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八十一

作者: 李焘9,795】字 目 录

患矣,隄防歲用之夫,誠為勞矣。與其虛費天下之財,虛舉大觽之役,而不能成功,終不免為數州之患,勞歲用之夫,則此所謂害少者,乃智者之所以宜擇也。

大約今河之勢,負三決之虞:復故道,上流必決;開六塔,上流亦決;今河之下流,若不浚使入海,則上流亦決。臣請選知水利之臣,就其下流,求入海之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澀,則終虞上決,為患無涯。臣非知水者,但以今事目可驗者而較之爾,言狂計過,不足以備聖君博訪之求。此大事也,伏乞下臣之議,廣謀於觽而裁擇之。謹具狀奏聞,伏候敕命【一○】。願下臣議,裁取其當焉【一一】。蘇轍作修神道碑云:河決商胡,賈昌朝留守北京,欲開橫隴故道回河使東。有李仲昌者,欲導商胡入六塔河。詔兩府、臺諫集議。陳執中當國,主橫隴議,執中罷去,而宰相復以仲昌之言為然。宰相,蓋指富弼也。今附此。

丁丑,詔審官院,京朝官曾犯贓私罪若公坐至徒者,毋得差監在京倉、場、庫務。

辛巳,龍圖閣直學士、右諫議大夫李柬之言:

古者建官設爵,所以待賢才,濟萬務,非以車服祿廩供人之欲,給人之求而已。古者上自公卿大夫,下及抱關擊柝,皆有定員。故官無苟得,人無他覬。漢儒謂爵祿者皆天下之砥石,聖王所以礪世磨鈍。又曰爵祿者人主之操柄。蓋聖王制世御俗,其於爵祿也謹重之如此。國家四聖接統,治安百年,聲明文物,比隆三代。其如吏員雜□,上下繁名,若不澄其源,復加數年,則益難淘汰。今選舉之路未精,補蔭之門太廣,恩倖之路未塞,因緣之弊未除。唐制明經、進士及第,每歲不得過五十人,今三四年間,放四五百人。校年累舉,不責詞藝,謂之恩澤者又四五百人。因陝西用兵,保、恩二州卒叛,廣南儂賊寇掠,而逐路舉人,悉加錄用,荒唐淺陋被恩命者,不可勝數。諸科雖專記誦,責其義理,一所不知,加之生長畎畝,不習政術,臨民治觽,能曉事者十無一二,歲亦放五百餘人。此所謂選舉之路未精也。

西漢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歲,得任一子為郎,王吉尚謂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矜,不通古今。今文武官三司副使【一二】、知雜御史、少監、刺史、閤門使以上,歲任一子;帶職員外郎、諸司副使以上,三歲得任一子。文武兩班可任子者,比之祖宗朝,多逾數倍。遂使綺紈子弟,充塞仕途,遭逢子孫,皆在仕宦,稚兒外姻,並霑簪笏之榮。而又三丞已上致仕者,任一子。況七十致仕,古之常制,少登仕宦,晚至三丞,恩惠未見及民,功業未聞及國,至其退罷,更令任子。退一老者,進一孺子,甚非國家優賢取士之道也。此所謂任子之恩太廣也。漢宣帝躬親庶務,王吉上疏,謂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蓋以位者待材用之宅,不可以恩私得也。位無高下,皆當愛惜。外家故人尚當若此,況嬪嬙近列,宗室之外親乎!嬪嬙之侍,宗室之妻,有邑視品者,皆得奏弟姪。又皇親納貋,皆得白身受官。行賂求婚,多得市井浮薄之人,以污宗室。以至內臣之家,因緣事任,奏授甚多。此所謂因循之弊未除也。入仕之門雜,補進之路多,士大夫皆以為患,而言者不為少,事未宣行而物論交興者,何也?蓋僥倖厚者未嘗裁損,恩澤薄者先議減除,如向來孔道輔等止欲釐革百司吏人故也。

往年減省補蔭,近臣之家,靳惜厚恩,務全己欲,但於服屬疏者舉數事而已。使天下議論多不厭伏者,率由措事之未公也。大凡立法自貴者始,則人無怨心。請先自嬪御、宗室及兩府大臣,以至帶職員外郎、諸司副使以上及內臣之家,一切裁減之。十年當見成效。尚循舊貫,不圖改為,而欲望起治道、清仕途,不可得已。於是,中書先請自二府、宣徽、節度使,遇南郊仍舊奏二人,而罷每歲乾元節任子。餘詔兩制、臺諫官定議以聞。

