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一百八十四

作者: 李焘9,081】字 目 录

武官俸入添支,并將校請受,雖有品式,每遇遷徙,須申有司檢勘中覆,至有待報歲時不下者,故請命近臣,就三司編定之。」

乙巳,山南東道節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賈昌朝為侍中,留再任。

丙午,范鎮又以書遺執政曰:「鎮竊以天下之事,無難易而有是非。苟是焉,雖難必為;苟非焉,雖易不可為也。難易之際,又有機焉,不可以忽。諸公視今日之事,與前日為孰難?必曰今日難於前日,安知他日不難於今日乎?以為他日易而可為,則今日不為難也;以為今日難而不可為,則他日不為易也。此所謂難易有機,不可以忽也。事早則濟,緩則不及,先聖賢所以貴於及機會也。諸公謂姦言已入,今日不可弭,姦言他日可以弭乎?邪正之不並久矣,君子小人之於天下也常相半,君子之欲有為,豈能盡去小人而後有為?使小人不用事而已。譬之陰陽,陰進則陽退,陽退則陰進,當陽之進時,豈能盡退髃陰,使陰不用事?而君子之退小人,亦使小人不用事,使小人不用事者,在君子所為是而已矣。今為宗廟社稷計,以應天變,以順人心,以副主上委任之意,可謂是矣。而諸公以嫌疑形跡處之,為忠義而以嫌疑形跡處之,此鎮所以請臨漖也。三請臨漖矣,伏惟早賜裁處。」先是,執政諭鎮,以上不豫,諸大臣亦嘗建此策,今間言已入,為甚難,故鎮書及之。丁未,宣政使、寧遠留後、入內副都知石全彬為宣慶使、武信留後,罷入內副都知;內藏庫使、彭州刺史、內侍押班鄧宣言為入內右班副都知。宣言為副都知,乃十月癸酉,今并書。

宰相富弼言:「河北西蕃官諸族首領物故者之子孫弟姪,舊制須年及十七、本族及二千戶者方得承襲職名,仍降一等。自西賊破蕩以來,族帳凋耗,請自今更不降等,仍便許承襲。」從之。

冬十月丁卯,出內藏庫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錢一十萬貫,下河北市糴軍儲。

先是,提舉糴便糧草薛向建議,並邊十一州軍歲計粟百八十萬石,為錢百六十萬緡,豆六十五萬石,芻三百七十萬圍,並邊租賦歲可得粟、豆、芻五十萬,其餘皆商人入中,請罷並邊入中粟,自京輦錢帛至河北,專以見錢和糴。時楊察為三司使,請用其說,因輦絹四十萬匹,當緡錢七十萬,又畜見錢及擇上等茶場八,總為緡錢百五十萬,儲之京師,而募商人入錢並邊,計其道里遠近,優增其直,以是償之【五】,且省輦運之費,惟入中芻、豆,計直償以茶如舊。初,用向議行見錢法,在皇祐三年正月。薛向建議,據本志附此,所給錢帛,與實錄不同,當考。嘉祐三年九月,當并考。

戊辰,禮部員外郎、知制誥韓絳為龍圖閣直學士、知瀛州。翰林學士歐陽修率同列言絳宜在朝廷,瀛州非所處也,遂留不行。

追復崇信節度副使尹洙為起居舍人、直龍圖閣,湖州長史蘇舜欽為大理評事、集賢校理【六】,樞密使韓琦為之請也。

庚午,宣徽南院使、判河中府□育復為資政殿大學士、尚書左丞、知河中府,育以疾自請之。

辛未,草澤宋堂為國子四門助教。堂,雙流人。性跌宕,不事生業。擬陳子昂作感遇詩,以諷上建儲事。著蒙書數十篇、春秋新意、七蠹、西北民言,頗究時務,數為近臣所薦。至是,翰林學士趙燍又上其所著書,特錄之。

