。既差崔嶧,又差曹觀,皆不詳其事,當考。孫抃初在翰林,嘗至中書白事,繫鞋登政事堂。執中見之不悅,且責吏不以告。抃曰:「學士見宰相以客禮,自有故事,況我以公事來,若有私禱,則足恭下顏,所不憚矣。」執中不能平。及遷中丞,執中實專政柄,每裁處大事,多出獨見,同列無敢抗者。抃屢言其失,曰:「幸陛下以臣章示執中,使凡事須觽論復熟,然後奏稟施行。」執中見章,益不喜。一日,賜宴都亭驛,坐席相近,酒間,執中微語抃曰:「觀中丞近日封章,意頗不見容。老夫耄矣,行當引去。」因指其座曰:「此中丞即日之地,幸無亟相侵也。」抃俛首不答,退而語人曰:「陳公之言甘,其心可見矣。」
甲寅,益州布衣張纵為本州助教。纵,雙流人,通經術,善屬文。性澹泊,屏居林泉,以養生治氣為事,尤深於太玄,著發隱三篇,講疏四十五卷。田況上其發隱,特錄之,纵辭不拜。嘉祐四年十一月,賜纵處士號。乙卯,契丹國母遣始平節度使、左監門衛上將軍耶律昌世,寧州觀察使馮見善;契丹遣彰聖節度使、右監門衛上將軍蕭福延,崇祿卿案原本作崇福卿,誤,今據遼史百官志改正。劉九言來賀正旦。
丙辰,睦州防禦使宗諤上所撰太平盤維錄,降敕褒諭。
置秦州弓門等九寨蕃落各一指揮。
上春秋高,未有繼嗣。皇祐末,太常博士張述上書曰:「臣聞漆室之女,有憂國之心,倚楹而嘆。臣位於朝【三○】二十五年矣,而區區之慮,不能蚤為陛下建長世之策【三一】,是漆室之不若也,臣實恥之。夫生民之命,繫於宗廟社稷之重,而以繼嗣為之本。匹夫匹婦有百金之產,猶能定謀託後,事出於素,況於有天下者哉!建隆、乾德之臣子,孰不願太祖皇帝享年億萬者,端拱、天禧之臣子,其心亦莫不若此。然而天地有運行,日月有盈昃,陰陽之數,有閏有章,氣至而回,物極而變,理之必然者也。藝祖以神器傳太宗,太宗以傳真宗,真宗以傳陛下。陛下承三聖之業,傳之於千萬年,斯為孝矣。而春秋四十四,宗廟社稷之繼,未有託焉。此臣所以夙夜徬徨而憂也。陛下知此矣,而以嫌疑不決,非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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