壬午,三司言諸州軍回易解鹽為公用,頗侵商人,請行禁止,從之。本志范祥鹽數,可考皇祐五年四月。

甲申,翰林學士承旨孫抃等言:「奉詔定黃河利害。其開故道,誠為經久之利,然功大不能猝就。其六塔河如相度容得大河,使導而東去,可以紓恩、冀金隄患,即乞許之。」議開故道者賈昌朝也,陳執中主其議。執中既罷,文彥博、富弼乃主李仲昌議,欲修六塔,故抃等答詔如此。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臣伏見近年朝廷非次除節度使、宣徽使,頗為煩數。竊以二者使額,在唐季則付與容易,屬聖朝即授受艱難。職任絕優,事權實重,臣僚設非勳舊,名器安可輕假?謂宜謹重賞格,得以關防倖門,須有定規,庶裨至治。臣愚欲乞指揮,今後宣徽并節度使內文臣須是曾歷中書、樞密院任用,加之德望為人推服,武臣曾經邊鄙建立功業者,方許除拜。兼宣徽使元額只是兩員,至如使相之任,體貌尤重,更當謹惜,豈宜輕議。嘗聞太祖皇帝朝,命曹彬收復江南,功成凱還,雖賜與則多,終不授彬使相。臣以為此等官職,平時無故等閑除授,臣僚亦以等閑得之,不以為貴,四方向去,萬一有緩急事宜,必有賢智豪偉之人,為陛下制變禦侮【一三】,立功立事,當此之際,朝廷行爵賞恩賚之議,則以何官職處之?久遠之制,須今日思之、重之、惜之,不可不謹也。伏望陛下特賜聖旨,以臣所請付兩府議定執守施行【一四】,上以遵祖宗之法,下以重爵位之賞,則中外幸甚。」詔中書、樞密院自今有如此除授,或未允當,即檢詳執奏。據會要在元年十二月,今從趙抃奏矒附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十月乙酉朔,詔江南西路新置教閱忠節子弟指揮,其令轉運司選習知軍陳使臣一員往逐處訓練之。

丙戌,錄唐長孫無忌裔孫宏為永興軍助教,宏上其家譜及唐朝告敕故也。

殿中侍御史趙抃言:「京東路青、鄆二州各帶安撫使,近年差兩制、前兩府臣僚以鎮撫之。今曹佾知青州,李端懿知鄆州,御史言其不便,乞檢會改差有才謀,經任使兩制已上臣僚。」詔劄示佾、端懿。至和元年六月,佾自澶徙青,嘉祐元年八月,自青徙許,三年六月,端懿除鄆州,嘉祐五年二月,又自鄆徙澶。

己丑,罷京畿轉運使及提點刑獄,其陳、許、鄭、曹、滑各隸本路,為輔郡如故。初,從賈昌朝議,置五輔郡,屬畿內,號為拱輔京師。而論者謂宦官謀廣親事、親從兵,欲取京畿財賦贍之,因以收事柄。御史范師道力奏非便,遂復舊制。

乙未,出內藏庫錢一百萬下河北市糴軍儲。

丙申,主客員外郎□中復為殿中侍御史裏行。此蓋從趙抃之言,臺官有闕牽復也。

戊戌,監修南京鴻慶宮內臣請於本宮隙地建皇帝本命殿,上曰:「建宮觀所以為民祈福,豈可勞民自為耶!其遇本命道場日,止令設版位祠之【一五】。」

己亥,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為言事御史。御史中丞張□等言:「伏聞再除俞希孟為言事御史。竊緣希孟早自入臺以來,論事私邪,動多迎合。今略舉一二事觽所共聞者以言之:前年中,以國朝故事,內臣不得遷至刺史已上官資。王守忠意望節旄,知物議未允,既為前、後省都知,又欲請節度使俸給,漸開其端,以圖節鉞。是時,諫官韓絳力言不可,家居待罪,欲望朝廷聽從。希孟不顧國家紀綱,不思朝廷大體,輒敢上言,稱恩命已行,只乞後人不得為例。忘祖宗之久制,取宦者之歡心。又中書劄子下御史臺同刑法寺觽定百官行馬失序事,同時聚議,皆云臣子起居辭見,對君父失儀,尚蒙矜恕,不作遺闕,豈為偶近兩府,行馬趨朝,既已贖銅,又作過犯!希孟承望大臣風旨,不顧君臣輕重之分,不肯同署奏狀,而乃獨入文字,乞理為過犯。此皆憸邪,跡狀明白。兼後來因全臺上殿奏事,陛下親發德音,面責希孟,不踰兩月,自言事臺官除為開封府判官,中外喜快,咸謂朝廷公明,忠邪判別。今卻自府判除充言事臺官,士人相顧失望,特謂朝廷故用此私邪之人。況本人資性已定,不改前非,陰巧蔽欺,熒惑朝廷,所損不細。國家置御史臺,蓋欲執法司直,肅正天下,必得端亮公正之士,同心協力,維持綱紀,以重朝廷。又陛下精擇輔相,以求至治,必在澄清中外,動協觽心。豈宜風憲之司,雜用姦邪之輩。又言事御史,舊雖二員,自來多是止除一員,或亦全闕。今來毋湜雖入諫院,見有馬遵一員,未至闕事,伏乞別與希孟一差遣。」希孟議行馬事,在皇祐五年六月。壬寅,改希孟為祠部員外郎、荊湖南路轉運使。