十一月己卯朔,復右班殿直、單州監押張忠為閤門祗候。忠,恩州城下有勞,嘗為廬州監押,遣討儂智高,而辭以母老不行,編管池州,累更赦而復之。

庚辰,詔武臣為路分鈐轄及六周年者,給添支錢五十千。

辛巳,樞密使、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王德用罷樞密使,為忠武節度使、同平章事、景靈宮使。先是,御史趙抃累章言德用貪墨無厭,縱其子納賂,差除多涉私徇,加之羸病,拜起艱難,失人臣禮,乞加貶黜。而德用亦自求去位至五六,乃從之。尋罷景靈宮使,為同髃牧制置使。聽五日一朝會,子若孫一人扶之。同髃牧使,乃十一月壬辰,今并書。趙抃言德用不任職,據蘇輔所撰墓銘,本傳無之。德用罷時,抃去御史府矣。據抃奏矒,則自去年十月十六日以後,言德用不一章也。德用本傳云:德用自鄭州復為樞密使。明年,富弼相,會契丹使耶律防至,德用與之射玉津園,防曰:「天子以公典樞密而用富公為相,可謂得人矣。」帝聞之喜,賜御弓一、矢五十。按防乃至和二年乾元節使者,四月己亥入見,丁未辭,而召富弼入相,實六月丙申,防安得留京師至此時!云云必誤。德用墓銘王珪作,神道碑歐陽修作,並有是言。范純仁作富弼行狀亦有是言,本傳蓋因之。墓銘指耶律防,而神道碑但稱契丹使者,豈修已覺其誤,故沒其姓名耶?純仁又出修後。大抵德用再入西府耄矣,云云殆溢美,今削去不書。嘉祐二年三月,防復來,此時德用已卒。江鄰幾雜志云:富、范議建儲,王德用在密府,合掌加額云:「置這一尊菩薩何地?」永叔聞之,罵作老衙官,及為神道碑,頗溢美。議建儲,即是此年春事。趙抃劾德用不任,職或由此。蓋抃亦嘗奏請建儲也,然無所考見。江氏稱范、富誤也,已改之。

山南東道節度使、兼侍中、判大名府賈昌朝為樞密使。翰林學士歐陽修言:

臣伏睹近降制書,除賈昌朝為樞密使者【七】。旬日以來,中外人情,莫不疑懼,搢紳公論,漸以沸騰。蓋由昌朝稟性回邪,執心傾險,頗知經術,能緣飾姦言,善為陰謀,以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觽,皆樂為其用。前在政事,屢害善人,所以聞其再來,望風畏恐。陛下聰明仁聖,勤儉憂勞,每於用人,尤所審擇。然而自古毀譽之言,未嘗不並進於前,而聽察之際,人主之所難也。臣以謂能知聽察之要,則不失之矣。何謂其要在先察毀譽之臣【八】,若所譽者君子【九】,所毀者小人,則不害其為進用矣;若君子非之,小人譽之,則可知其人不可用矣。

今有毅然立朝,危言正論,不阿人主,不附權臣,其直節忠誠,為中外素所稱者,君子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非矣。宦官宮女,左右使令之人,往往小人也。如此等人,皆以昌朝為是矣。陛下察此,則昌朝為人可知矣。今陛下之用昌朝,與執政大臣謀而用之乎?與立朝忠正之臣謀而用之乎?與宦官左右之人謀而用之乎?或不謀於臣下,斷自聖心而用之乎?

昨聞昌朝陰結宦官,創造事端,謀動大臣,以圖進用。若陛下與執政大臣謀之,則大臣自處嫌疑,必難啟口;若立朝忠正之士,則無不以為非矣。其所稱信以為可用者,不過宦官左右之人爾。陛下用昌朝,為天下而用之乎?為左右之人而用之乎?臣伏料陛下必不為左右之人而用之也。然左右之人,謂之近習,朝夕出入,進見無時,其所讒諛【一○】,能使人主不覺其漸。昌朝善結宦官,人人喜為稱譽,朝一人進一言,暮一人進一說,無不稱昌朝之善者。陛下視聽漸熟,遂簡在聖心,及將用之時,則不必與謀議也。蓋稱薦有漸,久已熟於聽矣。是則陛下雖斷自聖心,不謀於人而用之,亦左右之人積漸稱譽之力也。陛下常患近歲大臣體輕,連為言事者彈擊,蓋由用非其人,不協物議而然也。

今昌朝身為大臣,見事不能公論,及交結中貴,因內降起獄,規圖進用。今聞臺諫方欲論列其過惡,而忽有此差除,是以中外疑懼,物論沸騰也。今昌朝未來,外議已如此,若使居其位,必不免言事者上煩聖聽,不爾,則昌朝遂得傾害善人,壞亂事體,必為國家生事。臣願聖聰抑左右陰薦之言,採搢紳公正之論,速罷昌朝,還其舊任,則天下幸甚!

臣官為學士,職號論思,見聖心求治甚勞,而一旦用人偶失,而外廷物議如此,既有見聞,合思裨補。

是日,范鎮入對垂拱殿,言:「臣待罪中,蒙恩除知雜御史,七降聖旨【一一】,趣臣赴臺。臣雖甚愚,知陛下必以臣言為是,然久而不決者,竊恐左右近習,以為陛下已安【一二】,不用為此,以惑陛下,是佞邪無識之人,不可不察。古人所謂小人愛人以姑息者,正謂此輩。臣愚謂陛下既安,尤當為之,以答天意,天意報貺,必蒙子孫無疆之慶,此天人相與之際,必然之理。願陛下黜小人姑息之淺見,察臣至言,則大臣不敢畏避,必能輔佐陛下,以為宗廟之計。臣前後上章凡十九次,竊慮留中,大臣不盡得見,今錄進呈,乞付中書、樞密大臣同共參詳,有異議者,乞令與臣廷辨,謂臣不然,即乞明加臣罪,不加臣罪,即乞解臣言責,臣之至情,盡在於此【一三】。」鎮待罪幾百日,鬚髮為白,至泣以請。上亦泣曰:「朕知卿忠,卿言是也,當更俟三二年。」鎮由是卒辭言職,朝廷不能奪也。