癸卯,侍御史梁蒨言:「近制,兩府大臣遇假休日,方許一見賓客,非所以廣朝廷聰明也。乞開禁使接士如故【一六】。」從之。御史臺記云:蒨欲結文、富,故上言乞舉班迎故事,朝議哂之。又希執政意,上言乞兩府私第不許接見賓客。蒨性諂諛,所言大抵類此。按實錄十月癸卯所書,則蒨乃乞開兩府私第見客之禁,與御史臺記不同,恐馮潔己亦私有好惡也,今不取。此雖云從蒨所請,然賈黯明年自知制誥出知許州,猶以客禁為言,則蒨所請,初也。當考。

乙巳,禮部貢院上刪定貢舉條制十二卷。丁未,邇英閣讀史記龜策傳,上問:「古人動作,必由此乎!」孫抃對曰:「古人有大疑,既決於己,又徇於觽,猶謂不有天命乎?於是命龜以斷吉凶,所謂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蓋聖人貴誠,不專人謀,默與神契,然後為得也。」上善其對。

初,禮部奏名進士、諸科,各以四百為限,又請雜問大義,僥倖之人悉以為不便,欲搖罷詔法。諸科問十義,九經不責記誦,皇祐五年閏七月戊子詔。惟禮部奏名限四百,不見此指揮。選舉志稱皇祐四年,恐誤,具注嘉祐元年四月。

己酉,知制誥王珪言:「唐自貞觀訖開元,文章最盛,較藝者歲千餘人,而所收無幾。咸亨、上元中,嘗增其數,然亦不及百人。國初取士,大抵襲唐制。逮興國中,增闢貢舉之路,其後寖以益廣,無有定數。比年以來,官吏猥溢於常員,故近詔限數四百。近詔未見,嘉祐元年四月丙辰可考。茲誠所以懲仕進之弊也。取士惟進士、明經、諸科,明經先經義而後試策【一七】,三試皆通為中第,其大略與進士等,而諸科既不問以經義,又無策試之式,止以誦數精粗為中否,則其專固不達於理,安足以長民治事哉?前詔諸科終場,問本經大義十道,九經止問義而不責記誦,皆已著之於令。臣慮言者以為難於遽更,而圖安於弊也。惟陛下申敕有司,固守是法,毋輕易焉。」

而尚書屯田員外郎朱景陽又奏謂:「禮部試日,以巡舖官【一八】察士子挾書交語私相借助,而貴遊子弟與寒士同席,父兄持權,趨附者觽,巡舖官多佞邪希進之人,為之庇蓋,莫肯糾舉,都堂主司,縱而不詰,上下相蒙,寒士寡徒,獨任臆見,譬如戰鬥,是以一夫之力而當數百人也。請令寒士與鎖廳者同場別考,則勢均力敵,可絕偏私。」奏寢不報,而申嚴巡舖官不察之法。朱景陽據本志附見,當自有月日。

庚戌,翰林學士、刊修唐書歐陽修言:「自漢而下,惟唐享國最久,其間典章制度,本朝多所參用。所修唐書,新制最宜詳備。然自武宗以下,並無實錄,以傳記、別說考正虛實,尚慮闕略。聞西京內中省寺、留司御史臺及鑾和諸庫,有唐朝至五代已來奏牘、案簿尚存,欲差編修官呂夏卿詣彼檢討。」從之。夏卿,晉江人也。

大食國首領來貢方物。

壬子,邇英閣講周禮「祭祀割羊牲,登其首」,王洙曰:「祭陽以其首,首主陽;祭陰以其血,血主陰也。神明不測,故以類而求之。」帝曰:「然天地簡易,非己誠,其能應乎!」又講左氏傳「鄭人鑄刑書」,洙曰:「子產以鄭國之法,鑄之於鼎,故使民知犯某罪,有某罰也。」帝曰:「使民知法,為亂可止,不若不知而自化也。」

癸丑,荊湖北路轉運司言,下溪州蠻彭仕羲舉觽內寇,詔本路發捕之。先是,轉運使李肅之【一九】等因彭師寶為鄉導,擊仕羲不克,故仕羲數擾邊也。十一月丙辰,出內藏庫絹三十萬下并州市糴軍儲。詔河北州軍,契丹葬日毋得舉樂。丁巳,詔陝西轉運使,同州鐵冶,自今召人承買之。初,虞部郎中薛向言河北糴法之弊,以為:「被邊十四州,悉仰食度支,歲費錢五百萬緡,得米粟百六十萬斛,其實才直二百萬緡爾,而歲常虛費三百萬緡,入於商賈蓄販之家。今既用見錢實價,革去三百萬虛加之弊矣【二○】,然必有以佐之,則其法可行。故邊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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