己丑,新除戶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范鎮復為起居舍人,充集賢殿修撰。宣徽南院使【一四】、彰信節度使、判成德軍李昭亮加同平章事、判大名府。上以塗金紋羅書曰:「李昭亮親賢勳舊。」命其子閤門祗候惟賓持以賜之。昭亮判大名,乃壬午日,嫌與范鎮改官事相錯,故移見己丑以下。

庚寅,錄潭州進士楊謂為郊社齋郎。先是,蠻猺數寇邊,史館檢討張芻責監潭州稅;及天章閣待制劉元瑜知潭州,芻遂以說干元瑜,使謂入梅山招諭。其酋長四百餘人,皆出聽命,因厚犒之,籍以為民,凡千一百戶,故朝廷特錄謂功。通梅山蓋自此始。張芻責官潭州,在至和元年二月。劉元瑜知潭州在元年四月。此據元瑜傳及沈括所作張芻墓銘刪修。實錄云謂誘山下蠻猺唐和等七百餘人內附。唐和出降,乃慶曆七年事,實錄誤也。

辛卯,錄故東頭供奉官咸剛子淵為三班借職,渭為下班殿侍、三班差使,特給請受。以剛捕蠻賊於武岡縣鬥死也。癸巳,草澤黃晞為太學助教致仕。晞,建安人。少通經,聚書數千卷,學者多從之遊。著聱隅書十卷,自號聱隅子,又名歔欷瑣微論。聱隅者□物之名,歔欷歎聲,瑣微述辭也。慶曆中,石介在太學,遣諸生以禮聘召,不至。至是,樞密使韓琦表薦之,受命一夕而卒。

甲午,命鹽鐵副使郭申錫、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高良夫,同相視汴口利害以聞。

丙申,詔:「伎術官合奏蔭者止授以伎術官,仍一次而止。其封贈,初以副率,次正率,次小將軍,毋得隔資而授。司天監官聽贈至大卿、監止。」初,知制誥王珪言:「近歲伎術官,因緣進拔者甚觽,其合奏蔭者,又參用士人之條而無定數【一五】,雜污仕塗,莫斯為甚。請自今各以其類推恩,若醫官使奏醫學,教坊使奏色長之類,仍只許奏一人,不惟使世專其藝【一六】,誠足以革入官之濫。」下兩制並以伎術官封贈詳定【一七】,而翰林學士承旨孫抃等以謂伎術官,法毋得任子及封贈,今若以類推恩,亦近漢疇人子弟之法,故著此條。

己亥,鹽鐵副使、刑部員外郎郭申錫都大提舉河渠公事。

庚子,復知渭州任顓為龍圖閣直學士。先是,夏人殺其國母,延、慶、秦、并四路,皆以邊警聞,涇、原獨無所上,朝廷疑其斥堠不密,顓具言保無他虞,上又遣使覘之,得實,乃還顓舊職。夏人殺其國母,即沒藏是也。事在十月,至十二月乃來告。復內殿崇班周永清為閤門祗候。永清因養子凶悍,欲訴其家事自首。其祖美嘗作子奏之【一八】,奪閤門祗候。至是,知并州龐籍言美有戰功,身後惟有一孫,特復之。甲辰,降知澶州、樞密直學士、給事中施昌言為左諫議大夫、知滑州,天平留後李璋為邢州觀察使,司封員外郎燕度為都官員外郎,北作坊使、果州團練使、內侍押班王從善為文思使,度支員外郎蔡挺追一官勒停,內殿承制張懷恩潭州編管,大理寺丞李仲昌英州衙前編管。先是,宰相文彥博、富弼主仲昌議,開六塔河,不聽賈昌朝所言,昌朝以為恨。及六塔功敗,仲昌等皆坐責,中書議不勝,昌朝因欲動搖宰相,乃教內侍劉恢密奏六塔水死者數千萬人,穿土干禁忌,且河口岡與國姓御名有嫌,而大興鍤畚,非便。詔遣中使置獄,殿中侍御史呂景初意昌朝為之,即言事無根原,不出政府,恐陰邪用此中傷善良。乃更遣殿中侍御史裏行□中復與文思副使帶御器械鄧守恭等往澶州鞫其事,促行甚急,一日內降至七封。中復固請對乃行,既對,以所受內降納御座,言:「恐獄起姦臣,非盛世所宜有。臣不敢奉詔,乞付中書行出【一九】。」上從之。時號中復為鐵面御史。

中復馳往,較景德戶籍,乃趙征村,實非御名。六塔河口亦無岡勢,但劾昌言等奉詔俟秋冬塞北流,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